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中燕攸宁靠在了伏缉熙肩上,她是很困了。伏缉熙见她靠上许久都无动静,似乎已睡着,替她调整姿势枕自己膝上。 车厢中油灯已灭,仅剩透过车窗的月光。朦朦胧胧,看不清晰。 夏诸将一物递向伏缉熙,伏缉熙未言伸手接过,握在手中有些凉意,是个瓷瓶。 他另一只手覆在燕攸宁脸颊上轻轻揉了揉,她呼吸平稳是真的睡着了。就这样轻揉的手感他竟是有些喜欢,想再捏一捏。 怪不得她总爱捏他的脸。 “那药会让身体虚弱,到时她会留你下来。”夏诸道。 “她很信任你,你如此算背叛她吗?”伏缉熙问。 “你我不过彼此。我既然要走了,自然不想你还留在她身边。” 伏缉熙未出声,又过了许久才道:“你为何不告诉她呢?” “她既然无意,我说了又有何用。倒不如还是做个好友,能让她惦记着。” “离开燕国,你打算去哪儿?”伏缉熙问。 “回伏国,你离开是要回伏国吗?” “我暂不能回伏,伏昌瑾他容不下我,离燕最近的楚国是我母亲的故国,先去楚吧,再往齐国。” “楚国,如今可不安全。刚与燕战败。” …… 伏缉熙服下一颗夏诸赠予的药,剩余的丢出了窗外。次日早辰便开始觉身体不适,虚弱地靠在燕攸宁怀里。 燕攸宁搂着他,不知怎得一夜过去他忽然就病了,抬手覆上他的额头,冰凉凉的倒也未体热。 夏诸瞧着亲昵的两人,侧眸看向窗外。 “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燕攸宁低头问枕在肩上的伏缉熙。 “不知。”他虚弱地答。 一直到夜里,便发热了,额头烫得吓人。虽急着赶路,却也不得不停下,寻了一旅宿住进去,请来医师给他诊病。 是病了,病得急猛,需得好好休息才行。 燕攸宁坐在床沿看他病得脸颊泛红,虚弱无力,很是心疼。可夏诸无法在燕国境内久待,需越快离燕才越安全,拖着可能就会被燕兵捉回去。 “阿玉,阿玉。”她俯身轻轻唤他。 “嗯?公主。”伏缉熙清醒了些,目光聚焦了些在她脸上。 “还能赶路吗?我送夏诸到边境便可,不剩两日的路程了,我们在边境停下修养。” “好。”他答。 于是又赶路,然马车上颠簸让他不停地呕吐,半天不到的路程吐得仅剩胃里的汁水了。 摇摇晃晃靠在她身上虚弱得像去了半条命。燕攸宁心疼得很,看他明明脸色已十分苍白,两颊又透出红晕。 伸手抚摸在他脸颊上,他合着的眸睫毛微微抖动,半睁开眼,“公主。”
第49章 …… 燕攸宁半晌无言,轻轻吻在他唇上。实在是心疼得很。 夏诸瞧见了,目光落在燕攸宁的脸颊上看了许久。 她是真的有如此宠爱他吗? 又看向伏缉熙,在公主面前,他也是有够乖的,乖的让人不心疼都不行。 简直判若两人。 然他不是很明白,伏缉熙的性子他如今算是有些了解,却无法理解他会如此听公主的话。 燕攸宁让马车在就近城中停了,将伏缉熙留下养病,又留燕壹在他身边。而后继续赶路,送夏诸往边境。 伏缉熙躺在旅宿的床上,病得昏昏沉沉,夏诸给的药当真是厉害,他这样要离开怕是得费劲了。 燕壹站在屋中,看他几乎已经头脑不清。皱眉想着,等公主回来他会不会病死了,公主到时可会责怪他未将人照顾好? 伏缉熙躺了一会儿,尽力让意识清醒。 “能给我找个医师来吗?”他虚弱地开口。燕壹应下,离开去给他找医师来看病。 实在是他这样子,瞧着不再请个医师来看看就得病死。 人离去,门合上,伏缉熙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脑袋晕得他险些又栽倒。 扶着床柱才勉强下床,脚步虚软的每一下都像踩在云端那般,仿佛要坠落下去。 尽管他此时手脚无力,却也必须得离开。如今的机会千载难逢。 行至门前,半晌才将木门移开,瞧着院中仅来去的店小二,垂头默默无声寻了一人问到后门所在,由后门离开旅宿。 后街的行人不多,稀稀落落的,他扶着墙一步步往前走,脑袋晕沉的厉害。 心里叹息,竟也不是颗装病的药,而是真让他病得如此严重。夏诸可是真对他抱着敌意啊。 罢了,如此也才让公主瞧不出破绽。 在街道上寻到一位驾马车拉客的老翁,只来得及向他说了一句“去楚国”便不省人事。 老翁一见是个年纪尚青的少年,病得晕倒在街上于心不忍,将人扶上了车。寻医师来看过后,也不管他是不是方才与燕国交战过一场,险些亡了燕国的楚人了,驾车送他到楚国去。 主要他觉这少年模样灵气漂亮得不行,像山里出来的精灵似的,怎么看也不像心坏的,十分想要怜爱他。 燕壹领着医师回到屋中就不见了伏缉熙,一脸茫然,转瞬便意识到,人怕不是跑了? 病成那样,如何还能跑,难道是装得? 可想着此前他种种病态的表现,是装不出的。真就是虚弱得快没了的样子。 他想不通,沉着脸色打发走了医师,当即离开去与燕攸宁会和。 燕伏边境处,燕攸宁与夏诸说着道别的话,期望各自珍重,后会有期。 送人远去后便返回,赶往放下伏缉熙的城县。想他病得严重,心里担忧。 然半途与燕壹遇见,说是伏缉熙逃走了。 燕壹就站在马车窗外,一瞬便觉气氛凝滞如起风雪。 “病得站着都要站不住,竟还有心思逃。”燕攸宁跪坐车厢的蒲团上,正捧着杯温茶,话音冷得像雨夜里又飘雪。 “他还真是任何机会都不放过。回去吧,在哪儿逃的。” 燕壹上马车同燕贰赶马,几人回到伏缉熙先前落脚的城县中,那个旅宿里。 复又订了伏缉熙先前休息的屋子,燕攸宁要了壶酒一盘饼饵,坐案后,等候着出去打听消息的燕壹与燕贰。 果真对他就不该心软,一个始终心无主子的东西罢了。指尖拾起一块饼饵,甜香酥软,然咬过一口便觉无味又丢回了铜盘中。 站起身,拉开门,看着庭院里。 两个店小二忙忙碌碌于前厅与后院,燕攸宁看了一会儿走过去。 “前两日可是来过一个病重俊秀的小公子?” 对方回忆了片刻,摇头,“这,小的不记得了。” 燕攸宁在此旅宿歇下,燕壹、燕贰在城中找寻了三日,这日傍晚燕贰于旅宿后门外的长街上遇到一赶马车的老翁。 一般像是这样载客送运货物的车夫,知道的消息会比较广泛。他上前询问。 “请问可有见过一重病的小公子,约莫这般高,样貌绝色。” 燕贰比划着伏缉熙的身量。见老翁打量他。 “你是他什么人啊?” “那小公子是我家主人府上的侍人,背叛我家主人逃跑,你若是知道他的行踪可得赏金十金。” 老翁闻是家仆逃跑,还可得十金,“他到楚国去了,还是我送得。病得很严重呢。” 他将人送到楚国边境处时人就醒了,寻当地县官赊了些铜钱给他付了路费,得知他还为他请了医师,便将诊费也付了他。 这会儿竟还能再白得十金。 燕贰不确定他所说是否为真,或为诓骗,领着人去见燕攸宁。 旅宿屋中 老翁站在了燕攸宁面前,见她竟是个清丽的女娃。 “姑娘,此人是个车夫,自称载小公子去了楚国。”燕贰道。 燕攸宁看着来人,“他可是病着?” “回姑娘,病得很重,只让我送他去楚国便晕倒了,我还请了医师为他看诊。” “穿的什么衣裳,样貌如何?” “霜色的衣裳,料子甚好,样貌也可好了,小人从前都未见过那般漂亮的。” 燕攸宁确定是伏缉熙,此人并非扯谎,给了他十金,看人欣喜地离去从案后起身。 “回王宫。” “诺。” * 燕攸宁回到燕京这日,尚在城门外便听闻几名百姓议论着,楚国遣使来燕。 送来珠宝十车,美人十位,另将先前从燕夺取的城池归还于燕,连赵毅在楚的三族家眷都被送了来,请求与燕讲和,不计前嫌。 她的父王已将其三族诛灭。 看着车窗外,马车渐渐驶入城中。 她不知父王如何打算,多半不会与楚国开战。燕京内还需整顿,叛乱刚过元气有伤,短时间内都不宜再有战争,且楚国虽小却为伏国诸侯,有伏的庇佑。 若非如此,燕国早已将其吞并,哪会容它不断扰乱燕国的边域。 回到高平宫未久,燕王寿召见。燕攸宁有所预见。 毕竟她无故消失多日,而夏诸又刚巧逃出燕京,她与夏诸的交情父王很清楚。 遂换了身衣裳,前往谒见。 回中宫 燕寿玄袍坐王座上,双手置膝,看着踏进大殿来的燕攸宁,“阿宁这几日去哪儿了?” “许久前买回的侍人趁着燕京之乱逃走,还偷走了我一贵重之物,阿宁一气之下去寻他了。”燕攸宁答。 “你可知夏客卿逃出了燕京?” 燕攸宁当即惊讶,“夏客卿逃走了?可见对我燕国也并不够衷心。” 她面露失望,微微叹息。 燕寿看着她,思量她话里的可信度,却并不是很相信她的话,她离开的时间太过巧合。 然他到底喜爱这女儿,不打算为一畏罪潜逃的乱臣而苛责惩戒。 “与人的情意不过是小义,阿宁当以燕国为首重。”他道。 “父王说的是,阿宁谨记。” 见她应下燕寿便打算遣她离去,又闻她道:“阿宁那侍人,阿宁是待他一心一意却不想得如此背叛,心有不甘,望父王能准许阿宁再去寻寻他,寻着人回来出了恶气。” “既是惹你如此生气,便去寻吧。” 燕寿允了她,对她先前的话也觉多了些许可信度。 燕攸宁回到高平宫,打算次日前往楚国,差人往信殿,将她要离燕的消息告知薄姬。 薄姬前来。 两人在殿中案侧对坐。 “阿宁不是刚回来,这又去哪儿?”如今动荡方歇未久,薄姬仍旧是心有余悸,觉得四处都不安全。 见殿中无伏缉熙,倒未多问。 “出去走走,阿娘不必忧心。” 燕攸宁并未与她说伏缉熙的事,说了多半惹她不赞成,而后闹得不愉快。 薄姬虽不愿她离宫四处乱跑,却也知左右不了她的决定,叮嘱了些话。 伏缉熙逃去楚国的事与她将要去楚国的事,燕攸宁都未告知燕檀,次日一早便离开了。 楚国境内 病着的伏缉熙寻了县官表明身份,得他照顾前往郢都,一路都还是病得迷迷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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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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