“阿泽哥哥,你说我们是从哪儿来的呢?”纪言没事儿的时候就愿意胡思乱想。 并且问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阿泽:…… “你问你娘亲。”斟酌了片刻,阿泽只能把这皮球踢回去。 纪言撇撇嘴,“阿泽哥哥喜欢我吗?” 一点点凑近阿泽,胖乎乎的小手捏住阿泽的衣袖。 “喜……喜欢。”阿泽的脸又红了。 纪言一时兴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继续刨根问底,“那等我长大了嫁给阿泽哥哥好不好?” 仗着现在自己穿着女装,被人当做是女孩子,纪言的话越发无边无际起来。 听着身边比自己还要小的言言说着这样的话,阿泽的脸腾地红了个透彻。 虽然阿泽比纪言大了几岁,可这个年纪正是对男女之事好奇又害羞的敏感时期,听到纪言这看似无心之举的童言童语,阿泽还是破天荒的害羞了。 成亲吗? 阿泽立马晃晃脑袋,将脑中不合时宜的想法晃掉。 “这种话可不要乱说。” 看着阿泽严肃的样子,纪言更想笑了,小哥哥好有意思。 “嘘!”阿泽伸出一根手指虚掩住嘴巴,示意纪言不要说话。 纪言立刻伸出两只小手把嘴巴捂得严严实实的,安静下来。 阿泽转身,走到洞口处观察外面的情况。 安静的夜,此时已经响起了阵阵狼嚎声。 纪言往里面挪了挪步子,把自己缩成一个团,直觉告诉他不远处的声音很危险。 很快,洞口不远处出现了很多泛着绿光的灯笼。 是狼群! 纪言一下子惊恐的捂住了即将尖叫出声的嘴巴,不知所措的看向阿泽。 阿泽看着越来越近的狼群,一下子凑到纪言耳边,哑声说道,“好好待在这里。” “言言一定要勇敢,哪怕找不到我。” “等明天太阳升起之后,要是我还没有回来,一定要勇敢的走出这片森林,好吗?” 这是纪言听到阿泽一口气说的最多的话,可纪言一点也不想听。 拼命的摇着头,眼泪汪汪的恳求着阿泽,让他不要丢下自己。 “要是你平平安安的,等咱们长大了我就娶你。” 阿泽像是下了什么狠心,摸摸纪言柔软的丸子头,没有等纪言说一句回答的话,迅速扒开边角的树枝飞奔出去。 纪言整个人都懵了,过了半响,等那些绿灯笼渐渐不见了踪影的时候,纪言突然大声的叫喊着, “不要!” 不要丢下他一个! 疯狂的推开堵得死死的洞口,纪言漫无目的乱跑,可却怎么也找不到阿泽了。 “阿泽,阿泽!” 稚嫩的小声音在森林深处响起,却没有一丝回应。 阴测测的林中落叶声与呼唤声齐齐响起。 第二天清晨,阳光重新照耀在大地上,整个森林重新焕发着生机。 早上,万物复苏。 远处的鸟儿早就起来亮起嗓子在半空盘旋,不远处一个狡猾的银狐跟在步履蹒跚的小小的孩子身后,双脚站立起来学着人类走路的姿势。 纪言的衣服上破了好几个口子,隐隐有红色的鲜血从破烂处溢出。 手里攥紧只剩下一半的符纸,沙哑着嗓子,无力的喊着,“阿泽,阿泽……” 嘴唇干裂的不行,纪言没有目的的胡乱走着。 整整一夜,纪言经历了永远难忘的恐惧和不安。 眼泪无声的爬满了整张小脸,纪言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该死的眼皮也不受控制的往下垂。 纪言用力冲着自己的脸颊扇了一巴掌,白嫩的脸上瞬间出现了小小的巴掌印。 不能睡,睡着了就再也看不见阿泽了。 纪言在心里警告着自己。 勉强走了几步,终于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等纪言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母亲抱在怀里。 纪言眨眨眼睛,“娘?!” 穿着华丽的少妇抱着自己的孩儿,欣喜若狂。 “碧桃,快,言言醒了!” 纪言这一睡,就睡了十天。 连续不断的高烧、胡话,几乎要将姜华吓得半死。 碧桃简直喜极而泣,小主子是被自己弄丢的,要是真出什么意外,那她也不用活了。 拿起一个浸湿的帕子,轻轻敷到纪言的额头上。 纪言只乖乖的在母亲怀里的片刻,便连忙喊道,“阿泽、阿泽呢?” “阿泽是谁?”姜华不明所以。 “就是很漂亮的小哥哥!”纪言急的不行,马上蹦下来就要打开门。 却发现脚下晃得厉害,而打开门之后,是了无边际的荒道。 “这是哪?”步子虚浮,又摔倒在地上。 没错,他们现在是在马车上,也就是回家的路上。 姜华将纪言抱起来,放在怀中轻轻晃了晃,“你说的是那个身着白衣的小大人吧?” 纪言猛地睁大了眼睛,“他,他没死!” “当然没有,还是他把六皇子你背出来的呢。” 回想起那天吃完红薯后找不见纪言的情景,碧桃还是觉得脊梁骨一冷。 马上起身沿途寻找,却找不到纪言半□□影。 碧桃慌张的找到姜华,两个人一路打听,得知纪言被一黄牙男子劫持到庙后山中。 两人立刻沿着小路上山,并且遇到了一个浑身鞭痕的男子。
从男子口中知道原来纪言并没有孤身一人,是和另一个孩子在一起。 两人又朝着林中深处找寻,可林中广阔,两人找了一夜也没找到人。 想着也有可能两个孩子已经出来了,两人索性返回,在入口处等着。 果然,等到傍晚时,一个浑身是血面带煞气的白衣男孩背着纪言出来了。 “那阿泽在哪儿?”纪言急不可耐。 “你一睡就睡了十天,人家没有事情要做啊?”姜华点了点小儿子的脑袋,后怕的搂住纪言。 纪言垂下了眸子,不再说话,活着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纪言:我想要手帕QAQ 阿泽:那可不行! 纪言:为什么? 阿泽:那可是我的宝贝_(:з)∠)_ 纪言:(⊙V⊙)…
第4章 携符 十多年时间一晃而过。 现在天下三分,即是桓北纪家,扶风沈家还有西凉颜家。 而三个国家间,关系甚为微妙。 虽然已经十多年没再起战火,可边境却时时有小动静。 谁都想当这天下唯一的主人,但因为各国势均力敌,所以没有谁甘愿第一个出手挑起战争。 桓北皇宫上书房。 一群小孩子们乖巧端正的坐在座位上,十分整齐。 只是一个个的眼睛都耷拉着,都困得不行。 年级不大却头发稀疏的宁致远双手背后,慢吞吞的踱着步子,语速配合着脚步,教诲着自己的小树苗们,“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 “对——” 身为其中最大的学生,也是唯一清醒的学生,纪言配合的点头,笔杆子轻一下浅一下的在质地上乘的宣纸上划拉着。 不同于昔日肉嘟嘟的样子,十七八的少年正值好时光。 长发垂肩,用一根碧绿的玉簪子高高挽起;漆黑的眸子仿佛盛着星光,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可坐着的姿势却七扭八歪,一会儿抖腿一会儿趴着,十分不雅观。 抬头看看宁致远,趁着先生讲到忘我的时候就低头抓紧时间写写画画,不多时,一个简笔画小人就会出现在面前的宣纸上。 几年来,都是这么过的。 睹物思人,纪言自己也不亦乐乎。 “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摇头晃脑的说完话,宁致远沉迷其中深奥的道理,无法自拔。 纪言不赞成的摇摇头。 什么叫如好好色?! 这好不容易从扶风挖来的大师也不给小侄子侄女们说一点好的。 宁致远看到最得意的学生似乎对自己的话有所质疑,一改之前温吞的慢步,三两步迈到纪言面前,“六皇子怎么……?” 还没等说完话,宁致远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看到最得意的学生面前的宣纸上又凭空出现了熟悉的小人像。 线条简单,看不出画中人原本的面貌,可就这寥寥数笔,亘古不变的样子,却让宁致远记住了。 自从他教纪言的这五年来,总是能看到这人的画像。 就着这画像,宁致远觉得自己都快要多认识一个人了。 宁致远若有所思,眯着眼睛盯着纪言看了半响,“扶风?” 是了,宁致远突然想起来纪言经常揪住自己问扶风的各种事情,包括建筑习俗饮食等方方面面。 一开始宁致远还以为这纪言是好奇好学,可问三次四次可以,这连续不断的问了五年,宁致远那一套说辞也念叨了不下百遍。 可纪言依然听不厌。 这样反常的纪言,不得不让他深思。 “怎么?” 听到扶风,纪言整个人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一阵光。 宁致远笑的跟个狐狸似的,“先生我有一个扶风杜家的请帖,邀一名学子去杜家学习观赏。” 扶风杜家,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杜家根基在扶风,自前朝在时就声名赫赫。 前朝覆灭,天下三分,可杜家没受到半分影响。 现在虽然不是扶风的天家,可这声望却比沈家要好太多。 甚至在整个三国,地位都非比寻常。 其现任家主杜邵辉更是名扬天下,曾在乱世中领着家族子弟游历天下,也曾领着文人士子闯龙门,为其谋取入仕的方法。 上了年纪后就开门讲学,广招学子。在这悠悠乱世里,为各个势力不断的培养着文臣谋士。 而宁致远,就是杜邵辉的关门弟子。 “你要什么?” 纪言早就看穿了贪心教书先生的最终目的。 “嘿嘿,”宁致远摸了摸头顶,发现并没有什么发丝,没有了往日的失望,“我要你的万里江山图。” 这图,世间仅此一份,乃是无价之宝。 “好!” 纪言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丝毫不在意这绝世名画。 “爽快!”宁致远轻咳一声,看了眼睡得打呼噜的小学生们,没有半分为人师表的样子。 拿起书本接着讲学。 ******* 回到屋子里,纪言将手中的新画好的画像小心翼翼的叠放整齐放到箱子里。 拿起桌边的请帖,整个人扑倒在床上,踢掉鞋子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在枕边翻出保存完好一如当年的半个符纸,纪言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呢喃着,“阿泽哥哥,我来找你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纪言已经记不清阿泽的样貌了。 “阿泽哥哥,你还会记得我吗?” 时隔这么多年,虽然阿泽的音容样貌渐渐模糊在梦里,可每一天纪言都在想着阿泽,有愧疚,更欠一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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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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