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的贴身佩剑直接投掷进马儿腿腹的男人把剑拔了出来,却被燕瑰脆生生的声音阻止。 “夫子别动手,这是阿花,她不伤人。” 这只豹子一路出来,就没有对任何人动过手,一路上就听到鬼叫鬼嚎,但是却没有流血事件的发生。 唯一流血的几个那是跑路太慌张,自己把自己给摔的。 花豹趴在马车上,却收起了獠牙和利爪,只露出粉色肉垫。 它脖子上的项圈叮当作响,把脑袋凑到燕瑰跟前。 少女伸出了手,试探性的顺毛,除了开始有一点生涩外,后面的动作显得很是熟练顺滑。 大猫的尾巴不受控制的摇摆起来 ,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虽然不不记得人脸,但是她认得大猫的脸。 都好几年没见面了,她还是没认错,一眼把阿花认了出来。 少女为这熟悉感久违的欢乐起来。 纤弱的少女和凶残的猛兽构成了一副绝美的画面,在岑戈的心湖投了一块石子,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再次泛起涟漪,久久不能散去。
第28章 岑戈看着燕瑰,他的眼睛比往日更加的幽深,像是能够把她吸入其中。 不过被他注视着的人却低着头,唇角不受控制的往上翘,愉快的撸着懒洋洋的大猫。 “夫子,阿花她很乖的,真的不挠人。” “这是殿下养的?” 岑戈的肌肉并没有完全的放松,在他看来,燕瑰对这种猛兽实在是太放心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哪怕是一句让她扫兴的话。 “不是我养的,但是阿花是奶大我的猫。” 这只花豹其实已经不年轻了,刚做妈妈的时候就入了宫,做了燕瑰这个长公主的奶妈。 没错,之前在燕瑰宫中的奶妈,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只有一个奶妈,是很容易出岔子的,皇后非常重视自己的女儿,作为一个母亲,也无法忍受自己的孩子对别的女性太过青睐。 所以燕瑰刚出生那会,奶妈就安排了十来个,只是最后留下了三四个。 其中还有个不是人的,就是这只花豹。 别看燕瑰现在身子好,她当年出生的时候,皇后受了罪,孩子早产了两个月,生出来的燕瑰跟猫儿似的,哭声特别的羸弱。 当时的皇后想方设法,拜了不少神佛,然后听人说,猛兽的奶汁营养更好。 什么绵羊,水牛之类的,都是些性格温顺的食草动物,块头再大,都算不上猛兽。 然后国师府那边,老国师送了一只生崽没多久的母豹子过来,成功把哭声羸弱的长公主奶大了。
燕瑰后来身体被调养的很不错,花豹有不小的功劳。 但是阿花毕竟是一只大豹子,不能和小猫一样养在燕瑰身边。 燕瑰长大了,也希望阿花自由,然后就放了阿花回归山里。 说起来,阿花好像是养在山上,而且还是那种没有什么其他猛兽天敌的山上。 这山并不高,就在宫城内,上面有栽种的郁郁葱葱的树林,还有山泉和流水。 平常阿花就和她的孩子待在林子里,自由自在的活着,除非有什么事情需要人类帮忙的,根本不可能下来,山下有护栏拦着,有专门的人负责看守,并不会随便跑到宫里来。 负责看守珍兽的宫人终于急匆匆的赶到:“栏门被一阵大风破坏了,修的时候没注意,让这只豹子跑到的宫里来,让殿下受惊了。奴才罪该万死。” 燕瑰摇摇头:“本宫没受惊。” 吓到她的也不是阿花,怎么能把错误怪在这么漂亮的大猫身上。 她有些不舍得丝滑的手感,却也知道留这么一只猛兽在这里,只会吓的人心慌慌。 “本宫把它送回去吧。” 虽然没冲撞到什么贵人,但是他们疏忽之下阿花跑出来,肯定还是犯了错的。 她要去看看现场,若真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倒也可以,免了责罚。 她今日能见到阿花,心情很好,可也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赏人,只要不是刻意疏忽,就饶了他们这回。 毕竟阿花是真的很聪明,趁人不注意跑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燕瑰看了眼那些受到惊吓的宫人:“受了伤的都拿些药吧。” 这些宫人的身份都不高,受了点这样的小伤,根本是拿不到药的。 宫中规矩森严,太医院那些太医都是给贵人们看病的,学徒也没有资格拿出来做善事。 平日里这些宫人有个小毛小病,基本上都只能靠自己扛。 长公主开口发了话,就算他们拿不到贵人们能用的好药,那也是珍贵的药啊! 这种事情燕瑰一向是交给自己省心的大宫女去干的,毕竟这种也算是收买人心的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是这一回,她把视线转向了跟着她的小太监裴青。 “这事情就由你去做吧。” 燕瑰带了不少人出来,回来的时候只坐了一趟马车。 那些侍卫另说,回到宫中之后,他们也并不和她一道走。 翡翠是跟着她贴身伺候,一同坐在马车更舒服的车厢内部,而身份低微一些的小太监裴青,就只能坐在马车的外头,和五大三粗的车夫挤在一起。 燕瑰没有办法放太多心思在人身上,对环境就比普通人更加敏锐。 坐在马车外头,肯定是不比里面更舒服的。 可就是享受了更好待遇的翡翠,却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而裴青的声音虽然被其他人急呼声掩盖,但她听到了的。 对方的胳膊明明就很瘦弱,一直在发足了狠劲试图拉住马。 先前的时候,这两个人是什么表情,动作姿态如何,她看得甚是真切。 燕瑰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念旧情的人,所以翡翠犯了这样的错,她也没准备对她做什么。 但是裴青做的不错,值得赞赏肯定。 在心中表扬了一下赏罚分明的自己,手上搂着大猫的燕瑰问岑戈:“今儿个好像是休沐的日子,夫子怎么会在宫里?” 阿花在这个时候出现,是它和她之间特别的缘分,但是岑戈也在,这一点就很奇怪了。 从她进宫城,听到动静到现在,时间也不过一刻钟。 岑戈的府邸,离宫城没有那么近,至少等人前去通报再加他过来的时间不大够。 岑戈呼吸一窒,口中有些酸涩,说话似乎比往日更艰难一些:“有些公文没批完。”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原因,自打昨日晚上,他就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一大早上就爬起来,换了亲娘让裁缝给他定制的新衣。 这衣服的颜色是往日他不怎么会穿的,但是穿在身上的确显得年轻许多。 穿了这么件衣裳,他不知不觉的就出了府,然后不知不觉走到长公主府,看着对方早早出门。 今儿个燕瑰去赴宴,他就一直恍惚跟着。 从她入府,到出来,再到她回来。 大部分时候燕瑰坐的都是马车,岑戈是走路,所以他并不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就像是现在这样,在发现对方离开了长公主府准备回宫的时候,他就早早提前的回了宫城,然后以这样的借口出现在对方面前。 没错,就算他一直试图粉饰太平,但是心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说,只不过都是他找的借口,自己都没办法欺骗自己的拙劣借口。 殿下年纪还这么小,他长她十余岁,已经是个老男人了,连参加宴会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狼狈的在外面徘徊。 这是岑戈二十多年的人生当中,从来都不曾体验过的患得患失的滋味。 在面对年轻貌美的长公主的时候,他竟然破天荒的自卑了。 因为太过在乎,所以看自己哪里都不完美。 可是方才燕瑰遇险的时候,他又不这么想了。 那些人的确是年轻,可是年轻又如何,他们的身体过分羸弱,年纪轻轻就被什么五石散和酒掏空了身体。 一群肩不能提,手不能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碰到这种时候,可能胆子还没有长公主大。 他们拿什么来保护公主?就凭借那弱小的身板,如鼠的胆子。 岑戈看着燕瑰的眼神逐渐幽暗且贪婪。 看不到的时候,他在内心中纠结了很久,几乎要成功说服自己。 但是在看到了燕瑰之后,所有的说服的变得无比的苍白无力。 凭什么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争取都不争取一下就把还没有开窍的长公主拱手让人。 若是真有一个特别合适的夫君也就罢了,那些男人在他眼中,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岑戈说:“我陪你一起过去。” 燕瑰诧异的问:“不是还有公文没批完吗?” “那是来的时候,刚刚已经批完了。”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些公文并没有燕瑰重要。 更何况,根本就不存在所谓需要批改的公文,那只是他等她的借口。 “而且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还能帮得上忙。” 刚刚的确是他凭借着一己之力就阻止了发狂的马儿。 “那就有劳夫子了。” 虽然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但是并不想和自己的安全过不去的燕瑰还是答应了。 在这个时候,被她撸够了的大猫终于站了起来,阿花张开嘴,轻轻的叼住了燕瑰的裤腿。 “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你走吗?” 燕瑰就知道,如果没什么事,阿花不会出来的。 它跑出来,说不定是为了向她求助! 阿花带着燕瑰走的,就是那条去她居住的山林的路。 不过大概是嫌弃燕瑰走的太慢了,阿花趴在了地上,示意燕瑰上来。 十分信任阿花的燕瑰没有多犹豫就爬了上去,然后这只豹子就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燕瑰紧紧的抓住了豹子长长的绒毛,缓过神,抬头一看,然后看到了一只梦中情猫。 梦中情豹,小小的一只豹子,被一个戴着面具的青年抱在了怀里。
第29章 燕瑰站在原地,抿着唇没有上前。 她这是第一次在宫中看到戴面具的人,对方的半张脸被面具遮住,那面具是用金属刻的,在阳光底下呈现出略显冰冷的色泽。 宫里的人很多,燕瑰活了两辈子,没见过的人并不少。 但是这些人大部分低着头,看着她的时候,态度谦卑。 每个人靠近她,都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燕瑰不记得人脸,但是她可以通过这些人眼中透露的东西来判断他们的身份。 这个人的脸被面具遮挡住了大半,衣服看上去也不是伺候人的奴才,过分神秘,等于危险。 若是有能干的宫女翡翠在身边,她还稍稍心安,可是现在谁都不在。 眼前只有一座苍茫青山,一只花豹,不,两只花豹,还有她和这个陌生的男人。 燕瑰低头去看对方的手,试图从对方的身体构造判断神秘青年武力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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