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偏头去看顾轻衍。 “去年,三公主讨要,七殿下没给。”顾轻衍又笑,“这个总不会是打算给你做大婚贺礼的。” 安华锦拍板,“就要这个。” 顾轻衍说好,那这皮子一定是极好的,否则顾家什么没有?也不至于让他看的上眼这么帮她。 楚砚气笑,“你们一唱一和,不赶紧大婚真是不该。” 安华锦一脸“你懂什么?”的神色,“你只说给不给吧!” “给你。”楚砚松口。 安华锦满意了,对着顾轻衍说,“那许承明日就送去给江云弈?” “嗯。”顾轻衍点头。 安华锦放下茶盏,开始赶人,“七表兄,你得了你要的,我得了我要的,你是不是该下车了?” 楚砚稳坐不动,“我说了去安家老宅吃素斋。” 安华锦:“……” 小瞧她这位七表兄的涵养和脸皮了!大约跟流着一点儿安家的血液有关? 回到安家老宅,安华锦到底还是一头扎进了房里将脸上的脂粉洗了。之后清清爽爽地出来,与顾轻衍、楚砚,三人一起用了午膳。 用过午膳后,楚砚便走了。 安华锦昨日睡的足,本就没有午睡的习惯,自然更不困,她看着顾轻衍,“看来太妃殡葬之前,我只能在宅子里猫着了。” 早先说跟着他扮作小厮一起去翰林院看来是不行了。 顾轻衍看着她,“你不是会易容术?” “你听谁说的?”安华锦一愣。 自然是听老南阳王说的,他有一次来信时提了一句,说南阳来了一个怪疯子,很会一些邪门歪道的东西,暗中偷偷教安华锦,老南阳王担心孙女学坏,幸好不久那怪疯子就死了,他才放心下来。 顾轻衍眸光闪了闪,还是实话实说,“安爷爷来信与我提了一句。” “爷爷真是什么都告诉你。”安华锦不知道这些年她爷爷卖了她多少事儿,摇头,“最好的易容术是人-皮面具,我可从来不使那玩意儿,其次是用药物,伤皮肤。”说着,她摸着自己的脸,“我可不想糟蹋我的脸,虽学了那东西,不到万不得已,我也懒得折腾。” 她不能辜负老天爷给了她这么一张美人脸,她爱惜的很。 顾轻衍微笑,“七日而已,左右我陪着你,找点儿事情做,很容易打发时间的。” 安华锦只能点头。 傍晚,用过晚膳,顾轻衍出了安家老宅,去了八大街的暗室。 许承既没被捆着,也没被绑着,更没被吊着,只是被关在暗室里。虽然没有人钳制,但他也不敢自杀,他被抓来那一日,有人就告诉他,若是他死了,他一家老小也不必活了。 这威胁实在是管用,能掐住他的软肋。 他不知道是谁抓了他,只觉得抓他的人很厉害,毕竟他在做那件事情之前,已经将他的一家老小都偷偷安置好了,他自己感觉不妙时立马想逃,但被人抓住了,他一家老小也被人找到了,且拿着每个人随身佩戴的东西扔在了他面前,让他死都不敢。 有人审问他,但他留了个心眼,说要见他们的主子,只要见到了人,他就招。 他不能就这么招了,他就算死,也要给家人留个活命。 顾轻衍来时,天色已黑,他一身墨色织锦,似融入了夜色中,唯独腰间佩戴的吉祥结,成了他身上唯一的亮色。 暗室的门打开,许承立马转过头,当看到的人是顾轻衍,他跟见了鬼一样,猛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又恐慌。 顾七公子温和知礼,才华满腹,名扬天下,是走在阳光下如骄阳一般的人,谁能想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他缓缓地现了身。 这样的顾轻衍,周身气息冷清又暗寂。 许承也算是见过几次顾轻衍的面,但还是为他阳光与黑暗一线之隔而震的许久没收回魂儿。直到顾轻衍坐下身,平淡地开口,“许公说吧!我答应你若是招了,保你一家老小送去无人打扰的地方过平安的日子。” 许承要的就是这个,顾轻衍知道。 许承攥了攥拳,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惧意,“七公子说话算话?” “自然!” 语气虽平淡,但给人只要他答应,你就不必怀疑,一定能做到的感觉。 许承相信了,咬牙说,“六年前,科考舞弊案,我受人牵连,锒铛入狱,本以为此命休矣,但在狱中,却有人送信给我,告诉我,会救我免罪,只不过,我要答应他做一件事情。我那时举目无亲,本是等死之人,忽然有人给了我一线希望,不管是什么,我都先答应了下来。后来,那人果然把我救了出去,条件是让我自己去投身三皇子府上,做三皇子的幕僚。” 顾轻衍点头。 “我出了狱中后,便按照那人所说,去了三皇子府上,三皇子正在招募幕僚,我本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没想到,三皇子见了我后,便收了我。也同时安置了我的一家老小。我当初以为救我的人是三皇子,便一心给三皇子卖力,以报答他的解救之恩。却没想到月前,忽然有人找到我,说我这颗棋子安插在三皇子府这么久,用我的时候到了。我才知道,原来当年救我的另有其人。” 顾轻衍又点头。 许承深吸一口气,“我对三皇子本抱着报恩之心,效忠许久,有了很深感情,便说要是对三皇子不利,我不同意。那人说,要杀的人是安小郡主,让我放心做,与三皇子无关。那人给了我一包药,让我暗中给大昭寺伙食房的一个叫忘梭的小和尚,威胁他,让她给安小郡主投毒。那人又说,六年前能救了我,如今也能悄无声息地杀了我,哪怕三皇子也保不了我,我没的选择,也就答应了。” “那人是谁?当年在狱中是怎么给你送的信,月前又是怎么联络的你?” “当年在狱中,是一个狱卒给我传的话,我出狱后,那狱卒就死了。月前那人亲自找的我,在夜晚,闯进了我的房间,黑巾蒙面,只露一双眼睛,我不知他的身份。”许承道,“那人谨慎的很,找了我三次,前两次黑巾蒙面,后一次我根本就没见到他的面容,只是清晨我醒来发现床头枕边放着一包毒药,我没的选择,相信他真能悄无声息地杀了我与我全家老小。只能依照他的话去做。” 顾轻衍蹙眉,“六年前那狱卒的叫什么名字?月前找你的人黑巾蒙面外,有什么特征?你既能做三皇子幕僚,也不是无能之辈,洞察力自然该有的。” “那狱卒我后来打听了,叫徐三。月前找我的人身量精瘦,说话粗嘎,手掌心有茧,对了,身上的气味很杂,隐约有一种香火味,还有一种油烟味,亦有一种熏香味,我天生鼻子灵通,对人身上的气味很是敏感。” 顾轻衍扬眉,这才听到了最有用的。
第二十九章 安平(二更) 顾轻衍从暗室出来,吩咐人明日将许承送去给江云弈,便又去了安家老宅。 安华锦正要歇下,听孙伯禀告顾七公子又来了,她拆卸发簪的手顿住,纳闷,“他走了一个时辰了,如今又回来了,做什么?” 孙伯摇头,大晚上的,不比白天,他还是顾及小郡主的清誉,毕竟二人未大婚,他没直接将人请来内院,而是让顾轻衍在前院的报堂厅里等着,“七公子一定有要事儿,否则也不会折返回来。” 安华锦点头,又将拆卸了的发簪插回去,起身去了前院。 顾轻衍正坐在报堂厅喝茶,里面掌着灯,昏黄的光线打在他的身上,姿态随意散漫,举止有一种闲适的风流。 看起来,不像是出了多重要的大事儿。 安华锦迈步进了报堂厅,对他扬眉,“什么事儿不能明日再说?” “很重要的事儿。”顾轻衍抬眼瞅着她,“这件事儿可能有点儿麻烦。” “嗯?”安华锦坐下身,“你没回家而是去了那个地方?又从那个地方回来?是审问许承去了?审问出来的事情看来事关我了?” “聪明!” 安华锦撇嘴,“我早就告诉你我鼻子异于常人,你没沐浴就来,我自然猜得到。” “许承的鼻子与你差不多,似乎也能闻到常人闻不到的。” “嗯?”安华锦好奇了,“他招了什么?” “身量精瘦,说话粗嘎,手掌心有茧,身上的气味很杂,隐约有一种香火味,还有一种油烟味,亦有一种熏香味。”顾轻衍陈述,“这般话语,你想到了什么?” 安华锦猛地面色一沉。 顾轻衍轻叹,“看来,你知道了。” 安华锦抿唇,忽然冷笑一声,“看来这两日我没被毒死,是我命大。” “可以这么说。”顾轻衍点头。 这种十分混杂气味的人,掌心有茧子的人,身量精瘦的人,除了声音粗嘎对不上外,其余的都吻合。许承说的蒙面黑巾人,安华锦在大昭寺见过,不止见过,还把他带回了安家老宅。 那个人是忘尘,顾轻衍帮她给改了名字,如今叫安平,大昭寺的主厨。 踏破铁鞋无觅处,他就在自己家里。 安华锦把自己给气笑了,“你说,我是不是傻子?” 顾轻衍也笑了,“不算,至少事发后,你心血来潮要了他,没给他逃跑的机会。” “也是!”安华锦心里舒服了。 还有哪里比将人留在自己家里跑不了更好擒拿的?不过,她把害他的人要到了自己家里养了几日,也是没谁做的出来了。 她该感谢许承有一副洞察力,还有一个好鼻子。 掌心有茧子,可能是练剑磨的,也可以是颠勺颠的,声音粗嘎可以用药物变声,大昭寺常年有烟火气,熏着熏着,人身上就染上了,而有油烟味,正也是在厨房熏出来的,至于有熏香味,显然是为了拿熏香掩盖身上的气味。 一个少年,这么有心机,也是少见的了。
只是可惜,他找的许承,长了一副异于常人的鼻子。 安华锦站起身,“走,我们一起去找他。” 顾轻衍点头,跟着站起身。 安华锦将安平带回来后,孙伯也十分喜欢,并没有亏待他,将他安排在了落叶居,安家老宅的下人都很喜欢他,没人为难他,从他被安华锦带回来那一刻,就将他当做了自己人。 安平寡言少语,别人问一句答一句,不问的,绝不多言,不是多话的人,性子也沉稳。安家老宅没什么活计,他只负责在安华锦想吃素斋的时候下下厨房。 他喜好读书,所以在孙伯知道后,命人给他的落叶居搬了不少书。 今日,安平也依旧在读书,并没有歇下。 顾轻衍和安华锦来时,便看到了窗前映出的少年读书的身影,看起来很是认真。脱下了僧袍,穿着一身普通的棉布青衫,看起来有着书院学子的影子。 安华锦脚步顿了一下,对顾轻衍说,“安家虽是将门,但也喜欢读书人。” 顾轻衍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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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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