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瑰想学的是他压箱底的本事,强求来的只可能是糊弄。 少女穿着轻便的胡服,在太阳下扎着马步。 大太阳把她白皙的脸照得通红,汗水顺着额头落下,滑入扣紧的衣襟之中。 这是她跟岑戈的第十五日了,磨了他整整十五日,小本子上划了整整齐齐的三个正字,她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得到,倒是吃了不少苦头。 她在太阳底下晒着,岑戈坐在阴凉的屋内办公。 他冷眼看了燕瑰多日,这个娇气的长公主殿下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已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过这些还不够,她吃的这点苦头,放到战场上什么都不是。 再熬一段时间,熬到她失望为止。 太阳越来越大了,燕瑰的身体开始摇晃起来。 比起十五日之前,她已经有所长进。 岑戈看了眼时辰,今日撑了半个时辰,但还远远不够。 他说过,燕瑰何时能够坚持两个时辰,他才会考虑教她。 不过初始的时候,燕瑰撑一会就走了。 岑戈收回视线,继续办公。 再抬头的时候,燕瑰竟然还在。 岑戈脸上露出些微动容,就在这个时候,在远处守着燕瑰的宫人发出一声惊呼。 “殿下!” 视线里的红色身影晃了一下,竟是倒了下去。 岑戈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反应更快,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剩下些余晖的练武场上,稳稳当当的捞起了脑袋险些磕在地上的长公主。 燕瑰的手指紧紧的抓住了岑戈的袖子,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这会她头昏眼花的,眼睛快睁不开了。 “翡……翡翠,今儿个撑了多久了。” 一旁的翡翠含着泪珠子:“一个时辰一刻。” “还差三刻就够了。” 燕瑰唇角扬起,冲着接住她的“翡翠”露出一个笑来:“本宫想睡会,你扶我回去睡觉。” 说完,她就眼睛一闭,不管不顾的睡过去了,唇角仍然微微向上翘着,是个十分恬淡的笑容。 翡翠看着托住自己公主的男人,战战兢兢的问:“岑……岑大人,殿下该回去歇着了。” 岑戈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燕瑰的面容上,他才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右边的脸颊上还有个小酒窝。 良久之后,岑戈道:“你能背的动她吗?” 翡翠细胳膊细腿,个子还不如燕瑰高,背她还不得拖地。 他凝视燕瑰安详的睡容,这人倒是没心没肺的,一点都不担心不小心毁了这张漂亮的脸。 翡翠结结巴巴的:“殿下坐马车来的。”
她抬不动,可长乐宫有专门的粗使婆子的呀。 翡翠深深感觉自己的能力被怀疑了。 “马车不在此处。” 岑戈不容分说的把燕瑰背在了背上:“本官送她上马车。” 翡翠本来想说她可以让马车夫驾车过来的,不劳烦岑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岑大人说话的时候,她大气不敢吱一声。 这厢话还没出口呢,对方就把长公主背走了。 翡翠忙提着裙子跟了上去:“岑大人,您方向走错了,是这边啊。”
第14章 燕瑰沉沉的睡了一觉,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守着好几个人。 她通过过分华贵的衣服和皇后专用的首饰,判定出坐在床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的漂亮女人是自己的母亲。 见燕瑰醒来,皇后拿帕子擦了擦她细嫩的脸:“看看你,你足足睡了一宿,把母后都吓坏了。好端端的,怎么想着学武呢。” 天天在太阳底下晒着,燕瑰的漂亮脸蛋晒得通红,手脚都磨出厚厚一层茧子。 那是水泡磨破又生出来,迅速生出的老茧。 多么美的一双手,偏偏被这些丑陋的茧子破坏得干净。 长公主养得精细,哪里吃过这种苦头。 皇后实在想不出来她这样做的理由,总不至于是为爱奋不顾身。 毕竟女子一旦动了情,就容易做出自己都无法直视的傻事。 皇后心中有女初长成的感叹,可想到她这么折腾,更多是心疼酸涩。 女儿养这么大,为她这个亲娘都没吃过这种苦头,居然为一个男人吃了。 燕瑰没有回答这个令她迷惑的问题,她嘴唇动了动:“水。” 她睡了一日一夜,滴水未进,这会嗓子直冒烟。 翡翠立马端了一碗水来,燕瑰咕噜咕噜就灌了进去。 她生得极美,这般动作也不显半点粗鲁,反而颇有英气之美。 生的饱满的红唇沾了水色,越发殊丽动人。 可越是这般,皇后越发不是滋味。 原本她就觉得岑戈不合适做燕瑰的驸马,这会更有怨气。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不过是一个臣子罢了,也值得一国长公主跟在他背后追着跑。 燕瑰喝了一碗水,又喝了一碗,随意擦了擦唇角的水渍。 她根本就没有听懂,认真思索了皇后提出的问题,给了一个皇后意料之外的回答:“他很强。” 皇后一头雾水,很强,这是什么择偶的标准? 她心情复杂,瞠目结舌。 半晌之后,终于以过来人的身份谆谆教诲:“你年纪还小,找男人不能找这种不解风情的,要找对你好的。” 这和找男人有什么关系? 燕瑰还是不解,可依旧很乖巧嗯了一声,但是皇后知道她根本就没听进去,听语气就很敷衍。 算了,小姑娘长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了。 “你好好休养身体,长乐那边还等着你参加她办的宴会呢。你同她关系好,昨儿个她过来看我,听说你倒下了,她就来看你,守了你一宿。也是不凑巧,撑了一夜,府上有急事,没等你醒来,她就走了。” 提到长乐郡主的时候,皇后语气温和许多。 直接让燕瑰选夫婿,搞不好适得其反。 是时候借助宴会,多让这孩子开开眼了。 燕瑰听出了皇后的语气变化,她忽然问:“母后,您觉得长乐和我关系好?” 皇后诧异的看着她:“你们两个之间闹了什么矛盾吗?她不是一直很喜欢你。” 毕竟是有血缘的表姐妹,长乐那孩子比燕瑰要成熟的多,年纪大些,也照顾燕瑰多些。 燕瑰张了张嘴,她就是觉得长乐怪怪的,而且靠近她的人都会被她赶走。 燕瑰小时候交个朋友,每次玩的好好的,一见到谢离,改天就叛变,就追着谢离跑了。 一而再,再而三。 到后来她干脆就不交朋友了,不在乎这些人,就不会有被抢走的痛苦和难堪。 其实她并不是多稀罕那些新交的朋友,可是有谁会喜欢抢自己东西的人呢。 谢离从来没在明面上做什么,燕瑰不可能去向皇后哭诉。 不然她堂堂长公主,抢不赢一个郡主多丢脸。 燕瑰不想听皇后念叨教训她,敷衍应到:“嗯,我会去的。” 虽然皇后对燕瑰累倒的事情不高兴,可 她的倒下是很值得的。 一倒之后,岑戈对她的态度就变了,在外人眼中,变得比之前还更加严格,锻炼的量变大了。 但是燕瑰知道,他肯教她一些非常实用的小技巧了,她取得进步会夸奖她,也会指出她致命的缺点,而不是冷眼看着她瞎练。 岑戈这是真正的把她当弟子来看了。 就是她自己不够争气,力量和速度还没能跟上,单纯学到了形,目前打出来的还是软绵绵的王八拳。 这天的基础功课练完之后,燕瑰擦了擦汗,向岑戈告假:“夫子,明日我得参加宴会,就不来练武场了。” 燕瑰本来想拜师,叫对方师父的,但是岑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死活不松口,她只好和以前一样唤他夫子。 “你很想去那个宴会?” 岑戈问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 他的眼睛牢牢的锁住燕瑰的面容,因为练武的缘故,少女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白里透红,让人垂涎欲滴,很想咬上那么一口。 这几日岑戈花费了不少时间精力在这位长公主身上。 长公主的随从觉得他凶恶,可比起他以前训兵的时候,他对燕瑰温柔了数百倍。 就是长公主根骨不佳,就那么点划水的力气,向天借个五百年也没办法练出高水平。 岑戈不肯让她认自己师父,说是怕出去丢脸。 但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借口。 他放在燕瑰身上的时间,远比放在真正收的徒弟更多。 燕瑰摇摇头:“也没有。” 岑戈脱口而出:“那就不去。” 他虽然不喜欢应酬,可在宫中也有自己的信息来源渠道。 这几日朝堂都在为长公主躁动,说是皇后动了为她选驸马的心思。 听到那些同僚议论纷纷,要把自己的儿子孙子弟弟送过去给长公主选夫,有的春心萌动,甚至还打算自己上。 岑戈仿佛是这才意识到,燕瑰已经及笄了,不再是小孩子,而是含苞待放的少女。 他心中烦躁,听到消息的那日夜里,甚至……甚至做了些不可言说的梦。 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这不是岑戈第一次做这种梦,只是梦里的人一直都面貌模糊,像风像云像雨像雾,摸不到记不清。 可在那一日,他看清了梦里人的脸。 醒来的时候回来岑戈面色潮红。 长公主长得的确很美,倔强的模样也非常让人心动,以至于那日之后,岑戈都不太敢看她,更不敢直接去上手指导。 看多了长公主,他的思绪会忍不住飘远,比如说,第一次注意到,燕瑰的腰很细,看上去只有他的一半粗。 她笑起来的时候会有小酒窝,比数十年的女儿红还醉人。 岑戈一直在反复挣扎,但就像是陷入了沼泽当中的人,越挣扎陷得越深。 直至今天,他冷静又清醒地意识到,他并不愿意让燕瑰嫁给其他男人。 燕瑰却轻飘飘的回了一句:“那不行,我事先答应过母后。” 岑戈下意识要问,为了他也不行吗? 可是同燕瑰对视,不得不承认,长公主虽然年纪大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龄却意外的非常迟钝,根本就没有开窍。 “没什么,好好玩,多和同龄人交朋友。” 岑戈攥着长剑的骨节隐隐发白,非常克制的以长辈的口吻叮嘱了几句。 他要好好想想,再想想。 师徒二人面上和乐融融,实则暗波流动,长乐郡主府却连安宁都是没有的。 这几日,郡主的房间时不时的传出来摔东西的声音。 伺候谢离的下人们都战战兢兢的,不知道自己主子到底在发哪股邪火。 眼见着宴会将近,谢离越发烦躁。 燕瑰还这么小,皇后就生怕她嫁不出去似的,还特地安排宴会相看。 他本来是打算找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让燕瑰先断了这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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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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