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美滋滋地冲着钟伯琛傻乐。钟伯琛看向我,隔着风沙与血雾,眼神极尽宠溺。我突然想起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没有做,慌忙抓起他和徐长治的胳膊跑下了城楼。路上遇见陆久安便一同喊上了他。
我把他们仨全推进帐篷里,飞速给钟伯琛擦了擦脸,问徐长治去拿他的侍卫服来。徐长治微怔,旋即褪去盔甲露出里头朱红的侍卫服。我说你把袖子撕下来给我,他便问都没问直接扯了布条下来。我把布条一分为二,然后递给钟伯琛,有点不好意思地抽了下鼻子:“你给我叠两个大红花呗?”
钟伯琛一脸茫然,但还是动手折了几下便弄出了两朵歪歪扭扭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花。我很是满意,我家大宝贝果然文韬武略,啥啥都会。我从地上捡了两根草棍,勉强把红花别在了我们二人身上,推搡着他跪在魏叔的棺木前,想了想又转了个方向:“久安,你来喊,一拜天地。快喊!”
陆久安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我的用意,憨笑着吊了吊嗓子,热情高涨地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我们冲着尘沙滚滚的天空拜了天,冲着魏叔的棺木拜了高堂。天地无言,高堂已逝,我与他总算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我岑越赤果果孑然一身,闯了这剧中黄粱一梦。但庄周与梦蝶究竟谁真谁假,在此情此景下已经不值一提。良人在侧,挚友成双,纵然是盛世繁华,也抵不过此般美好。
钟伯琛笑了,两眸清炯炯地含着泪。这时陆久安又喊“夫妻对拜”,钟伯琛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再起身时,正被我从袖子里薅出来的一包药面拍了个正着。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方式,被熟练的拍花子高手——我,给演绎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钟伯琛呛了一下,在陆久安与徐长治的惊呼中迅速陷入神志不清,身子往前一倾,拼命抓住了我的胳膊喊道:“小五!你不能……”然后晕了过去。
对不起了大宝贝。你迁就我一辈子了,这是最后一回。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殿下“领证成功”…… 嗯么么么么么……内个,还得虐几章
完结倒计时,先祝大家双十一快乐,又祝自己论文可一定得及格,最后小声哔哔一句……
我们这儿已经零下二十度了。大雪封门不想买东西。饥寒交迫地体验了小五同志的处境……
小五:“你在宅与吃饭中选择了宅,还好意思说出来……”
第67章 【俘虏】
我搂着昏迷的钟伯琛,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又转向徐长治,冲着他一脑袋磕在地上:“长治,本王求你,送他走。去找大哥。只要他跟大哥还在,咱的朝廷就还在。你懂吗?”
徐长治当即跪下来喊出了声:“殿下!我不走!”
“求你。”我又磕了个头。徐长治不甘示弱,跟我对着开磕。我俩跟一个圈里的俩公鸡似的嗙嗙一起叨米,陆久安终于看不下去了,踹了徐长治一脚道:“你骑马快些跑。把丞相放在安全地方再回来就是了!搁这儿磨蹭个什么劲儿!”
徐长治咬了咬牙:“你来送丞相走!我得守城!”
“我胖成这样,跑得动吗我!”陆久安义正言辞地揉着早就扁平了的肚皮说道:“你赶紧的。殿下让你帮个忙,你都不帮。哪儿有你这种的侍卫。可别忘了殿下是怎么送走的上官太医,“礼尚往来”你总该懂吧?”
徐长治愤愤然地瞪了陆久安一眼,伸手抓过钟伯琛往自己肩膀上一搭,冲出营帐牵了匹马跳上去吼道:“殿下!您务必得等我!”
“成!”我笑笑。徐长治猛地一抽马,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跑了出去。我扭头看向陆久安,他跟我对视了一眼慌忙连连摆手:“殿下。您别看奴才我了。您身边总得剩一个人,奴才是不会走的。您要是再撵,奴才我就跳城楼啦。”
“傻。”我无可奈何,身后则适时地响起了震天响的撞城门声。我摇摇头登上城楼,看着城楼上头最后的士兵们正握着长矛排成了一列,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不由咧嘴笑了笑:“兄弟们,本王陪着你们。”
永兴二十八年,秋。突厥破城,守城军全部战死,我殉城未遂,被俘。至此世间再无“北方军”。
我本来应当死了的。当阿史那攻破城门,杀上城墙的时候,我跟着守城军冲了一波,然后毫无悬念地被敌人当菜砍了。陆久安替我挡了一刀,死在了我面前。咽气前他对我说:“殿下……您再努力一把……”
我就这么活了下来。阿史那听闻我是“殿下”,当即命人把我捆了。我怕他拿我当人质,挣扎着往刀尖上撞,结果被突厥人一脚踢在了肚子上,昏死了过去。
临昏迷前我还在想,陆久安跟我可真是一对儿骗子。我跟钟伯琛说好的死在一起,到头来我还是舍不得,自私地放了手;陆久安说好的跟着我一辈子,结果他擅作主张,把他家的无能主子给留下了,末了还让我再努力一把。就跟当年我背不过书,哭唧唧地说不想学了的时候一样,他也是这么劝的我。
只是我真的好累,不想再努力了。我背了那么多的书,结果屁用没有,还是参不透人心不古;我坚持了这么久,依旧得凉得惨不忍睹。我在漆黑的世间喊父皇带我走,却猝不及防地被突厥人用一桶凉水给浇醒了。
再醒来时,我发觉自己跟只大闸蟹似的被捆了足足好几斤的绳子,扔在了地上。阿史那站在我面前拿靴子踩我的脸,用突厥人中水准最高,一点都不打磕巴的中原话说道:“中原王,我们终于见面了。”
我的脸被踩得有点变形,但这不影响我扯皮:“乖儿,这么想爹爹吗?”
然后我差点没被踹出蟹黄。
如我所料,阿史那发觉我们并不是主力军,而是跟他对打了小半辈子的北方军残军后,气得又扔桌子又打人。我见几个突厥将领被他打成了陀螺,在地上滴溜溜地乱转,不由躺在地上哼小曲儿,又引来一顿拳打脚踢。阿史那命属下不许要了我的命,拿刀比着我的脖子道:“中原王。你还有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
“谢谢,我没打算活。”我闭上眼开始打瞌睡。阿史那僵了一下,把刀往我脖子上一划,拉出了一道血印子,冷呵道:“向朕磕头认罪!” 我不耐烦了,眯眼看向他:“你还自称朕?真特娘的与时俱进……好,认罪。”
阿史那轻蔑地勾起嘴角,伸手将我提了起来,我看着他红棕的毛发以及宽得不像话的身材,突然想起了笨重的狗熊。不等阿史那说话,我率先表达了自己的诚意:“乖儿,爹不该把你生得这么丑,又生得这么蠢。爹错了。”
阿史那在我的挑衅下气出一声熊叫,跟举重一样把我举过头顶然后摔了出去。我砸在坚硬的石板上,登时一抻腿儿再度昏了过去。这回阿史那可能泼了一缸水也没把我给泼回来,只能忍住吐血的冲动叫了个突厥庸医给我疗伤。
我被突厥庸医以跳大神一般的手法给抢救了回来,一睁眼便看见阿史那在打来福……不,是在打他的属下。那人被打飞了门牙,一转身发现我醒了,慌忙指着我哇啦哇啦地喊了起来,试图转移视线。阿史那推开他,径直走了过来,低吼道:“中原王,叫你们的人退兵。不然朕杀光他们。”
“瞅给你能耐的。你先说说让哪拨兵退啊?”我饶有兴趣地揉着肚子看向他。
阿史那强忍怒火,整理了一下中原词汇后说道:“女将军的兵!”
看来第一波来的是西北军。我对安将军的战斗力甚是满意,同时心里一阵欢喜。西北军能来到此地,那代表着阻断他们道路的三哥已经败了。由此可见,大哥已经冲出了包围圈,东部战场开始逆转。再往更好了想,保不齐祁国国君的援兵也到了,不然西北军应当先去救大哥而不是来我这里
我笑出了声,贱兮兮地问道:“你是指我们中原的女将军,还是你们突厥的女将军?”
阿史那顿时脸色涨青:“两个!”
我差点没笑出个屁来。我在试探阿史那,他这回答代表着阿兰桑也来了,估计就在他屁股后头撵了一路。这下好玩了,叱诧风云的狗熊阿史那被俩女猎人给困在这里了,看他这模样估计是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气得要脱毛。
阿史那发觉我在耍他,抬手又要打我。我连忙表演了一个“原地崩殂”,一翻白眼装死。阿史那一拳砸到了我身边,顿了一下后,狐疑地用手拍了拍我的脸。我趁其不备,一张嘴咬住了他的中指。阿史那痛呼,下意识地抬起了胳膊往上抽手,我学着红薯咬烤鸡泄愤时的场景,飞速摇头,整个身子悬在空中一阵扑腾。随着阿史那的一声惨叫,我成功地把他的中指给齐根咬了下来,又以一个优美的弧度,噗地吐进了不远处的炭火盆里。
事发突然,连阿史那本人都没想到他的熊掌居然跟鸡爪子似的这么脆生。其实我也没想到,我本只想着咬他一口解恨,谁知我这牙口这么狠,倒不枉魏叔夸我。我俩对站着愣了一瞬,他看了看自己那鲜血淋漓的断指处,顿时嘶吼一声拔出刀砍了过来。我眼都没眨,轻松愉悦地等待着脑袋分家。只可惜大刀贴着我的脑门还剩不足半寸,几个突厥人扑过来把我跟阿史那分开了,抱着阿史那的腰眼子说了些什么,然后赏了我一顿暴打。
我被单独关在了某个营帐里,耳边全是隔壁阿史那或愤怒或痛苦的叫喊。我伴着他的咆哮声香甜地睡了一觉,唯一有些不甘的是,我若是能跟鳄鱼似的把他的脑袋咬下来就好了。一想到魏叔的头还在他手上,而他的脑袋在自己脖子上,我就气不打一出来。
我突然有点想活下去的冲动了。我得亲眼看着阿史那的脑袋被我们的人当球儿踢才行。我觉得我可以随了陆久安的遗愿,再努力一把,多活几天看阿史那是怎么没的。于是我又强迫自己睡着,用昏睡抵挡着饥饿与疼痛。
一连两天,阿史那的吼叫声终于消停了,我再度被扯到了他面前。阿史那坐在营帐正中央,警惕地瞅着我,手上一大堆绷带格外扎眼。我见手指头果然没被接上去,舒坦了不知多少,趴在地上开始咒他破伤风。阿史那命人例行打了我一顿,发觉我有点太抗揍了,都不带哼一声的,便很是愤懑地挥退了他的属下,上前一步说道:“看来你是一心求死?朕偏不给你机会。你若不让你的人退兵,朕就砍了你的手脚,把你做成人彘。”
没想到这阿史那还挺有文化。我想象了一下当瓦罐焖鸡的样子,确实有点惨,别的还好说,就怕钟伯琛看见后再疯魔。于是我缓和了一下语气后开始糊弄他:“不是我不给你面子。问题是我的人早就放弃我了。不然我守这么久的城怎么没人来支援我?我死了,自然有崇王当皇帝。两个女将军一个是突厥人,本就不会听我的;另一个跟我不熟,也没必要救我。你是皇帝我是王,她摆着你这个皇帝不杀反而救我这个王,任谁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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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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