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憬:…… 纪憬也不知道要说啥,看着纪言一脸虚心受教的表情,更是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儿。 憋了半天,道,“没事儿多写信,母后很想你。”他也很想。 纪憬默默在心中补上了后半句。 纪言“哦”了一声,看纪憬半天没说话,拱了拱手,试探道,“那三哥,我走啦。” 纪憬还想说什么,可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到该说什么好。 叹了口气,“你,要好好的。” 纪言惊讶的看了纪憬一眼,纪憬连忙催促,让纪言快走。 纪言依言上马离开。 眼睁睁的看着幺弟渐行渐远,直到看不到了纪言的身影,还在原地站着。 萧泽兰看着夫君失神的样子,靠在纪憬身上,道“言言已经长大了,该让他出去见识见识了。” 纪憬点点头,道理他都懂,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幺弟就这么离开了,心里还是很难受。 看着委屈无比的纪憬,萧泽兰无奈的搂住纪憬,轻轻拍了拍纪憬的后背。 两个人,盯着纪言刚刚出现的地方,站成了两座雕像。 …… 一路疾行,半个月后扶风。 一客栈内,小二在一桌前,为客人斟着酒,一边斟酒,一边侃侃而谈。 “要说这杜家啊,怕是不行了。” “哈哈哈,可不是,这杜家得罪了天家,还能有好果子吃啊!”一壮汉接话道。 “那可不,这杜家大公子说是拿回了什么珍宝,要换杜家老爷子,可谁知,杜公子被……”小二一脸高深莫测。 “被怎么了?” “哎,被天家指定,治理江宁的瘟疫啊!” “啧,可怜这杜公子如此年轻有为,竟然要靠一己之力,来救杜家。” “可不是,谁不知道,这次江宁瘟疫来势汹汹,那可都是有去无回!” “就是说啊,现在江宁已封城,听说啊,里面的人都杀了知州,要硬闯出来呢!” “那你看看,任凭杜家一家独大,终究是比不过天家!” “话可不是这样说的,这杜家,北至桓北,西至西凉,到哪儿不是声明赫赫,就咱这扶风的天家,在杜家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慎言啊,这位兄弟。” 一桌人听到这大逆不道的话,顿时安静如鸡。 小二收拾好桌上的空盘子,端着盘子走向后厨。 在一不起眼的角落里,纪言听了方才的话,攥紧了手中的茶杯。 喃喃自语道,“江宁?” “对啊,我们也要去江宁吗?”戈月看到了纪言,挨着纪言坐了下去。 纪言痛苦的捂住了脸,“你怎么又来了?” 明明已经甩开戈月了,这人是什么时候跟上的? 戈月不见外的为自己到了一杯茶,“刚到。” 这个无良主子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离开自己,那日,他拽着商枫聊够回到憬王府后,却被告知纪言早就走了。 把小主子跟丢的戈月不知道纪言走的哪条路,毕竟幽州通往扶风的路太多了。 随随便便的,戈月选了一条水路。 一路坐船南下,戈月想着水路可日夜兼程,肯定先一步到扶风。 但千算万算,戈月没算到他会晕船。 走到一半就晕到不行,只能中途转成土路,这才耽误了时间,还多花了不少银两。 思及此,戈月哭唧唧道,“小主子,你要赔我路费。”这年头,当个侍卫苦,当个称职的侍卫更苦! 不但要尽心尽力保护主子的安全,就连俸禄也不给报销。 纪言起身,拍了拍戈月的脸,感叹道“挺厚啊,还没掉。”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给戈月一个单薄的背影。 戈月一脸生无可恋,没爱了。 戈月随着纪言走到杜府,偌大的府邸,四周都围上了兵甲。 大门上被贴上封条,里面的人一个也不能出来。 纪言突然想到,那日杜家二老着急把学子们往外派,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一天? 算算时间,现在那些学子们大概也还在外面做任务呢吧。 对着杜府的大门,纪言微微鞠了一躬。 带着戈月,继续南下。 快马疾行,不过五日的行程,便来到了江宁城下。 城门紧闭,但高耸的城墙上不见一兵一卒。 纪言旋即一个飞身,飞过了城墙。 像是灵巧的猫儿一样,轻轻落在地上,没有一丝的声响。 戈月随后赶到,却发现城中的景象,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 街道上,没有想象中的尸横遍野、遍地难民的景象。 整个街道上,十分的空旷和安静,没有一点声响儿,待久了就会让人觉得心慌。 与其说现在的江宁是一座疫城,倒不如说是一座空城。 戈月后知后觉的双手环胸,躲在纪言身后,寸步不离。 纪言一巴掌拍到戈月的脑袋上,把人从身后揪出来,“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戈月挣开纪言的手,整理了下衣领,毫不愧疚,“当然是您。” 纪言无语朝前看去,却看到不远处有一人,面对着一面墙不知道在干什么。 熟悉的身子,应该是在墙上贴着什么东西。 “李涛!”纪言福至心灵,突然叫道。
果然,听到了纪言的话,李涛依言转过了身。 看到了纪言,张大了嘴巴。 纪言快步走向李涛,李涛呆呆的盯着纪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纪言为何会出现在江宁城。 这疫城不是早就封死了? 戈月看纪言一脸激动的样儿,高深莫测地勾起了唇角。 终于见到了。 戈月只觉得特别的有成就感。 走到李涛跟前纪言才发现在李涛身旁还有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儿。 张了张嘴,他急需知道杜春雨现在是否安全,“李涛,杜春雨他,还好吧?” 李涛不能说话,现下没有笔,很难和纪言沟通。 杜子腾十分善解人意,冷着脸问道,“你认识我哥?” 纪言伸手捏了捏杜子腾的脸蛋,肥嘟嘟软乎乎的。 不过还是没有杜春雨的手感好。 笑道,“你是杜子腾吧,你哥跟我说过你。” “嚯!”杜子腾被人摸了脸,登时捂着脸蛋,蹦跳着躲到李涛身后。 纪言:…… 顺着杜子腾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后面的墙面上贴着寻人的画像。 拍了拍李涛的肩膀,也没再说什么。 李涛领着纪言和戈月回到临时下榻之处,知府被杀,现下杜春雨就是江宁最大的天。 领着李涛和杜子腾住在衙门客房中。 一路上杜子腾频频盯着纪言,对着纪言欲言又止。 “怎么了,子腾是有什么话吗?”纪言被杜子腾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出了声。 “我哥跟你说了什么?”杜子腾犹犹豫豫着,还是问出了口。 “你真想知道?”纪言反问。 “嗯。”杜子腾老实道,他还是比较在意在自家哥哥心中自己是个什么形象。 “那我还是不告诉你了,想知道就自己去问杜春雨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杜子腾:…… 杜子腾很生气,绷紧了脸蛋走在最后。 纪言摸摸杜子腾的头发,搂着小孩儿往前走。 杜子腾蓦地安静下来,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 路程不远,很快他们就到了江宁衙门。 衙门内。 杜春雨正端坐在椅子上,下首是一身着茶色官服的内官。 两人相对而立,气氛算不上好。 杜子腾率先进入,经过申远径直走到杜春雨面前。 申远看着年岁虽小却颇为沉稳的杜子腾,眸色暗了暗,细声细语道,“杜春雨,你可别不识好歹,你爷爷的命,可在摄政王手里攥着的!” 虽然霸气十足的话,但自申远口中说出,却端的失了七分霸气。 “我自有分寸。”杜春雨微微颔首,失了面上的笑意,颇为严肃。 纪言左脚刚迈进,第一眼就看到了杜春雨。 越过了杜子腾,越过了申远,直直看向杜春雨。 不过几日的光景,阿泽竟然瘦了不少,本就没有多少肉的脸上,现在更是瘦的皮包骨了。 纪言看的心疼,要是自己没跟杜春雨闹别扭,那他是不是会好过点。 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自己生闷气,应该会让杜春雨很苦恼吧。 纪言烦躁的薅了把束起仍及肩的长发,发现杜春雨脸上的表情,严肃的让人不敢直视。 见惯了杜春雨笑脸温和的模样,冷不丁见到满脸都诉说着“我很严肃”的杜春雨,愣了一下。 杜春雨看到纪言,明显的不敢置信,原本要说的话,憋了回去,待仔细看清了纪言的面容后,原本就不是很好的脸色又黑了三分。 后面的戈月拉着李涛,诉说着自己一路的艰辛,“小涛涛啊,你可不知道啊,那船颠簸的厉害,都快把我的胆给吐出来了!” 戈月夸张的叙述方法引得李涛无声的笑了出来,随着这俩人的到来,屋里安静的气氛瞬间瓦解。 杜春雨板着脸,道“申大人的话春雨已知晓,还请申大人先回客房歇息。” 申远气的够呛,“你!” 左右踱着步子,走了两个来回,甩下袖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边,扔下句,“你好自为之吧!”,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随着申远的离开,杜春雨的面色缓了缓,整理了下表情,想要露出一丝微笑,却无比艰难。 看到纪言老老实实的呆立在不远处,只觉得不真实。 涩声道,“你怎么也来了?” 现下江宁不安全,他根本护不住纪言。 “嗯,来陪你。”纪言上前一步,直视杜春雨的眼。 “那,你不生气了?”杜春雨巴巴的看着纪言,问道。 虽然杜春雨他不知道纪言为什么生气,但总归肯定是他哪里没做好。 纪言眼眶一红,又要哭出来。忍了几响,艰难的否认道,“没有,我没生气。” “好好好,没生气。”杜春雨哄着纪言,接着说,“行止,” 说完,停了下,不知道该管纪言叫什么,斟酌道,“纪言,你不能在这里。” “那你走吗?”纪言撇了杜春雨一眼。 杜春雨摇摇头,这关乎到合家性命,他不能走。 纪言转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顺手拿起一个干净的茶杯,倒上清茶,喝了一口。 悠然道,“我既进了这城,喝了这水,谁也不能赶我走。” 说完,顺手中茶杯摔到地上,以证明自己的心意。 戈月眼睛都看直了,这,这可是全德镇瓷器! 盯着地上印着“全德”二字的碎瓷片,戈月痛心疾首的捡起了瓷片,一脸哀怨的盯着这两个字。 这原知府贪得无厌,才被百姓群起而攻之,被凌迟于街头乱市。 而这县衙府内的一切用度,都是大有名堂,皆是珍品。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3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