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姬完这种说法,庄姜更高兴了。她知道这个儿子总想讨她欢心,是个极孝顺的儿子,想来此举是为了安她之心,让她着实欣慰。 当姬州吁听说自己打的野味被兄长埋了之后,反而撇了撇嘴,满是不以为然。 姬扬向来不怎么在意这些小事,他对他的长子很了解,绝对不是长于妇人之手的无能之辈,否则他早就放弃这个长子了。 随着姬扬日益宠爱姬州吁,有些卿大夫都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二了。 其中公孙碏就是个具有慧眼的人,公孙碏,字石,是卫国的大夫。 他为此深深担忧,一日他前去见姬扬。 姬扬有些好笑地看着公孙碏,说道:“大夫前来见不谷,所为何事?” 公孙碏想要规劝国君,早已想好了说辞。他再拜稽首道:“君上,臣闻爱子当教导以道义,不可走歪路。溺爱为歪路之开端。若立州吁为太子,当着手教他如何治理国家,若是立长子,君上宜早早确定他的地位。” 姬扬听到此话煞是不悦:“姬完乃是不谷来之不易的孩儿,不谷早已决定把江山交于他手,又怎会生出他意?州吁酷似不谷,不谷也就他一个儿子可以宠爱。庄姜徒有其表,久久不能生育,不仅丢脸还不能诞下子嗣,不能传宗接代令不谷烦忧。若有嫡子,何来他事?州吁唯一嗜好就是酷爱军器,不谷不顺应他的喜好,还为人父?” “在臣看来相反。”公孙碏顿了顿,“那种受宠而不骄傲,骄傲而能安于地位下降,地位下降而不怨恨,怨恨而能克制的人,是很少见的,世上少之又少。而且低贱的妨害尊贵的,年少的驾凌年长,□□的破坏道义的,实为反常。君上袒护他,纵容他,他日……” “不谷日后自有打算,大夫不必在这里多说。”姬扬打断了公孙碏的话。 姬扬昨日才听了庄姜的对州吁的不满抱怨,今日又听了公孙碏的话,好生头疼。 “国君行事得宜,臣子服从命令,这点君上做到了。至于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如若做不到这样,就会很快地招致祸害。作为君主,您应该尽力于去除祸害,现在君上已行差踏错,若不及时纠正,恐怕国家日后会水深火热,民不聊生。君上不能昏庸啊!要知道,失去了民声何来的王,何来的国家,君上定要三思啊!”公孙碏尽最后勇气说出了话。 “不谷难道还不懂江山之事吗,大夫是不是管的太宽了!再者区区一个孩童能出什么事?大夫定是多虑了吧。”姬扬挥了挥手,不耐烦道。 公孙碏明白自己无法劝得了国君,只能作罢,忍不住幽幽叹息了一声,这未来堪忧啊。 公孙碏回到家中后,哀叹这个江山灭亡在即,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忽然见自己的儿子石厚在整理衣物,随口一问竟然得知他要与姬州吁一同出游,顿时公孙碏勃然大怒。他早已让他们断了关系,石厚竟然不听! 石厚为公孙之子,只能以公孙碏的字冠在前面,彰显自己的身份。 公孙碏上前语重心长说:“儿啊,你尽快与他断了关系罢。” 石厚已经厌烦了他父亲的说辞:“公子州吁是孩儿的好友,又是国君爱子,我只是与他同游增进友谊,阿父怕是你想多了。” 公孙碏急得扯着儿子的衣袖道:“君上过分溺爱他,早已乱了法度。军队本该驻守边疆,现在竟如同俳优一般在宫内表演。州吁虽是国君爱子,但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不但不为国效力反而和君上一同胡闹。君上对国家之事不管不顾,怕是卫国危在旦夕,你平日里也不思进取,不懂判断朋友好坏,利弊都分不清。什么狐朋狗友都来往,怕是受尽州吁的影响。他是公子,做了过分的事君上不会怪罪,你就不同了。你莫要胡作非为,快回头吧,一切还来得及!” “为父今日询问君上,君上并无立州吁为国君之念。公子完必会继承君位。然公子州吁野心之大你我都已知晓,你又同他亲近,定是会让你为他出谋划策。到时候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又逃脱不得,那时该如何是好?反正你不可再同他来往!且听为父之言,过几日为父就会辞官,你也与我回乡吧。和你娘一起,我们过平淡的日子,莫要再管这权势之事了。”公孙碏继续劝道。 石厚只是听听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表现地爱答不理,这些话不是第一次听了。他总觉得自己父亲老了不中用,未来的事谁说的准,自己没必要太在乎他的话。 看来这游玩是去定了,他拿上包袱,最后摔门而去,这个家真是闹心。 见儿子如此不受教,公孙碏无奈地坐在地上,他思绪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 庄姜在宫内得知公孙碏前去规劝国君,结果无功而返。她忍不住叹息数声,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姬完的地位保住了,姬扬虽然宠爱幼子,却没有传位幼子的打算,还算得上是明君。 她默默地看了姬完一眼,无论如何,她都要让这个儿子登上国君之位。她再失宠又如何,她好歹是齐国的女公子,是卫国的国君夫人! 为母则强,庄姜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褪下了软弱,变得更加坚强。 现在,姬完就是她的依靠和指望,她会尽自己的全力护着她的孩儿。 姬州吁一边挥舞着兵器,一边抱怨公孙碏老糊涂了,竟然给他添堵,还好君父对他宠爱照常,否则他一定不会给石厚好脸色! 石厚也很难堪,一面是父亲,一面是好友,后者更是他想要效忠的公子,夹在其中他真的很为难。 “算了,你阿父是你阿父,你是你,我分得清!”姬州吁突然郑重说道。 这让石厚感到无比的暖心,他想,他会始终追随着公子州吁的,只凭公子州吁对他的情分,他永远也不会背叛他的公子。
第二十五章 州吁弑君
好景不长,姬扬突然生了一场重病。 姬完和姬州吁在旁侍疾,每个人都小心翼翼、殷勤备至。 姬扬在最后几天,突然回忆起了和庄姜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他打算最后几日只和庄姜在一起度过。 庄姜到来之后,看着病体虚弱的姬扬,她并非全然无动于衷。毕竟,这个男人她曾深爱过,到现在爱也未曾停止。 姬扬虚弱地笑了笑,他望向庄姜,眼前之人身材高挑,柳条细腰,皮肤又白又嫩,白中透红,令人浮想联翩。还有那指骨分明的手指,手如柔荑,肌肤又是吹弹可破,牙齿整洁洁白,齿如瓠犀,额头光洁饱满,眉毛弯弯长长,额前还有特有的美人尖。 岁月并没有带走庄姜的美貌,她反而越来越成熟,变得更美了。 姬扬叹了口气说道:“夫人,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心悦于你了。谁料想世事变迁、人心易变,我一心只求多子多福,反而负了你!” 庄姜的神色有了些许释然,她摇头说道:“君上,说这些又有何用呢,一切都已晚了!” 迟来的歉意只是让庄姜心里好受一点,这些年她的孤单寂寞却是实实在在承受了的,哪能轻易抹除这些痕迹呢? 顿时,姬扬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脸上写满了愧意和歉疚。 庄姜无意折磨这个男人,为了让他走得安心一些,她终是原谅了他。 姬扬拖了没几天,还是走了,他让长子姬完继承他的君位,这本就在情理之中。 那些以为公子州吁能继位,贴着他屁股的小人都惊讶无比,出乎意料。他们认为自家公子最受国君宠爱,这君位怎么也得落在自家公子头上啊。 姬完就这样做了卫国第十三任国君,他的心终于落在了实处。他的弟弟姬州吁最受君父宠爱,让他时时刻刻胆战心惊,唯恐君父突然让姬州吁继承君位,到时候别说权力了就是性命也危在旦夕。另一个弟弟姬晋被他遣往邢国作人质,他倒是并不担心。 公孙碏年事已高,如今换了新的国君,又有公子州吁在旁虎视眈眈,卫国迟早生乱。他的儿子石厚又和公子州吁走得很近,他不得不选择退隐,并且早就做好了准备。 姬完乃是夫人充作嫡子教养的,自然小时候不得受君上过多宠爱。姬扬因为种种原因早已偏向了姬州吁。所以姬完小时候受到的关怀不够多,每日虚度光阴,浑浑噩噩,除了孝心可嘉外没有太多长处。公孙碏对他没有太多指望,他根本不是成为国君的最好人选,单单凭智慧就不及一身蛮力的姬州吁一半。 公孙碏次日便立即面见国君,提出自己愿意退隐回乡的愿望。 “君上,臣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君上成全。”公孙碏要先发制人,直接说出自己的打算,他是真的不想处在这种险境之中了。 姬完知道公孙碏是个很好的长辈,平日里自己极为尊重他的,小时候对自己也很好,什么好吃好喝记得自己。 既然他现今有愿,自己该好好听听:“不妨说来听听。” “臣年事已高君上已然知晓,臣一生为国君出谋划策直至先君离去,已是数十年。君上方继承君位,当重用年轻之士。况老臣谋略老旧,必是不符您意,日后或许让您为难。思来想去,臣想辞官回乡安度晚年……” 姬完一听很是诧异,想了想又觉得在理。 见他年事已高,而且是个前臣,其子石厚又是姬州吁的亲信,他不能保证公孙碏会完全效忠于自己,长久之后,怕是对自己不利。 便立马答应:“君之所求,不谷应允了。君为卫国尽心一生,不谷私库有些许财币,就赠予你一些,以作答谢罢。” 公孙碏这才松了一口气,对姬完感激不尽。自己终于可以隐退避免祸端了。 石厚见父亲果真辞官,忍不住头疼。 “你既然对公子州吁死心塌地,我也无心再劝,好自为之吧!”公孙碏情知劝不动儿子,已然心灰意冷。 石厚望着父亲离去的背景,在忠孝之间左右徘徊,最后他想到了公子州吁对自己的绝对信任,他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公子州吁。 此时姬州吁极不甘心地当着大夫,心中非常埋怨君父,明明对自己那么好,还是选择了姬完。 想他姬州吁如此勇武,居然被姬完给比下了,教他如何能忍?姬完明明也是庶出,不过是侥幸比他先出生,养在了夫人身边罢了。 自打姬完当上国君之后,很多臣子都对自己不恭敬了。姬州吁越想越气,不仅臣子这样势利,就连姬完也在不断限制他。他素来奢侈惯了,君父在时并不在意这些啊。他对一些势利的大臣怒目而视又关姬完什么事,还反过来说他蛮横无理。他觉得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姬完即位的第二年,他实在无法忍受在他眼皮下动作不断的弟弟。君父在时,他不得不忍,如今他不想忍了。 于是姬完以弟弟姬州吁骄横奢侈为由,罢免了姬州吁大夫之职。 姬州吁见势不妙便逃出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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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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