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姐与你不同,你不必想着和她一样。” 燕卉虞于是沉默,片刻后,“阿姐还出宫去与客卿大夫夏诸喝得烂醉,夜深才回宫。” “她与客卿是旧交了,两人便似知己。就算喝醉客卿也会派人送她回宫。”燕寿说着又回头看低着头的燕卉虞,笑道:“你这是向我来告承阳的状来的?” 燕卉虞当即抬头有些慌乱,“不是,卉虞只是羡慕阿姐。” 燕寿没有追究什么,看了眼天色命人去寻燕檀、燕翕回来,而后就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先回来的是燕翕,他的侍从领着人离开去拾猎物,向翎指挥着士兵们开始清点。 下了马,燕翕便瞧见那头小山似的野猪,于是上前去询问正在清点猎物的向翎,“向翎,这是父王猎的?” 向翎抬头来,看他笑,“这是上天送于大燕的。” 燕翕看着猪头上爆裂流血的一只眼睛,没再多说,回头见燕攸宁几人走过去。 “二兄。” “二王兄。” 燕攸宁、燕洵喊他。 赵毅也领着人回来了,他带了有一小队十几人,回来后又领了不少人去捡猎物。 燕檀最后回来,西边的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山。他的随从迅速的领了人离开去捡猎物。 向翎也加快了清点,赵毅一行人的猎物众多堆积如山,挡住了后头那头不小的野猪,燕檀也就未瞧见。 他行至燕攸宁、燕翕一行人处,笑问燕攸宁,“阿妹收获如何?” “阿姐她大概有十头吧,可能也没有。”燕洵嫌弃地说。 燕檀轻笑,又问他,“洵弟收获如何?” “比阿姐好些,不比太子王兄。” 燕檀于是看向不远处堆叠的猎物,“安陵君收获不错呀。” 燕翕笑,“太子兄不必夸我。” 夏诸在几人说话间弯腰折了一旁杂草上的枯枝,从燕攸宁身后走过放进了伏缉熙手心,回了高台上。 伏缉熙当即接住,低头,手心大小的一截断枝,其中一头岔开,唯一的那头指着南的方向。 往南走有出路吗? 他不知该不该相信他,回头看向高台,夏诸的身影立在众大夫之间。 “阿玉看什么?夏诸回观猎台上了?”燕攸宁侧头来。伏缉熙遂收回视线丢弃手中的断枝。 不多时,夏诸与一看着相交甚好的大夫下了高台,与他一道往猎物堆放的地方走去。 “我曾独自来过沂山,听闻山中有山神想要寻他,那日天气不好忽然就不见了太阳,幸而遇到一居住山中的老翁,他指着一处说:一直往南走。我这才得以带着命回去。”
随行的大夫哈哈大笑,道:“夏诸兄当真胆大,也不怕喂了山里的野兽。” “我在山脚下时祭祀了山神,这才敢孤身上山,现在想来那老翁或许就是山神吧。” 两人边走边说,到了堆满野兽尸首的地方,看着向翎、赵毅指挥士兵将猎物往牛车上搬运。 伏缉熙自然是注意到两人的话,看向天色。 太阳残余的光线已越来越暗淡,猎物清点都装上车后便整顿队伍回程,原本是会在此处公布各位王子猎得的野兽数量,而后进行嘉奖。 然今日时间已是太晚,天黑之前必须离开沂山,也就暂将此事放到第二日。 整顿好队伍,所有人下山。 燕洵骑马行在燕攸宁身侧,歪着身子悄声与她说话:“阿姐,他好危险。” 一边说着一边视线往伏缉熙的身上瞟。 “我记得你说他是个流放犯人,虽然长得好看但这是不是太危险了。” “怎么,你怕他?”燕攸宁带笑看着他。燕洵抿唇,不愿承认但也算是默认。 “你怕他什么,杀人不眨眼?” 燕洵还是没有回答,依旧像是在默认。 “我看他并不想杀你。”燕攸宁看伏缉熙又将视线落回燕洵身上,仍旧笑盈盈的。 燕洵顿时觉燕攸宁是在笑他胆小,气呼呼别过头。 伏缉熙骑着马摇摇晃晃心不在焉,抬头来看着四周景物,忖度如何御马长奔逃出而不引起众人怀疑。 出了沂山并非不能逃,只是在山中树影重重杂草间生,一旦离群钻入林中便难以再寻到他的影踪了。 到时下山乔装一番就可离开燕境。 若在平地大道上,极其容易被抓回来。 队伍穿过一道弯时,伏缉熙忽然勒起缰绳高扬马蹄,马儿一声嘶鸣横冲直撞窜出队伍,如受惊一般,眨眼已远。 燕攸宁眸色一沉,蓦然一夹马腹追冲出去。她的射术不行,骑术可是不错的。 士卒队伍的末尾两名壮汉忽然窜出,夺下前方士卒两马,上马追逐而去。 在场之人都为这突然的状况惊愣住了,唯燕檀目色沉沉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燕王寿回头来,“怎么了?” “父王,阿妹的马惊了。”燕檀禀道。 燕寿当即脸色一沉,肃声,“向翎将军,你带人去寻。” “诺。”向翎应下,当即清点了几个骑兵追赶而去。 燕洵已被吓住。明明是阿姐侍从的马惊了,为何说是阿姐的马惊了? 他心中极其担心燕攸宁。 因着太阳的余晖将尽,已不能再于林中逗留,队伍继续下山。 夏诸望着伏缉熙、燕攸宁先后离开的方向收回视线,赵毅赶马近了他,“大人可是忧心?” “忧心又有什么用。我必然是不能追上去的。”夏诸道,看向赵毅。 “公主托我给你百金,安排她两个侍卫跟随……”
第37章 …… “忧心又有什么用。我必然是不能追上去的。”夏诸道,看向赵毅。 “公主托我给你百金,安排她两个侍卫跟随,她既然追去必然放心那两个侍卫的身手。只怕是要麻烦那位居住山中的老翁了。” 片刻后目光看着前方的山路轻轻叹息:“我也就一鄙陋之人,皆有所求于我,然我连自己都帮不了自己。” 两人慢悠悠驱着马,从队伍前头逐渐落后,倒无人注意到他们的谈话。 狩猎的队伍在夕阳最后一点的余晖收尽时,入了王宫。 马车中的燕卉虞掀开车帘,前头的队伍里似乎已不见了燕攸宁的身影顿时疑惑,难道燕攸宁早先行回宫了? 直到下马车便行至燕檀身侧,“太子王兄,阿姐怎得不在?” 燕檀站在宫廊前正看着士卒赶着牛车将猎物运走,闻言看向她,纵然天色晚月光却明亮,无需灯烛。 “你不知么?承阳她的马惊了,尚在林中。父王已派人寻她。” 燕卉虞有些吃惊转瞬又觉幸灾乐祸,然而看了一圈不见燕攸宁的男姬,唇角极淡的笑凝固住。 “我记得阿姐有带一个侍从吧,她从高平宫带去的。” 燕檀觉她问这无关紧要的人很是奇怪,“你都说了是侍从,主子的马惊了自然第一时间追去救主子。” 燕卉虞哑口无言,心情败坏了,告辞离开此处回栎阳台休息。 燕翕看着燕檀,“太子兄可担心阿妹,我也派人去寻一寻她。” “嗯。明日一早若还没消息,在祭祀开始前你我先去山中找她。” “好。” 两人达成共识,燕洵在旁看着,听两人的决定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也告辞回宫。 他知自己终究比不上两个王兄,就连担心阿姐也只能干着急。 此时沂山中,道路崎岖草木遮挡,障碍重重,高大的树木投落暗影,皎洁的月色都因此显得淡薄。 伏缉熙仍旧策马长奔穿过杂草荆棘,本早该下了山去却因着要甩开燕攸宁而兜兜转转至此未出。 忽见前方一间草屋,于是慢下了速度,林深处隐约传出豺狼虎豹的嚎叫。于屋外,他下马将缰绳系在一棵的树上,空落的窗口颤着微弱火光,是有人居住。 他回头看着来时的方向,已经覆满幽暗夜色,草木层叠的阴影之中隐没了马蹄踩过的痕迹。 转身还是解下了缰绳欲回去寻人。 忽而一阵纷沓的马蹄声冲出夜色,三匹骏马疾驰而来。 “吁——”一声尖厉的嘶啸划破长空,马儿扬蹄止步。 燕攸宁坐于马上看着转身来望着自己的伏缉熙。夜色里,伏缉熙不能很清晰地看清她的神色,但必然是冷漠的。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愈发地看不清模样,不过瞧着身形像是燕壹、燕贰。 “阿玉这就想要跑了?” “没有,马受惊罢了。”他转身不再看燕攸宁,又将缰绳拴好。 “好好的如何受惊呢,只能是人让它惊的。” 正说话时,茅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一年岁不浅的老人,但身子骨瞧着却是还很硬朗,端着一盏微微的油灯。 “诶?几位小友人怎得天黑了还在这山中呀,可是要喂这山中野兽了哦。” 老人伸了些脖子,看清是一男一女,风姿皆是上等,伏缉熙离得他近但模样他的眼睛已是看不清了。 “夜里赶路下山是很危险的,鄙人这破屋二位若是不嫌弃可以暂歇一晚,明早再下山去。” 燕攸宁下了马,她身后燕壹、燕贰也跟随下马,老人又伸了伸脖子这才发现还有两人在。 燕壹、燕贰牵着马拴到树上,燕攸宁上前在老人面前作揖,“叨扰您了。” 伏缉熙一同作礼。 老人举着短灯,火苗映在他眼底,这才看清两人样貌,一阵笑声,“二位莫不是天上下来的吧,不叨扰不叨扰,莫嫌弃鄙人寒舍才是。” 带着笑声回到屋中。 燕攸宁跟随进屋,伏缉熙抿唇看着她的背影,同进屋里。老人给两人倒了水,三人便坐于地面唯一陈旧却方方正正的竹席上。 燕壹、燕贰靠墙倚着。 “以往这山里有迷路的人误打误撞也会到我这儿来,便多备了几个杯子,呵呵。其他东西倒是备不上了。我也不知还能在这山里住几年。”老人捧着茶笑说。 “这山里多是猛兽,为何居在此处?”燕攸宁问。 “外头总是打仗,山里安定啊。” “下隽一直算安定。” “世事无常,我是厌倦外头了,一个人在这山里挺好的。”老人看着燕攸宁,“姑娘不像是一般人家吧。今日是燕王入山打猎的日子,姑娘与这位小友人莫不是一道的?” “嗯,出了些事未及时跟着回去。” “呵呵呵。”他又看向伏缉熙,看了会儿,“我好似见过你呀。” 伏缉熙一惊,怎么可能会见过他呢? 老人见伏缉熙听闻他的话后显得不安,“我曾是燕国澧县的人,去过伏国又回到燕国啦。” 并没提他的身份,说了几句就借口疲累去了榻上休息。茅屋虽能待人却也无多余可休憩的地方。 燕壹、燕贰只能站着。伏缉熙与燕攸宁则只能坐在席上。 因着老人已休息,便不该打扰人。燕攸宁站起身,抓住伏缉熙的手腕拉着他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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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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