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您为何让他去星辰阁?”琇莹立于她身后问。 “听说月亮在瑶池边上,那里到处都是星星。欲摘明月便得先寻瑶池。” 琇莹一脸茫然。燕攸宁无奈她听不懂,“我与你说过,他肤如白壁两腿修长,必然如立竹那般,可惜不曾见过。” 琇莹瞠目,见她转身往星辰阁的方向去。 “他终究只是我买回的侍人奴婢,我时常顾及他的性子,奈何他并不领情。” “奴婢早说他不识好歹。”琇莹一边说着跟上她。 星辰阁里,伏缉熙只听“吱——”一声略微沉重的推门,睁开眼就见燕攸宁进了殿中。 “阿玉。”她含笑,望着他淹没于池中露出肩头、锁骨、半个胸膛来,肤色染粉,面如桃瓣。 必然是泡的舒适极了。 门已在身后合上,是琇莹合上了门守在阁外。 “你……”伏缉熙不可思议看着出现的燕攸宁,惊愣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忽而整个人沉进水中,仅露着头,“公主这是要作何?” 他羞愤看着她,漂亮的眸子都气得泛红。 燕攸宁走到浴池一旁的榻上,陷进其上白绒绒的狐皮毯里躺着,双腿叠起露着莹白裸足,“我的来意还不明显么?来看你呀。” “你!你怎么能……”伏缉熙说不出话来,他想不明白她。生气了为什么是想看他的身子。 “你身上哪里不属于我,哪里我不能看的?我时常顾及你的性子不做过分,然而你不领情。不论你的命,还是你的身,都没有什么不可。”她道。 伏缉熙无言以对,敛着眸沉默。他没有不领情,他知她并没有十分过分,否则也不会在公主卉虞想要他的时候,选择远离公主卉虞。 “阿玉若不站起来,我可就进去了。”她噙几分笑坐起身,脱下了藏青的氅衣。 伏缉熙看着她,抿唇愤愤不说话。 燕攸宁遂站起身,向池边走去,白足踩在铺地的毡毯上,一步、两步,距离池水越来越近。一边数着数,“一、二,” “哗——”一阵水声,伏缉熙站了起来,目光看在她脸上恼恨、羞愤,琉璃珠一样的眸里水色光华流转。 燕攸宁瞧着他修长而挺直的双腿,目光欣赏淡淡扫过,评:“山河壮丽,风景秀美。” 伏缉熙愤然走出浴池背对着她擦拭身上的水珠。 燕攸宁瞧着他,走回榻边坐下,抬头看向天窗外的星河,“阿玉觉这星河好看吗?” 伏缉熙不答她,燕攸宁轻笑两声。 “星河美不及阿玉美,阿玉真就如稀世美玉,温润耀眼。世若有好美色之君,必要为你高筑瑶台,鼓瑟吹笙,亡国也甘愿矣。” “公主。”伏缉熙穿好了里衣转回身来,沉着声,“相貌之美非我所愿。” 燕攸宁挑眉,“若非这副美色,你如今怕是在蜀地生死不知。” 伏缉熙不再应她,转回身继续穿衣裳。 燕攸宁提起榻上的氅衣,站起身,“福祸相依,是福是祸不到结局难以定论。” 说着便向星辰阁的阁门走去。 伏缉熙穿好藏青的外袍回身,见她已至门前,沉着脸跟上。 竟然看过他的身子就不生气了。但此时是他很生气,就这样被一览无遗,实在过分。 门前,琇莹未见伏缉熙的身影便向燕攸宁低声询问,“公主可是瞧过了,若人想逃可还下得去手?” “若是要逃就打断腿吧,看过了。”她道。 伏缉熙刚好跟随而来,听见两人的话。燕攸宁回头迎上了他的视线,“确实好看,断了可惜。” 他侧开头羞愤,恨声道:“反正公主养得起。” 琇莹一时目瞪口呆。 燕攸宁轻笑,向寝乐殿方向去,“确实,这副模样就是残废我也不舍得丢。养十个八个都养得起。” 琇莹看着手里的氅衣回过神追随上燕攸宁,“公主外头冷,快披上。养一个残废就成了,十个八个太多了。” 伏缉熙敛眸目色沉沉跟上两人。 第二日午时苍梧递来消息,于越昨夜里忽然仓惶退兵,一早城外就空荡了,苍梧解了围城困境。 薄姬听闻消息欣喜地来见燕攸宁。 寝乐殿里,薄姬与燕攸宁对坐案前,“竟然这么快就退兵回去了,可是惧怕燕国,若苍梧能得燕国庇护必然能安稳。” 燕攸宁替她倒茶,“因为燕国出兵是去攻打于越,于越若是不想亡国就只能仓惶撤兵回援国内。” “啊?”薄姬听不明白她所说,“燕不是出兵去了苍梧么。” “阿娘,没有永远的同盟,没有不倒的靠山,若自身无能靠旁人庇佑,终究不是长久之策。” 薄姬愣愣看着她,觉得她并不是在说几国的战况。 伏缉熙此时一袭青衣正站在床尾处,罗帐遮挡着不细看并不能看到他,站了有一会儿便蹲了下来。 薄姬不喜他,次次见着他不是数落他就是数落公主,为避免这些事在薄姬进殿前他就到了罗帐后头。 这会儿蹲着身子听着两人的谈话,心中为自身这样躲躲藏藏的行为而感到羞耻。明明堂堂正正却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在民间百姓家,一个男子躲于女子床尾而畏惧旁人看见自己,这多半都是做了偷情苟且之事。 忽而惊醒,羞愤不已,抬头却见燕攸宁竟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前。 “阿玉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东西,蹲在这黑黢黢的地方耳朵都红了,莫不是看过什么民间风月事?” 站在他身前,看他低着头蹲着身子,忽然抬头来脸颊与耳朵尖却都像扫了臙支。羞愤又自愧的模样,让燕攸宁趣味盎然。 他倏然站起身别过头走向一旁,脸更加的红了,“自从跟着公主,便总是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不成体统,公主应该反思。”
第32章 …… 燕攸宁被他逗乐了,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背对着她立如玉松的身影,“我难道不是顾及你脸皮薄么,你不想偷摸着,也不是不能大庭广众。” “你,”伏缉熙回头瞪视她,恼怒语塞的说不出话来,半晌回过头去不再看她,“公主答应我的端庄从来都是假的。” “你不也说了,我只对着你肆意妄为,你既然心里都清楚还想什么端庄呢。要端庄也不是不可,我端庄,你主动。” 伏缉熙甩袖愤愤离去,燕攸宁在其后弯腰低笑得捧腹。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倒是很无法想象却又令人期待,只是不知能不能有这天。” 话落收敛了笑意。她其实有些不确定了,那个吉卦。 罢了,不过是愉悦当下,往后太远。 * 时间不过半月有余,向翎从于越传回消息,于越大军仓惶回援国都会稽,他们撤军会稽另攻下了于越三座城池,已率军返燕。 辰时的朝宫中,燕洵也受召入殿。低着头在众位士卿大夫的目光下行至大殿中央。 “此次不仅援助了苍梧,得到了苍梧的感激送来诸多珍宝,还在于越境内夺下三座城池。王子洵所出计策是为大功。寡人要重重的奖赏他。” 燕王寿坐在王位之上,冠帽上的冕旒晃动也挡不住他面上的喜悦与赞赏。 “王子洵年纪尚小便有如此才能,臣恭贺大王。”一位上卿大夫出列言道。 殿中众大夫皆随之行拜:“臣等皆恭贺大王,大王王业千秋,子孙万代。” “赏王子洵黄金六百溢,锦绣百纯,玉玦十双,彤弓一副,彤矢百支。”燕寿道,又笑问燕洵,“洵儿可有何想求的?” “听凭王赏赐,洵儿不过以自身浅薄的学识想出一计,今事大成还是仰仗于向翎将军。如何敢因此邀功。” 燕洵十分谦逊地说道。 在旁的士卿大夫中一人出列,向燕王寿道:“臣提议封王子洵为君,王子洵虽年纪不足但才能初显,分以封邑也可早些历练他。” 大殿中,群臣前列与群臣之中的太子檀安陵君皆看着殿中的燕洵,各有其所思。 燕寿收敛了一些神色,“王子洵年纪尚小,还不到分封的时候。寡人的二子封爵尚且是君,佘伍大夫言之过早。”
燕洵被遣退离去,思索着暂且先回了长杨宫,派人向高平宫送去消息。 散朝后,燕檀、燕翕一同踏出朝宫,朝宫中的士卿大夫都已走远,剩他们两人走在最后。 “小洵这计策怕是宁妹想得吧。”燕翕道。 燕檀垂着睫淡淡的笑,“你也这样觉得么?可是阿妹不承认啊。” 两人一阵笑了起来。 “不过洵弟必然会将赏赐分一半给阿妹。她也不算白忙活。” “若是阿妹自己向父王进言,于越那三座城池八成就赏给她了。”燕翕道。 “她向来不在意这些,有承阳一郡养着她,她已然安逸。” “嚯,那是,她可富得流油。承阳是块好地方呀。” 燕檀笑着不说话了。 燕翕看向他,“她的高平宫建得快赶上曲台宫了吧。” “我不曾增建兴修曲台宫,哪里有她的高平宫建筑丰富。一直听闻她建了座星辰阁,温池沐浴可赏星辰,很想去试试。” “哪日你我一道去,让她不好拒绝。” “有理。” 时至傍晚,琇莹领着一小宦人进了寝乐殿。燕攸宁正躺在伏缉熙的榻上听他在案后奏琴。 闻声睁开眼看着他,无奈,“你怎也打扮成这样来了。” “阿姐,父王果真是不愿给我封邑。我照你说的谦恭温顺不讨赏,父王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燕洵嘟着嘴十分郁闷走进殿中来,见无处可坐脸上神色越发郁闷。 “佘伍也没劝动父王?”燕攸宁坐起身来,拍了拍身侧的空处,燕洵遂到她身侧坐着。 “嗯,阿娘可是给了他一千金呀。心疼我的钱。” “父王的赏赐必不止一千金吧。” “那些本该是赏赐你的,怎能算是我的。”燕洵看向她,燕攸宁无奈笑,“我帮你自然是赏赐你的。高姬还给我送了一贵重的罍樽,这事不也没办成么。” “你是阿姐,怎好如此算。”燕洵有些激动,“那罍樽是谢你帮我的,成不成是我的事,我与阿娘在宫中也用不着那贵重的东西。” 燕攸宁抬手拍了拍他的头,“日后还会有机会的。” “父王赏了弓矢和一对玉玦,不知是何意思。”他又问。 “赏弓矢是让你勤勉莫荒废,武当多练文当多研,赏玉玦是让你莫因成绩而骄傲自满,全则必缺,盈则必亏。”燕攸宁道。 燕洵看着她直点头。心道为何要如此麻烦,父王直接告诉他不就成了。他自己是琢磨不出这意思来的。 伏缉熙亦看着燕攸宁,他这琴本就弹得不情不愿。燕攸宁将燕洵打发了走,看向他,“不若我来弹,阿玉为我吟歌如何?” 他收回视线去,不想理她的一副样子。 燕洵去而复返,站在入内殿的帷幔前,“阿姐,祭祀将至,过些时日应当就会去沂山狩猎,我要用父王赏赐的弓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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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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