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里没有任何余地。仿佛她今日若是不能活,他也得随她一块儿死。 “燕宫已没有必要再守,也不知我父王阿娘小洵他们出宫没有,向上将军带人潜入宫中护他们出宫,燕壹、燕贰也跟在阿娘身边,当是不会有问题。 但阿兄不能再留在宫中了。” 燕攸宁抓起伏缉熙的手腕拉他出竹林,伏缉熙是极想趁这个宫乱的机会逃出宫去,此时逃走她必然无暇顾及他。 然他不放心她独自在这燕宫里乱跑,若让楚兵或叛军捉住,方才那楚兵头领瞧她的目光便让他不适。 两人又返回,躲开四处搜寻的楚兵与叛军,找到了燕檀,内宫宫门已破,仅余的几名兵卒护卫着燕檀离开燕宫。 见两人,燕檀面色冷沉,“不是让你离开,怎得还在宫里!” 他抓住燕攸宁的手,瞧见了伏缉熙抱着的姜姬。 燕攸宁也看向姜姬,“她也在宫里,我从小路出宫时,那儿的宫门已经让楚兵打开了。” “快走!楚兵与叛军已进了王宫。” 伏缉熙将姜姬给燕檀,燕檀接过。燕攸宁扣着伏缉熙的手腕,几人躲躲藏藏着伺机寻找还可以出宫的宫门。 宫中除去楚兵与叛兵,已无了活人,未逃出的宦官宫娥皆已为横尸一具。 一行在接近一处无人的宫门的时,忽然又冒出一队楚兵兵服的队伍,正当准备搏斗,便见领头人的样貌,是夏诸。 “夏大人?”燕檀与燕攸宁皆吃惊。 夏诸顾不得行礼,匆忙上前,“太子檀,公主。这些是我府上家兵,来接应,快走。” 他又看了一眼伏缉熙,目光似乎疑惑他竟未趁着此次大乱逃离,还在宫中。 伏缉熙瞥向手腕上那扣紧的温温的指节,他走不了。 一行人出宫,避开城中楚兵与叛兵,暂且先从后门到了夏诸府上。 “到底与我有些交情,赵毅的人未到我府上来过,此处是安全的。楚兵见我大门紧闭,也未进来劫掠。” 夏诸领着人到院里,一边道。 他见着伏缉熙腕上与燕攸宁系成死结的绸带,知他是跑不了。 燕檀向夏诸要了一间房,抱着姜姬先行去安置。仅剩的几名士卒也叫夏诸命人安置下去。 “不知父王、阿娘他们到了哪里。” “有向翎护卫着,当是会寻得安全的避难之所。” 夏诸也将燕攸宁带到客房,欲给伏缉熙在隔壁置一间客房,让燕攸宁拒绝了。 “他不必另住,搁榻上就成。否则谁来伺候我呢。” 因着宫中危险,她让琇莹与燕壹、燕贰都跟随了薄姬。尽管琇莹不愿,也让她去了。 跟着她,帮不上忙,还多个人更拖累。这会儿脱了险,也确实无人伺候了。 夏诸笑,“我府上可有许多伶俐的丫头。” “我喜欢让他伺候。” 夏诸瞧一眼伏缉熙,想他以往也是金尊玉贵,下人围着伺候的,如今落得伺候人了。 “公主若有所需,院里都有丫头。唤她们就成。” “多谢了。” “公主与我之间何必言谢呢。”夏诸无奈笑,退出屋子。 燕攸宁显得有些疲惫,行至床边坐下。伏缉熙因与她手腕系在一块儿只能跟着她,如影随形,坐她身侧。 “公主还担心吗?” “有些累罢了。” “既然已经出宫了,不会有事了。” 燕攸宁抬眸看他,忽而淡笑,从袖中取出一巴掌大的短刃,抽开薄鞘将两人手腕连接的绸带割了开。 伏缉熙并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不方便,我要休息一会儿。”她道。伏缉熙看她将短刃放在枕下,上床和衣闭目休憩,仍旧不是很懂她的意思。 此时,她不该放他,他不觉她会信任他。遂未想着轻举妄动。 发生这样的事,伏缉熙知她心力疲惫,起身坐到榻上去,未发出声响惊扰她。 然不过半个时辰,客卿府外聚集楚兵,敲打叫唤着让打开门。 夏诸听闻家丁通报走出大堂至大门前,命人将府中家兵都聚集于此。 “里面的人,开门!” 叫唤之后便开始撞门,撑着木门的木棍逐渐承受不住撞击,家兵皆上前将门抵住,如此僵持。 夏诸则立刻命人去后院通知燕檀与燕攸宁,然整个府邸已都被包围,连后门外也已守着楚兵。 因着燕宫中人去楼空,叛军与楚兵开始在城中搜人,挨家挨户进门搜查燕氏王族。时间不多,或许傍晚燕兵援军即可到达,到时若还未捉到燕王则前功尽弃,甚至要全军覆没于燕国。 燕檀领着姜姬与燕攸宁带着伏缉熙在院中会和,夏诸从前院赶来,“顶不了多久,赵毅他们怕是急了,捉不到人也就没有活路,一旦援军赶到,反贼尽诛。 此时城中怕是在四处搜寻大王与太子。” “府邸被围住,没法离开。”燕檀道。 “以我府中家兵数量,也是没法冲出重围。此时城中,也是到哪里都不安全。该如何呢?” 姜姬抱住燕檀的手臂靠在了他身上,“殿下。” “嗯,别怕。”燕檀低头,脸颊贴在她发上安抚。 “府上有酒窖吗?”燕攸宁忽然道。 “有,一个很小的酒窖。”夏诸当即答。 “躲几个人够便成。” 遂夏诸领着几人下了酒窖,遮掩住后回身往前院。 后门已然被撞破,兵卒涌入府中,夏诸命人打开了大门,转瞬就被包围。府中家兵亦围成圈护他在中央。 看着门外马上的赵毅,笑意冷,“搜查到我府上来了。” 赵毅到底还是心有愧疚,目光闪烁,“对不住夏大人。人各有志。” “你是楚国人吧?” “是。” “你联络了楚国?” 赵毅不应了,冷硬地下令,“搜!” 士兵冲入府中四处搜寻翻找,他才又向夏诸道:“我若能成,拜大人为相,承蒙大人赏识。” 夏诸不再与他接话,不多时,赵毅的人便上前,“将军,没有。” “撤兵,去其他地方搜,一定要将人找到!” 赵毅领人离去,拥挤在府中的士卒转眼成空,又仅剩府中不多的家丁。 夏诸松了口气,看着天色回去大堂。 不知这般乱事,还得持续到何时,只望燕王寿不会被寻到。 此时,燕寿已然在向翎的护送下出了下隽,城外安陵君领兵赶到屯守护卫。等候着更多援军的到来。 日头逐渐向西,城中楚兵开始出城搜人,发现了安置城外的燕寿众人。 两兵再次交锋,战况如火如荼,然向翎与燕翕的兵力到底还是不足以抵抗住赵毅联合楚国的兵力。 战势逐渐弱势,情况愈渐危急。忽而地有震颤,远方黑压压的大军赶来援救。 战马嘶鸣,马蹄声行军脚步声,阵阵若击鼓。 陪都的军力到了。被包围住的燕兵忽然气势大涨,楚兵惶惶溃败欲退兵而逃,叫燕军包围,尽数诛除。 赵毅就地斩首,首级悬城门之上,以儆效尤。 燕寿被护送回宫,除去宫中四处横尸的宦官女娥,损毁的宫室,破败的大门,一切都又回归原位。 向翎领命去寻找太子檀。 薄姬惊慌地四处找着燕攸宁,寻不到人哭着到了燕寿面前,跪在大殿之中,涕泪横流,“大王,阿宁不见了,阿宁也不见了。” “承阳当是与太子在一起,已经派人去寻了。” 燕洵甫一回到宫中便匆匆去往高平宫找燕攸宁,然高平宫中空旷以往随处可见的宦官宫娥,仅余地上的尸体,繁荣的花草多被践踏,一些宫室也遭损毁。 整个高平宫里,静悄悄的。 “阿姐!阿姐!” 琇莹红着眼眶出现在他面前,“公主不在宫里,公主不知在哪儿。” 燕洵倏然沉默,垂头半晌,“阿姐说她去找太子王兄,太子王兄也不知在哪儿。” * 夏诸府上,得知外头的消息,赵毅伏诛,燕王寿已经回宫,夏诸脚步匆匆到后院命人打开酒窖,将人拉了上来。
燕檀抱着姜姬,她受到惊吓已经在燕檀怀里睡着。 燕攸宁扣着伏缉熙的手腕。 夏诸望着几人,“外头街上许多横尸,怕是不能行车,委屈太子檀与承阳公主步行回宫了。” 燕檀摇头,“今日还得谢过夏诸大人。” 此时天色已暗,明月隐隐掩于云层之后,洒向大地的光线暗淡。 夏诸提了灯给燕攸宁,“公主回宫好好休息,今日太折腾了。” 伏缉熙看着暗了天色,知道一切已尘埃落定此次机会已是失了,可他心中又担忧着燕攸宁。 “公主可是累了?” 回宫的一路上都飘散着黏腻的血腥气,跨过地面的尸体,血液在提灯的光线里反射出亮光。 他反抓住燕攸宁的手,将她抱了起来。她白日便说累了,躺下一会儿又因叛军的破门起身寻地躲藏。 燕攸宁扬唇笑了笑,“我看着你,比较累。” 燕檀看向身侧两人,视线落到伏缉熙身上。他今日有许多机会离开,便是此时只要他挣脱阿妹,也能跑出城。 如今燕国已然没有那个精力去抓他一个逃犯。 他也知道,阿妹今日很累了。有人抱着她走这段回宫的路,实然不错。 一直到回到高平宫,琇莹见着燕攸宁大喜过望,喜极而泣。 燕攸宁坐在床沿看着将她放下,站在身前的伏缉熙。 “知道我白日为何将绳子割了?” 伏缉熙一怔,心道她果真是另有其意。 “不知公主所想。” “今日乱事,我无心再看着你。你若想跑就跑吧。” 伏缉熙抿唇,那他岂不是错过了机会。他以为她是故意试探,已经做好了他若是逃的准备,会让他逃不掉。 燕攸宁看出他的想法,眸中笑意浓,唇角亦扬起,“你确实错过机会了。” “回了宫,乱事平,你就跑不掉,我也不会允许你跑了。” 他不说话,但显然燕攸宁心情愉悦。 两人都累了,无太多心思再对峙什么,简单用膳时薄姬赶了来。 “小宁。” 燕攸宁正跪坐案后拿着木箸夹菜,闻言抬头,见她才想起还未去向她报平安。 实在是今日太累了,心力交瘁,未记起。 薄姬显然担心坏了,盈盈秋水似的眼睛赤红,像是哭了许久,令燕攸宁心觉自责。 “阿娘,我没事。” “往后你不准一个人乱跑。”薄姬似又要哭,眼里又盈水。 “嗯,阿娘用膳了吗?一块儿简单吃些吧?” 薄姬不见她,茶饭不思,闻言便上前坐下一块儿用膳。伏缉熙端着碗向一侧挪了挪给她腾位置。 薄姬看向他,依旧不大喜欢的神色,伏缉熙只垂眸沉默。 这次发生如此大的乱事,他竟还好好在阿宁身边待着。薄姬心道。 燕攸宁见她又是那不喜的神色,看向伏缉熙,实在想不通他如此一张脸。为何她阿娘总是不喜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0 首页 上一页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