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叶淇却怔怔的坐在床上。 忽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清虚道长走了进来。 叶淇抬起头,一看是师父,顿时就从床上下来跪了下去: “师父……”叶淇哭道。 清虚道长将叶淇扶了起来,“起来说话。原教主已经走了,临走之时,说他还会再回来。” “师父,徒儿不孝,给师门蒙羞了!”叶淇不肯起来。 “起来,告诉师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清虚道长将叶淇拉了起来,两人在桌旁坐下。 万籁俱静,外面连一丝风声也无,仿佛整个昆仑山都在为今晚发生的事沉默。 叶淇哭着将前前后后的事慢慢的说了出来,清虚道长听完后,看着叶淇,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道:“师父知道了。此事,不怪你,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既然已经回来了,就不要再去想那么多了,早些歇息吧。” 叶淇抬头问道:“师父,冷阳呢?” “冷阳有人照顾,你放心吧。” 叶淇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清虚道长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叶淇,眼中一抹忧虑之色。 叶淇一晚上都睡得不安稳,梦,一个接一个,翻来覆去,皱眉辗转,好像觉得身边缺了什么似的。 等叶淇睡醒的时候,发现外面亮的出奇。 他穿上衣服打开门一看,愣住了。 外面全白了。 一阵清新的寒凉之气瞬间入了肺腑。 “下雪了?”叶淇喃喃道。 这雪,来得悄无声息,昆仑一夜白头。 叶淇抬起有些红肿的眼睛,望向天空。 没有太阳,灰蒙蒙的。 只怕,这雪还要下呢。 “五师兄,您的早饭。”一个小弟子踏着雪端了早饭来。 “雪这样大,做什么还端来端去。”叶淇连忙接了过来。 “没事的,掌门吩咐我的,说你累了,要多休息。我去给你打热水了!”弟子说着又跑了。 叶淇将早饭放到桌上,又站到了门口,他看到下面有许多弟子在扫雪,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有几个顽皮的弟子还抓了雪捏成雪球打起雪仗来。顿时,笑声传遍了山林。 叶淇静静的看着,心中却苦涩无比。 不过才下山三个月,他的世界却已经天翻地覆了。 那个纯真无邪的少年好像再也没有了。 去年,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在跟师兄弟们打雪仗玩闹呢,那时候的他,纯白的就像昆仑山顶的雪,每天无忧无虑…… 他多想,他从未下过这趟山。 清虚道长怀中抱着冷阳,与清真道长在屋中喝茶。 冷阳时不时的哼唧两声,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着谁。 清虚道长叹了一口气,“我瞧着叶淇的样子,真是有些担心他。” 清真道长摇摇头,喝了一口茶,沉默不语。 这几日,叶淇几乎都不出门。他们进去看他的时候,他不是靠在墙上发呆,就是坐在桌旁发怔,也不出门和师兄弟们说话了。那日玉虚宫里发生的事,清虚和清真都明令当日在场的弟子们不许再提,但是,叶淇还是有很重的心理包袱,拒不见人。平日里跟他要好的师兄弟看他那个样子,也不敢去找他说话,生怕他心里难受。 “让他自己静静吧,我们不要再给他压力了。”清真道长道,“我不想再发生像清灵师兄那样的事了……这么多年了,我每每想起就觉得对不住他们……生生害了三个人……” 清虚道长一听清灵两个字,脸色就黯了下去。 “我现在经常想,就算是两个男人又怎么样呢……”清真道长扶着额头道。 清虚道长将冷阳抱了起来,“阳阳,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叶淇师叔好不好?” 零星细雪,空山寂寥。 连绵的山雪,连只鸟儿也不飞过了。 叶淇倚着门,看着院中那株古松,屹立在风雪中,傲然挺拔,松针上凝了一层冰雪,如一根根银针。根根直立,锋芒必出,就像某人的性子…… “淇儿。” 一声呼唤,让叶淇回过神,他扭头一看,是清虚道长。 “师父。”叶淇连忙行礼。 “啊啊啊!”冷阳一见叶淇,顿时整个小身子都亢奋起来,手指着他啊啊直叫。 叶淇眉眼一柔,伸手将他抱了过来。 “阳阳,这几日可好?” 冷阳咧着小嘴儿,搂着叶淇的脖子,埋头他颈项,一副十分想念的样子。 “冷阳很好,就是你,怎么还是这般没有精气神的样子?”清虚道长进了屋,坐在桌旁。 叶淇抱着冷阳也坐了下来,垂着眸,“徒儿不孝,让师父担心了。” “淇儿,你回来这么些天了,怎么也没见你出去和师兄弟们说说话,练练武?你平常不是跟飞儿、山川他们玩得挺好的吗?” 许飞、刘山川是清真道长的两个弟子,比叶淇只大了一两岁,从前小时候三个男孩子在昆仑派里上蹿下跳,到处淘气,让长辈们头痛不已。 叶淇面上苦涩,轻声道:“徒儿已经长大了,哪里还能像小时候那样玩闹……”
清虚道长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道:“淇儿,别把自己闷在房中,出去走动走动吧。” 清虚道长抱着冷阳准备离开了,冷阳抓着叶淇哭闹不愿放手。叶淇只好哄他道:“阳阳乖,我明日再去看你。” 忽然,哭闹的冷阳嘴里吐词不清的叫了一声:“凉~” 叶淇一愣,顿时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清虚道长心酸的摸了一下他的头,“你在喊娘?你娘她……” 叶淇没有说话,胸口却悄悄起伏。没有人教过冷阳喊娘,大家都知道他没有娘,所以不会在他面前提那个字,唯有一个混蛋教过他……叶淇知道,冷阳口中的“凉”喊得是谁。看着冷阳那双期盼的眼睛,他不由自主的又从清虚道长手中抱过冷阳,“师父,这几天我来照顾他吧,左不过没什么事。” 清虚道长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吧,照顾他的孙婆婆总说他夜里哭闹,许是跟你熟悉了突然换了人不适应。那你这几天照顾他吧,等他适应了这边环境,再把他交给孙婆婆。” 叶淇点点头。 清虚道长走后,有几个弟子将冷阳的衣物和食物搬到了叶淇的房间。 清真道长站在拐角处看着,忍不住问道:“让叶淇照顾冷阳,这能行吗?” “来的路上不都是他照顾的么,我看没问题。冷阳很喜欢淇儿,到他怀里就不哭了。”清虚道长道,“再说,我怕淇儿总是一个人胡思乱想,找点事给他做,说不定会好些。” 清真道长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双更,快表扬我!
第26章 谁怜小儿女 下午,冷阳睡醒后,在床上翻腾,一副坐不住的样子,叶淇只好将他包裹好,带他出门逛一逛。 “凉!凉~”冷阳似乎也知道自己能发出个新音了,不停的叫。 叶淇不敢答应,只能道:“我不是你娘,你想你娘了吗?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叶淇抱着冷阳去了塔格峰。 塔格峰下是他们昆仑派的墓地,许多前辈、弟子都埋在那。 叶淇抱着冷阳刚刚走进墓地,就看到一个白衣男人坐在一块墓碑前。一头黑发结了一层冰霜,也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了。 叶淇顿住脚步看了看,走了过去。 脚下积雪嘎吱响着,那男人终于回过了头。 “大师兄。”叶淇叫道。 那男人正是叶淇的大师兄——向远。 他满脸憔悴,眼中布满血丝,胡子拉碴。 “叶淇……”向远的眼睛瞧到了叶淇怀中的冷阳脸上,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睁大红红的眼睛,慢慢的站了起来,“他……他是?” 叶淇看了看冷阳,冷阳正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眼里还有一丝怯怯。 “他……他叫冷阳,是师姐的遗孤。” 向远向后晃了一下,眼睛盯着冷阳,“冷阳?他就是云梦的孩子?” “嗯。”叶淇点头。 向远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他扭头,一手扶上了身旁的墓碑,眼泪滴落了下来。 云梦之墓。 “云梦……你连儿子都生下来了,你就那样爱魔教那个男人么!” “大师兄……”叶淇眨了眨眼睛,眨掉模糊眼睛的泪水,“你别难过了,注意身体。” 向远佝偻着背伏在墓碑上哭了起来。 “你们太残忍了……一直到云梦的棺木抬上来我才知道原来云梦早就遇害了,你们都瞒着我……你们都瞒着我……” “大师兄,对不起。”叶淇低下了头。 “你告诉我,云梦究竟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被魔教的人害死的?”向远抬起通红的眼睛道。 叶淇摇摇头,简短的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向远听了哭得跪了下去,“云梦!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为何不回来!你回来告诉我呀!” 冷阳似被那凄惨的哭声给感染,也张开嘴哭起来。 向远听见孩子的哭声,猛的停住了,他回头看着冷阳,通红的眼睛里神色不明。 叶淇抱着冷阳不由得退了一步。 向远看着,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后退个什么,难道,还怕我对个奶娃娃不利不成?” 叶淇嗫嚅着,不知该如何说。 向远看着冷阳,面色莫测道:“师父他老人家早就知道这个孽子的存在对不对?” 叶淇一惊,连忙道:“大师兄!你不要怪师父,师父他知道你爱慕师姐,怕你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才让我瞒着你下山去查师姐一事的。” 叶淇心想,师父果然有先见之明,大师兄果然不能接受师姐与他人生子一事,竟然用“孽子”来称呼冷阳。 “这个孽子是魔教人之后,你把他带回来干什么?” “大师兄!冷阳的父亲已经死了!为了保护师姐和孩子,他已经自杀了。冷阳也是师姐的孩子啊,你怎么能说他是孽子呢?” 听着他用“孽子”这两个字来形容冷阳,叶淇仿佛亲生子被骂一样难受。 “怎么不是孽子!他爹娘未婚生下他!如果不是他,云梦怎么会被人侮辱,又怎么会死!!!!”向远站了起来,大声问道,神色激动。 冷阳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大师兄,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他知道什么呢?他小小年纪父母双亡,你……你不要说他是孽子。”叶淇抚摸着冷阳的头,苦涩道。 “他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向远看着冷阳道,布满血丝的眼中一片冰冷。 “师兄,天太冷了,别待在这了,快些回屋吧。”叶淇不欲再跟他争辩,况且看他那个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抱着孩子转身回去。 “云梦……你不能这样对我……”身后传来向远的低声话语。 叶淇抱紧孩子,加快了脚步,心中难过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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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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