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向姜即将要嫁入莒国,她的内心一阵忐忑。她抱着琴书,手都在颤抖。她知道莒国是个强国,却习蛮夷之礼。向姜是个被娇生惯养的女子,她在向国素来学习中原礼仪,一听说要被嫁到邻国去,纵使内心一千个不愿意她也不敢拒绝。只因她是向国国君的女儿,自打出生起,她就明白了自己的职责和使命,那就是联姻。 别说莒国的求娶不能拒绝,就算能够拒绝莒国,她最终也得嫁到其他国家去。 向姜身边的侍婢不免在旁劝道:“女公子无勿需过度担忧,若莒国君欺侮您,婢子愿拼死护您回国!” 向姜这才放下心来,打算且去莒国看个究竟。如果不是水深火热,那里终究是她一辈子的归宿。 临行前,她的君父对她说:“吾儿素来和顺,为父只愿吾儿在莒国平安顺遂,如若有暇,也要帮衬向国一二!” 向姜只得点头同意,她既为向国国君之女,自当为向国争取尽可能大的利益,也算报答君父养育之恩了。 当她着一身嫁衣即将上马车时,她回过头来,恰好看到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少年正在远处驻足。她默默地看了几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回过头来入了车内。 随嫁的侍婢眼睛一亮,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向姜制止了。向姜此时面色一黯,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她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嫁给别的国家的国君,根本就不可能婚姻自主,所以她从未放纵过自己的心,也从未给那人丝毫希望。 如今她一身嫁衣,一切已成定局,她和他之间,也绝无任何可能。 那个少年如今已是将军,前途大好,也没必要一直把心系在她的身上。从此,如果不出意外,她怕是再也回不到向国了。 “女公子,你可还好?”侍婢担忧地问道。 向姜摇了摇头,她好得很,今日怎么说也是大喜之日,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她又怎会不如意呢? 她虽为国君之女,却和别人有所不同。她除了爱诗、爱琴,还爱武,她虽不习武,但她身边的侍婢都会些粗浅武技。 听闻莒国国君己敖是个豪杰,她也曾欣赏此人。就是不知道嫁给他,是否会是一桩幸事?她早就知晓那个青梅竹马的少年将军不会是她的归宿,也不曾料到她即将要嫁的人会是那个闻名已久的英雄。 数日奔波,终于到了莒国的都城。 她见到了己敖,那个人有着健硕笔直的身材,寒光四溢的眼睛,以及不容忽视的强大的震人心魄的气息。 己敖果然是个有魄力的国君,远比她的君父更像一个国君。 同时,己敖也在注视着他新娶的夫人。向姜并不是个美人,但绝对是个温婉的女子。她通身的气派令人见之忘俗,浑身上下散发着舒适的气息。 其实,己敖是个很自负的人。他以为天下没有人配得上自己,而今他收回以前的念头,向姜绝对是能够匹配他的女子。 他想,他应该会喜欢这个女子的。纵使,她是向国国君的女儿,是他筹谋着要灭掉的国家的女公子。 很快,国君大婚的仪式将要举行了,只见三五个人上来互相搏斗,最终一人打败所有的人,站在了最后。 看着倒地不起的那几个人,向姜心中一惊,这也是礼仪中的一环吗? “你在害怕?”己敖挑了挑眉头。 向姜哪里肯承认,而是说道:“君上,我原以为会有人奏乐。” 己敖一听了然道:“不谷只好武艺,不好礼乐。” 说完,己敖凑近向姜,伸手抚过向姜的脸颊。向姜大吃一惊,她何曾受到过如此对待?连忙拼尽全力地试图挣开他。 此时己敖显有不耐之色,沉沉一叹道:“夫人莫非不喜不谷?” 向姜停止了躲闪,依然羞愤不已。 “既然夫人喜欢乐曲,不谷也愿一试!”己敖为了讨夫人欢心,顿时叫人派来一群舞姬,一边奏乐一边跳舞。 看着无比火热的舞蹈,向姜的脸越来越红。 “走,与人同乐!”己敖牵过向姜的手,就要带着向姜一起同舞姬跳舞,倒是叫向姜呆立在那里,不知所措。 大婚后半年,向姜反而和己敖相处得相敬如冰。 己敖不明白为何向姜总是不为所动,总觉得向姜并不喜欢他,而是逼不得已才嫁给他的。一向自负的他也变得不再热情主动,似乎在等着向姜向他服软。 一日,侍婢慌张失措地对向姜悄声说道:“女公子,婢子私下里打探到君上有意攻打向国,我等该如何是好!” 无论怎么看,莒国的实力都无比强盛,向国那么弱小,一旦两国有了战事,吃亏落败的必是向国! “可是因我而起?”向姜也慌了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不对,越想越觉得奇怪,若是国君同夫人两人不睦,那也是莒国的内事,怎么也与向国无关啊。再一想己敖的性情,她就感到向国危矣! “走,同我回国,我要尽快把这消息告诉给君父,让君父早做准备!”向姜一刻也不打算继续留在莒国了,一旦向国出事,她的夫人之位也会形同虚设,说不准她随时都会病逝。 一同随嫁的一众死士闻得这个消息也很吃惊,不过他们并不理解,让他们给向国传递消息不是更容易吗,为何女公子非要一同归国呢?一旦女公子归国,就是被休弃了啊。 向姜坚定地说道:“我与己敖姻缘已断,再无相见的可能!” 于是一个侍婢扮作向姜留在宫中,向姜一番乔装打扮后和众位死士披风戴月地赶回了向国。 向国国君姜伯很惊讶地看到了归来的女儿,听完前因后果后,反而气愤道:“事已至此,你还回来作甚!来人,还不快送莒国夫人归国!” “君父!”向姜不可置信地看着姜伯,她万万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君父居然还要遣送自己回莒国。 “孽子!莒国君没了夫人,从此师出有名矣!”姜伯长叹一声。 “报!莒国已攻入都城外围!”一位侍者跌跌撞撞冲进来禀报道。 “完了,一切都完了!”姜伯跌倒在地,脸色一片灰白。 向姜没想到己敖的动作会这么快,是了,己敖在娶自己以前应该就已谋划了这一切,难怪自己的侍婢会那么容易打探到这个消息,这个人真是冷酷无情的人哪! 见到己敖后,姜伯哀求道:“向姜私下跑回来是不对的。当初我们两国也结下盟约,立下誓言,但是恳请你放过不谷吧,你知道不谷年事已高,又老来得子,一向宠爱向姜,当年嫁到莒国她哭了几天几夜,都用泪洗面,我也命不久矣,她只是回来看看我罢了。” 己敖怒道:“毁约就是对我国不尊重,如若不谷回去,怎么面对世人?” “罢了,既然如此。不谷也赌上尊严,与你决一死战!”姜伯颤声说道。 战争如势破竹,为了抢回向姜,莒国军队占领了向国都城。军士不得不投降,姜伯跌倒在大殿石阶上。 几日间,向国国灭。 “他死了,他竟然会死!”向姜泪眼朦胧,那个一心喜欢她的少年竟然战死了,还未重逢,故人已逝,一切都是那么突然。 “夫人,跟我回国!”己敖的神色依旧是冷情决绝,语气透着丝丝寒意。 向姜为了保全君父的性命,她无从选择,只能跟着己敖回到了莒国。 她看着宫中无比熟悉的布置,仿佛,一切如昨。
第十三章 灭亡极国
听完这个故事,姬息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莒国虽然较强,却也只是个小国,谅来己敖不敢入侵鲁国!”姬息姑感慨道。 胥长叹一声:“向国之罪,大概就是它太过弱小了。莒国如此强,莒国君又志在开疆扩土,哪里会坐视弱小之国在侧,幸得鲁国并非弱小,否则也将面临向国之危!” 又过数日,使者离忧自极国而回,求见国君。 姬息姑立刻召见了离忧。 离忧愤慨道:“君上,极国本是一个周边小国,依附于鲁,却着实无礼!鲁国商队多次途经极国,都被极国人沿途灭杀,夺取了所有货物!近日连睿与极国人发生冲突,也被极国扣下,臣无法交涉,特求君上派人前去营救连睿!” 姬息姑一听怒火上涌,一个小小的极国竟然敢欺凌鲁国至此,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倘若他不给极国一个教训,怕是极国人依旧会得意忘形,以为可以抗拒鲁国,以后迟早会再添祸患! 他迅速召来姬无骇,命令他带兵前往极国,让极国人知晓鲁国的厉害! 姬无骇一听正合他意,他好久没有派兵打仗了,没想到这么快极国就送上门来了。嗯,这将是一笔丰厚的战功啊。 他立刻领命,派手下得力家臣费庈父火速点兵,打算在三日之内出兵极国。 “君上,司空大人最是善战不过,他此去怕是会大动干戈。”胥在旁担忧道。 姬息姑以为不然,极国如此对待鲁国,鲁国再怎么教训极国也不为过。而姬无骇虽然是司空,却无多少战功,要想在朝中立足,须得多多积累战功。以鲁国的兵力,对付区区一个极国绝对是只赢不输。 极国本是鲁国南部的一个小国,如同邾国一样,常年为鲁国的附庸国。近来见鲁国上下人心不齐,就以为可以轻慢鲁国,却不料招来鲁国的报复。 “君上,我极国不若效仿邾国,暗中亲近郑国。”极国的一个大夫正在向极国国君姬微出谋划策。 姬微也明白,郑国国君姬寤生现在身为周天王的卿士,地位非常尊贵。若是亲近了郑国,也算亲近了周天王,或许还能从中得到好处。至于鲁国,自打前任国君姬弗湟身死,现任国君姬息姑是个仁弱之人,无力掌控朝臣,内政岌岌可危。还有周天王似乎也不喜鲁国,竟然事后很久才送来吊丧之物,还额外送了鲁国君夫人的吊丧物品,怎么看怎么觉得鲁国不是个好的靠山。 “这,万一被鲁国知晓,定会认为我国心存二意。”姬微还是有些犹豫,虽然他觉得姬息姑应该不会注意到极国的小动作,可他还是有着顾虑。 那个大夫继续劝道:“若是郑国肯接纳我们的诚意,鲁国未必敢对我国动手,郑国可不是好得罪的。” 与此同时,姬无骇正在参加誓师大会。 “此次出征极国,不谷祝大军凯旋归来!”姬息姑看着激昂的士气,心里也生出一股子豪情壮志。 大军一齐喊着口号:“必胜!必胜!必胜!” 姬无骇在誓师结束后,整军出发。 家臣费庈父拱手道:“司空,一切准备妥当,大军可以开拔了!” 姬无骇点了点头,以他的心性,心中早有了一番算计。此次攻打极国,要想立下赫赫战功,势必要灭亡极国,才能在鲁国史书上记下一功。所以,此战至关重要,容不得任何差池。 在他看来,极国对鲁国有二心,此次出征可谓正义的一方。再者,鲁国是强国,极国不过是依附于鲁国的小国,军队自然人数不多,战力也不是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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