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好笑,“你难道就没折磨自己吗?” “也折磨了。” “那就是了,你们相爱,是相互的。你也不要为此内疚。以后,你们在一起的路还长着呢,要凡事彼此多包容。” “嗯。”安华锦点头,她与顾轻衍如今,已走过了最难的路,没什么可说的了,她相信,以后无论是她,还是他,都再也离不开彼此了。 她想起楚希芸,对皇后道,“那一日江云致问我,表妹是否留在南阳了,我觉得,他大约当初也不是只拿她做推挡,想必是有那么点儿的心思的。但是他肯定不会离京,广诚侯府是需要他支撑门庭的,他那样的人,冷静的很,能问出这一句,已是十分不易了。” 皇后讶异了,“江云致他竟然……” 以前真是半丝没看出来。 她有点儿犯了难,“虽然广诚侯府不怎么样,但江云致真是一个好的,才貌双全,心思通透又聪明,若是芸儿能嫁他,想必不会差了,聪明人会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若是娶妻娶个自己喜欢的,定然知道怎样好好对待。但是,砚儿要去南阳,我也要离开,而芸儿也不喜欢京城,江云致是定然不会离开广诚侯府的,总不能让芸儿自己再嫁回来。” “我在想的也是这个事儿。”安华锦道,“表妹让我在南阳给她择驸马,从她去了后,我还没怎么抽出空来操持此事,如今又出了这一茬,我想着,跟姑姑商量商量,是瞒下她此事呢?还是告诉她,让她自己来决定?我主张是告诉她,” 皇后想了一会儿,“告诉她吧!自己的路,总要自己走。” 安华锦点头,“我写一封信回南阳,让她自己好好想想。” 安华锦与皇后说了半个时辰的话,才出了皇后住的院子,贺嬷嬷送她出来,感激地说,“与小郡主您说说话,娘娘似乎精神好多了。” “姑姑是个坚强的人,很快会好起来的。”安华锦道,“等她离开了京城,回了南阳,余生还长着舒服的日子过呢。” “正是。”贺嬷嬷开心地笑了起来,“就连老奴都早就想南阳了,只不过以前一直以来这一辈子都没机会了,没想到,如今就要回去了。” 安华锦也跟着笑,待姑姑、表兄都去了南阳,南阳以后可就热闹了,南阳王府哪怕走了爷爷,也不会冷清的。她也期待起来。 她去书房接顾轻衍,只见楚砚与顾轻衍似乎相谈甚欢,二人眉眼都是笑意,她扬了扬眉,“你们俩和好了?” 这句话说出来,倒像两个小孩子打架一样。 顾轻衍笑着站起身,“姑姑可还好?” “小病,三五日就好,回南阳不耽误什么。”安华锦说着话,看向楚砚,“我刚刚得到消息,陛下好像醒了,七表兄进宫去瞧瞧吧!” 楚砚颔首,也不再留二人,送他们出了府,他备车进了宫。 皇帝人是醒了,但是却连床也起不来了。 楚砚来时,皇帝正躺在床上对太医发脾气,太医跪了一地,他喊打喊杀的,见楚砚来了,太医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楚砚摆摆手,“都退下去吧!” 太医们得了赦,齐齐退出了帝寝殿。 皇帝怒目而视地瞪着楚砚,“你是不是盼着朕死?” 楚砚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今你死不死,有什么区别吗?” 皇帝气的直哆嗦,“逆子!” 楚砚冷眼看着他,“人在做,天在看,有这个下场,怨得了谁?没有宽以待人之心,不能大度容人,你当初要这个位置做什么?” 皇帝怒,“朕是天子,天命所归。” 楚砚冷笑一声,转过身,走出帝寝殿。 “你要去哪里?你把太医都撵了出去,你把朕扔在这里不管了吗?”皇帝挣扎着要起来,又摔回了床上,嚷了起来。 楚砚出了帝寝殿,看着侯在殿外的太医,询问,“陛下身体如何?” 陈太医拱手,“回太子殿下,陛下虽然怒火攻心,但用好药调理,没有大碍。只要按时服药,不会出大事儿。” 言外之意,生命力挺顽强,他本身若是不想死,有向生之心的话,还能活的久。 楚砚点点头,“那就开药方子吧!” 陈太医领旨。 楚砚在帝寝殿外站了片刻,又转身折返回了里面,皇帝见他回来,愣了一下,怒问,“你又回来做什么?” 楚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既然有骂人的力气,想必也有写退位诏书的力气。今日就写了吧!” 皇帝脸色大变,“你逼迫朕退位?” 楚砚冷笑,“你如今还有的选择吗?你觉得你罪己诏已下了,天下百姓一片骂声,朝臣们以辅佐你这样的君主为耻,你还有什么理由不退位?” 皇帝脸色灰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朕身下的这把椅子?” “我只是让你写退位诏书,没让你写传位昭书。”楚砚冷声道。 皇帝盯紧他,“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楚砚嘲讽的笑笑,“南齐和南梁要兴兵了,你若是还有为君的良心想为大楚好的话,就赶紧写了,你写了退位诏书,也就等于平息了民愤,否则你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一旦三国开战,军民想到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便难以上下一心。” “你呢?我问的是你?”皇帝盯着他不放。 “我亲自带兵出京。”楚砚也不瞒他。 “那皇位呢?” “我出京后,大哥监国。只要你写了退位诏书,百姓们便不会再大喊着唾骂你口口声声让你退位,朝臣们也会尽快安定下来,大楚上下一心,攻守兼备。”楚砚看着他。 “我问的是皇位!”皇帝最在乎的是这个,“你什么时候登基?” 楚砚嘲讽地看着他,“做好你的太上皇就行了,如今的皇位不是你能操心的事儿了。” 他转身吩咐张公公,“去拿诏书,伺候笔墨。” 张公公抬起头看了楚砚一眼,恭敬地应是。 “张德你这个狗东西!你是不是早就吃里扒外出卖朕了?朕早就该杀了你。”皇帝又大骂起来。 张公公当没听见,很快就让人取了诏书,将皇帝扶起来,将笔塞到了皇帝手里,“陛下,写吧!您早写晚写都要写,何必再叫骂呢,留着些力气,一会儿好把药喝了。” 皇帝挥手打了张公公一巴掌,将笔也给打掉了。 张公公默不作声地又拾起笔,递给皇帝。 楚砚冷眼瞧着,沉声道,“你主动写了退位诏书,还能好好地坐你的太上皇,否则,让朝臣们逼迫你退位,你大概只能出家修行了。” 皇帝本又要扔笔,闻言立即攥住笔,看着放在他面前的诏书,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落笔。
第五十六章 带兵(二更) 楚砚就站在一旁看着,想着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入宫了,这一生,也是他最后一次见他这个父皇了,他将来大限宾天,他也不会再回来。 一封退位诏书,皇帝用了十二分的力气,耗费了两三盏茶才写好。 他写好后,楚砚收了退位诏书,对张德道,“你告老还乡吧!” 张德惊讶看着楚砚。 楚砚道,“你不想高老的话,跟着我走也行。” “楚砚!”皇帝怒极,“朕要杀了这个狗东西!你……你敢放他走!” 张公公当即跪在地上,“老奴无家可归,愿以后伺候太子殿下。” 楚砚拿着退位诏书出了帝寝殿,示意张公公跟上。 张公公给皇帝叩了个头,由衷地说,“老奴曾打算伺候陛下一辈子,奈何陛下所作所为,令老奴都觉不耻。今日太子殿下既然给老奴一个机会,老奴就跟着太子殿下走了。陛下以后收收脾气,好好地坐您的太上皇吧!其实,就老奴看来,安小郡主能在您下了退位诏书后不再计较,已是宽厚了,就您的所作所为,出家修行都是轻的。您以后好自为之吧!” 张公公扔下这一番话,利落地起身,跟着楚砚出了帝寝殿。 徒留皇帝气极恨极的骂声。 张公公离开,自然会有新人调到皇帝身边伺候,至于伺候的尽不尽心,就两说了。 出了帝寝殿后,张公公看着走在前面的楚砚,紧追了两步,拦住,跪在地上,垂着头说,“殿下,老奴有一事告知殿下。” “说。”楚砚停住脚步。 “老奴,老奴多年前投靠了顾七公子。” 楚砚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想去他身边。” 张公公抬起头,看着楚砚摇头,“老奴就是告知殿下罢了,七公子身边人才济济,老奴只会伺候人,别的也不会。” “他那个人,讲究的很,用不着你伺候,都是身边用惯了的人。”楚砚道,“我也用不着你伺候。你既不愿意告老还乡,就去母后身边伺候吧!母后会去南阳,你也跟着去南阳好了。” 张公公见楚砚没有治罪,立即叩谢,“多谢太子殿下,老奴愿意去皇后娘娘身边伺候。” 楚砚点点头,“你收拾一下,随我出宫吧!” 张公公应是。 楚砚吩咐人,将皇帝的退位诏书昭告天下,果然,百姓们的骂声顿时小了不少。 楚贤当即找到楚砚,蹙眉,“为何不让陛下在退位诏书里写明传位于你?” 楚砚反问,“大哥觉得,他写与不写,有什么区别?” “自然是有区别的。自古以来,传位名正言顺。” “那大哥不如换个角度想想,我不想要从他手中接过这个位置,自己坐上去不好吗?”楚砚看着他。 楚贤一愣,默了默,“倒也不是不好。” “这就是了,所以,这样挺好。”楚砚道,“接下来,我会去城外与南阳军熟悉几日,朝政之事,以后就要大哥费心了。” 楚贤点点头,“你放心,我责无旁贷,一定尽心给你稳住超纲,让前线无后顾之忧。” “嗯,待表妹离京,顾轻衍会入朝帮你的,有他在,大哥也不会太累。”楚砚微笑,“还有朝中的官员,大哥觉得得用的便用,不得用的,便踢出朝局,还有我的人,会都留给大哥,大哥择贤而用,若有做的不好的,只管处置。” 楚贤点头,总觉得不太对劲,看着楚砚,“七弟,小郡主说战事不会拖太久。你……你还是把人都带着吧!” “一帮子文臣,我带着没什么用。不如让他们发挥自己该发挥的作用。”楚砚道,“战场上,要的是武将。”
楚贤想想也是,只能答应,“好。” 兄弟二人商议妥当后,楚砚又提了张宰辅当初公然暴露身份让陛下赐死二皇子之事,虽然只是猜测,但是张宰辅此举不正常,必有内情,楚贤也面色凝重了、 楚砚吩咐人去喊楚宸,楚宸很快就来了,听说要重查张家,他也愣了好一会儿,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一日,对大楚百姓来说,是为政二十年的昏君退位,可喜可贺,对于楚砚来说,是见皇帝的最后一面,是隐晦地与楚贤做了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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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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