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多少时间跟大师磨叽。”顾轻衍声音平静,“大师最好别再出错了,否则,我心善一回,也不是很喜欢一而再再而三的心善,大师一定不愿意我将那个孩子也绑来你面前,你才能老老实实地说。” 方远立即说,“我的确是逼问了出来,指使忘梭的那个人是三皇子的一名幕僚,叫许承。” 顾轻衍了然,三皇子是贤妃所生,而贤妃与诚太妃是本家姑侄。诚太妃的儿子二十年前为救当今陛下折了,所以,陛下一直敬重诚太妃,将自己当作她的半个儿子孝顺,在后宫中,给予他很高的尊重,太后薨了后,她更是位分最高。 他猜想是有皇子坐不住了对安华锦动手,只是没想到这个先跳出来的人是三皇子。 或许,那名三皇子的幕僚许承,也不能代表就是三皇子。 “继续说。”顾轻衍心中打着思量。 方远又道,“我将此事告知了诚太妃,觉得应该阻止忘梭,以免牵连我。但诚太妃说若是安小郡主死了,对七皇子不利,对三皇子有利,让我当作不知此事,就算忘梭失手,我死活咬住说不知,她会从中周旋,让我无恙。毕竟,三皇子若是将来成事,我们的孩子也许能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但是没想到,忘梭找谁不好,找了程启。牵连出了当年的劫粮案。诚太妃在刑部有眼线,得知后,立马派人给我送来消息,让我逃,不成想七公子的人守株待兔。” “诚太妃既然让你逃,这么说你当年也是牵扯了劫粮案了?”顾轻衍扬眉,“一旦抖出来,诚太妃也保不了你。” “七公子聪明,知其然而知其所以然,我当年正是牵扯了劫粮案。”方远又陷入回忆,他实在想忘记这件事情,再也不提,甚至自己都不想再想起,可是如今身手掣肘被威胁,不得不交代了,“我是当年押送粮草的运粮官,和替天行组织首领有些交情,所以,当年他接手了那一桩买卖后,提前给我透了消息,我逃走了。也是我命不该绝,与一个世家公子长的有八分相似,我便杀了他,顶替了他的身份,但怕露出马脚,便跑去了大昭寺出家,断了尘缘。” “原来是这样!”顾轻衍点点头,“这么说大师也知之不多了。” “的确知之不多。” 顾轻衍云淡风轻,“你的这些消息,可不值得我保下你和诚太妃以及那个孩子。” 方远脸色又变了,“还有一件事情,因我牵扯了劫粮案,所以哪怕在大昭寺出家,我也很是关注京中的各方动态。我记得当年劫粮案之后,原是户部主事的张桓,也就是如今的张宰辅,他的母亲去了,他丁忧归家。他的老家就在淮河南岸。丁忧一年后,因为淑贵妃,他又被陛下想起,官复原职。” “嗯?”顾轻衍坐直身子。 张宰辅?这里还有他的事儿? 方远道,“这件事看起来与劫粮案没什么关系,但我那时知道替天行组织已被灭了满门,怕的很,所以,过于关注了些。便私心里觉得张桓家里的事儿,也许不是巧合。就算是巧合,也太过于巧合了些。偏偏他家老夫人那时候去了,偏偏他丁忧归家,老家竟然在军粮出事的地方。” 顾轻衍不语。 方远白着脸看着他,“顾七公子,我知道的,我真的都已经说了。” ------题外话------ 感谢宝贝们昨天最后一天还给我留了月票,非常感动ing,爱你们~ 从这个月起,咱们《金凤华庭》也开启求仙之路了,以后月票就靠大家辛苦了,么么么哒~ 第一天,求月票~
第十七章 送我(二更) 顾轻衍捻着扳指,最后问,“你不知道忘梭用程启的身份威胁他?” “不知道,若是知道,我哪怕杀了他,哪怕得罪三皇子和宫里的贤妃,也不会让他出手谋害安小郡主的。”方远恨声说,“谁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儿,明明是大昭寺的孤儿,却知道程启的隐秘身份。” 顾轻衍寻思片刻,冷清地说,“我只能答应你保那孩子一命。至于你和诚太妃的命,我没兴趣保。” 方远动了动嘴角,脸色灰败地说,“若是七公子能保孩子一命,我就算被凌迟剐刑,也认了。” 顾轻衍道,“你今日没见过我。” “是,我没见过你。”方远点头。 顾轻衍笑了一下,“我从不相信一个有记忆的人能保守秘密。”说着,他站起身,吩咐,“喂他吃一颗消忆丸。” “是!”暗卫上前,掰开方远的嘴,塞进了一颗丸药,看着他吞下去。 一颗消忆丸能消除人半日的记忆,转眼他就不记得他见过顾轻衍说过什么了。 “将他送回大昭寺后山,滚落山坡,等着楚宸找到他。”顾轻衍吩咐完,出了暗室。 暗卫应是,扛起方远,也随后出了暗室,又秘密送回了大昭寺后山。 顾轻衍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出,他没想到自己会耽搁这么久,心想着不知道她今日有没有耐心等着他用早膳。 安华锦素来是没有什么耐心的,但那个人若是顾轻衍,她的耐心便多了。 所以,当顾轻衍顶着出了许久的日头来到安家老宅,进了枫红苑,便见安华锦正坐在画堂的饭桌前,手里攥了根红绳,手指灵巧地在编着什么。桌案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碗碟,碗碟干干净净,显然还未用早膳,在等着他。 他眸光动了动,眉眼染上一层笑意。 听到动静,安华锦抬眼看来,顾轻衍锦袍玉带,清贵雅致,只是身上隐约多了一丝前几日不曾闻到的却让她觉得久违了的气息,她扬眉,“你这是去了八大街?从那里过来的?” 顾轻衍脚步一顿,讶异地看着安华锦,“怎么看出来的?” “气息!”安华锦收回视线,“三年前暗室的气息,一模一样。” 顾轻衍吃了一惊,“嗅觉如此敏锐?” “嗯。”安华锦手指缠绕,动作不停,“我自小学识毒辨毒,本就对气味十分敏感,三年前吃了你的教训,回去南阳更是又费了一番辛苦练习,对你身上的气息,尤其敏感。” 顾轻衍:“……” 他哑然失笑,“看来我以后做什么,都瞒不过你了。” “也不一定。”安华锦一本正经地说,“你只要做了坏事儿后沐浴换衣,我也闻不出来。” 顾轻衍低咳一声,“本也没打算瞒你,是要对你说的。” 安华锦挑了挑眉。 顾轻衍便压低声音将他的人暗中盯着大昭寺,昨日半夜盯出了偷跑的方远,以及他在八大街暗室里从方远嘴里审问出的事情说了。 安华锦停了手中的动作,震惊地说,“诚太妃不要命了?竟然与和尚偷情?还弄出了一个孩子?” 最奇葩的是,那孩子都十岁了,至今好好地活着! 顾轻衍默,“我当时查出此事后也很震惊。” “怪不得诚太妃一年有半年住在大昭寺,感情是打着礼佛的幌子,做着地下的买卖。”安华锦乍舌片刻,皱眉,“诚太妃根基这么深吗?刑部都有她的眼线?竟然那么快就给方远往大昭寺递了消息?尤其是大昭寺都被封锁了,消息还能递进去。” “诚太妃的儿子替陛下而死,诚太妃自己对陛下也有扶持之功。陛下对诚太妃很是敬重宽容,诚太妃在宫里待腻了,出宫只需派人与陛下说一声,这些年,无数的人见风使舵,巴结诚太妃,她的这张关系网就这样结了起来,刑部有她的眼线,也不稀奇。” 安华锦啧啧,“一个太妃,权力竟然这么大,怪不得她敢如此胆大与人偷情生孩子。” 顾轻衍特感慨一声,问,“你编的是什么?” 他早就想问了,此时交代了今日来晚的原因,便忍不住问了。 “吉祥结。” 顾轻衍眨眨眼睛,“很好看。” “自然好看,我这手法是跟一个老师傅学的,花样多着呢,这个是最复杂的编法,我烦闷或者心燥时,便编上一个,能够让人心静冷静。”安华锦继续手中的动作。 顾轻衍盯着安华锦的青葱手指缠缠绕绕,复杂的令人眼睛看不过来的空隙和好几股红绳,她却不用眼睛盯着也极有章法,熟练至极,“怪不得与我见过的吉祥结不一样,这般复杂的手艺,宫里巧手绣娘也比不得,真是心灵手巧。” “不是所有好东西,都会进宫廷的。民间亦有无数宫廷不及的东西。” “嗯。”顾轻衍点头,温和地说,“我还不曾见过这般漂亮的吉祥结,你这个……编完了,送我吧?” 安华锦抬眼瞅他,“顾七公子好东西多的是,这么个小玩意儿,也看的上眼?” “很是看的上。”顾轻衍神色认真,盯着吉祥结不错眼睛。 “行啊,你想要就给你。”安华锦答应的痛快。 顾轻衍笑容多了几分欢喜,眸光润澈了几分,“你怎么会这么多东西呢,如此心灵手巧。” 安华锦笑,这话她爱听,夸人的话谁都会说,由他嘴里说出来,似格外让人舒畅,“我爷爷也曾经夸过我心灵手巧,学什么会什么,做什么都像样子,但没有你夸的好听。长的好看的人,是不是更会夸人?” 顾轻衍低咳,微红了脸,“也许吧。” 安华锦笑出声,他夸她,她也反过来夸夸他,他这是不好意思了? 顾轻衍掩唇,又连续咳了几声,忽然心思飘飘浮浮的,勉强压了片刻才定住,“你说你烦闷心燥时编这个,那么今日烦闷心燥了?因为劫粮案?” “嗯。”安华锦收了笑,“若非因为这个案子,陛下初登基,便对南阳王府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也不至于不重视兵器监,不改进兵器,玉雪岭一战,我父兄三人也不至于埋骨。我便想着,当年的劫粮案,怕是有人就是冲着要毁了南阳王府做的。做的那么天衣无缝,十八年都没抖出来,想必那人只手遮天。想的多了,便烦闷的很。” 顾轻衍抿起嘴角,“当年,劫粮案不是天衣无缝,毕竟有躲过一劫的鬼见刀程启,也有逃跑了杀人替身遁入空门的方远。陛下查不出来,是新登基,根基不稳,而南阳王府查不出来,是因为南阳距离京城和淮河南岸太远了。” “据方远所说,当年户部主事张桓,也就是如今的张宰辅,他一个户部主事,不见得能谋这么大的事儿。十八年前,与他关系密切的人,还有谁?”安华锦思索。 “这就需要查当年在朝官员的卷宗了。”顾轻衍道,“如今张宰辅官居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轻易撼动不得,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能因为方远的猜疑,便打草惊蛇,需慢慢查。更何况,陛下宠爱淑贵妃,二皇子虽与其他皇子们一样,除了嫡出的七皇子,陛下看起来对其他皇子都一视同仁,但到底私下里,还很是看重的,否则便不会每逢年节,都私下从私库里给一两件东西暗中送给二皇子讨个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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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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