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一阵静然,只余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纠缠。 常新觉得尴尬,沈膑却只觉得怅然失落。 气氛一度变得无比尴尬。 但常新没有推开沈膑,沈膑也枕在他肩膀没有起来,只是安分的没有了那些隐晦暗撩的动作。 马车缓缓前行,终于停下。 常新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殿下,到了。” “嗯。”沈膑一下坐直,却没再看常新,整整衣袍,捂住腹部率先出了马车。 常新看着沈膑的背影一阵晃神,如果说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多想,现在基本可以肯定自己的敏锐,沈膑的举动,已经超出了笼络谋臣的范畴。 看的清楚又如何? 抛开感情不谈,最是无情帝王家,他常新,再也玩不起,也不想奉陪,这一世,他不做他求,只想好好活下去,纵然一生飘零孤老,也好过情伤肺腑不得善终。 清浅的笑了笑,常新拍了拍肩膀褶皱,也起身下了马车。看了眼沈膑挺拔僵硬的背影,常新垂了垂眼眸,没有之前那样站到对方身边,而是故意错后几步,站在了对方身后。 就在常新站到身后那一刻,沈膑藏在袍袖里的手蓦然攥紧,面上却是一片冷然。 这样的沈膑看在蔡文忠等人眼里,就以为是发怒生气,一个个冷汗直冒静若寒蝉。 最后还是蔡文忠硬着头皮上前:“刺客尸首微臣已经让人运回衙门,殿下车马劳顿,不妨先去微臣舍下稍作休整,晚上臣等再备薄酒,为殿下接风洗尘。” 蔡文忠自认拿捏有度,不想最后一句却是捅了马蜂窝,就见沈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肃起来。 “接风洗尘就不必了,诸位大人有这份阔绰,倒不如开仓放粮救济灾民。”沈膑说罢也不看蔡文忠,抬头看了看知府衙门的匾额,随即拾阶而上:“我看这衙门就不错,内院应该住的下。” 蔡文忠暗叹这太子真难伺候,面上却不得不恭恭敬敬,疾步跟上沈膑的脚步:“住的下……” 蔡文忠话才出口,就被沈膑抬手打断。 沈膑脚步微顿,微微向后偏头:“常大人愣着作何?” “啊……”常新笑了笑,抬步跟了上去:“方才看廊柱上的题词觉得有趣,一时分神,让殿下见笑了。” 沈膑没有应和,瞥了一眼随后跟上来的地方官员:“你们不用跟着,都退下吧。” 闻言,亦步亦趋的官员们如释重负,纷纷拱手称是,溜得飞快。 常新瞧在眼里,忍不住勾起嘴角,一抬头却正好发现沈膑在看他,刹那间四目相对,一个眼眸深邃隐忍,一个坦然笑之。
沈膑抿嘴,当即扭回头去,迈步跨进高栏门槛,在蔡文忠的引领下,径自朝内院而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种票票支持我的小可爱们,记性不好就不点名,但感谢是真诚的,爱你们,么么哒
第20章 -破罐子破摔 府衙内院三进,沈膑被安排在了主院,其他人则是被分别安排到了偏院厢房。不过常新的身份蔡文忠也没敢怠慢,故而特地吩咐师爷,给安排到了离主院最近的一处厢房。 “这就是常大人您的厢房了,房间平日里空着鲜少住人,所以布置稍显简陋,怠慢之处,还望大人海涵。”师爷是个精神矍铄的干瘦老头,长相也贼眉鼠眼不够端正,但态度一直拿捏有度,恭敬有余却不卑不亢,相比蔡文忠的富态奸猾阿谀谄媚,却是顺眼多了。 常新转头四下看了看:“我看挺好,师爷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师爷说罢拱手:“膳食稍后就会着人送来,那,常大人若是没什么吩咐,小的就先行告退了。” 常新含笑点了点头。 师爷关门离开后,他随手将包袱往桌上一扔,正准备坐下倒杯水喝,房门就被叩响了。 常新以为是师爷去而复返,起身过去开门,却见门外站的是沈膑身边的贴身小太监小白公公。 常新纳闷儿:“小白公公过来,可是殿下有何吩咐?” “不是不是,是殿下知道常大人此番轻装简行,也没带小厮,担心您身边没个伺候的人不方便,所以才让洒家过来的,常大人以后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吩咐洒家便是。”小白公公一张婴儿肥白嫩清秀的圆脸笑的很有内涵。 常新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那怎么行?如果身边时时刻刻跟着这么个人,那他计划还怎么实行? 要是这次依旧不能脱身,再寻机会就很难了! 所以常新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妥不妥,殿下身上有伤,身边没人伺候怎么行,小白公公还是回去吧,殿下好意,常新心领便是。” “这……”小白公公一脸为难:“可是殿下都说了,若洒家被大人打发回去,就罚洒家到净事房刷恭桶,还请大人别为难洒家了。” 常新:“……” 这个沈膑…… 算你狠! 话都说到这份上,常新要再坚持把人赶回去就太不近人情了,只好无奈答应。本以为这样就完了,谁知用膳时,沈膑又出新花样,明明是看破不说破,但对方却像是不再在乎那层窗户纸似的,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殿下说,府衙的膳食太过油腻,常大人一路晕车吐得厉害,恐伤脾胃,所以特地吩咐厨房给熬的药粥,以及几碟清淡素菜,殿下还说,让常大人用过膳好好休息,赈灾一事他自会与蔡知府详谈,大人莫要挂心。” 常新看着面前的药粥素菜无语凝噎,他能说自己其实想吃肉吗?这一路吃什么吐什么,折腾的嘴巴都淡出鸟了,不过想想灾民连顿饱饭都很难吃上,也就无所谓了。 而对方言语间满满的关怀宠溺,也荡地他老夫心一颤。 眨了眨眼,最后常新什么也没说,沉默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不过一路晕车的确很难受,这都下地多时,头重脚轻腾云驾雾的颠簸感余韵也没散去,所以常新吃的不多,只草草吃了个半饱,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用完膳半句不提去商议赈灾的事,早早洗漱好便睡下了。 这让担心他唱反调的小白公公着实松了口气。等常新睡着后,他便悄然退了出去。 然而半夜,窗外一阵窸窣,一道黑影推开常新房间的窗户,翻窗跳了进去。
第21章 -你别这么看我 几乎是黑影跳进的瞬间,常新就警醒的睁开了眼,黑暗中,他一动不动的面朝里侧躺着,一只手却摸向枕头底下,握紧匕首。 黑影没有发现常新已经醒了,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这才放轻脚步朝床前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黑影距离床沿尚有一步距离之际,常新动了,只见他抄起匕首迅速转身,挥手就刺了过去。 对方非常警觉,侧身就给避开了。 常新亦是敏捷的翻身而起,挥手再刺的时候却蓦地顿住,瞪着黑影,缓缓蹙起眉来。 “殿下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确定是沈膑没错,常新就只有无语了,心情很复杂,真是气笑不得:“殿下有事找微臣,敲门便是,我还能不让您进么,何故学那等梁上君子?”提起梁上君子,不禁便想起之前沈膑突然从自己房梁从天而降的场景,顿时……默了。 被抓个正着,沈膑没有半点窘迫局促,反而低笑一声,大大方方在床沿坐了下来:“这不是担心惊扰常大人清梦么?” “既是不想惊扰微臣,那殿下这般周折进来又是为何?”黑暗中,常新翻了个大不敬的白眼。以前到底是什么给自己的错觉,会觉得这人仁厚的,分明就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大尾巴狼! “我为何进来,常大人当真不知,还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半晌没等到常新回应,沈膑苦笑一叹:“听小白说你胃口欠佳,没吃几口就放下了,心里挂记,所以才过来看看。” “殿下……” “你不用着急拒绝什么,我什么也没说过,我只是……”沈膑深吸口气,语气低沉又压抑:“每次看你跟沈甄一起有说有笑的时候,就好生羡慕,很喜欢常大人笑看沈甄时的眼睛,因为,那时的你,眼睛会说话,很温柔,温柔得令人嫉妒。” 常新紧抿嘴角没有作声,望着沈膑的眼神却说不出的幽深复杂。 他能感受到沈膑此时的真心,但这样的真心……沈甄又何尝没有过?和至高无上的权利相比,真心,廉价且微不足道,甚至存在都会是一种累赘,是必须挥刀斩割的毒瘤。 这世上,最易得是真心,最难求,亦是一颗真心。 正心里苦笑,眼睛突然被一把捂住。 “你别这么看我。”沈膑本来是受不了常新的眼神,才伸手捂住的,但近距离的接触却荡得他心脏一颤,视线不由自主便落在那削薄紧抿的唇上,急喘一声,不受控制的就把人顺势一推,扑倒压在了身下。 常新大惊:“殿下!” “听小白说,常大人看到药粥青菜的时候满脸失望。”沈膑缓缓低头,却在距离对方鼻翼毫厘的距离悬停:“是失望没吃到肉么?” 对方的气息那么近,常新憋着根本不敢说话,就怕一张嘴不小心亲到,故而憋的一张脸火烧火燎。 “那真是遗憾,不过,我吃过肉了,其中一道清蒸鲈鱼最是鲜美。”沈膑说着咂巴下嘴:“现在嘴里还有肉味儿,常大人可要尝尝?” 眼看常新撇脸拒绝,沈膑眸色一暗,掐住他下巴,低头就给吻了个严实。 作者有话说 感谢给我票票支持的小伙伴,爱你们
第22章 -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冲动的结果就是,沈膑被匕首划伤胳膊,还被掀翻在地。常新也不赶人,径自披衣下床,随即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看也没看正捂着伤口低头坐在地上的沈膑。 “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沈膑撑手站了起来,却没管自己受伤的胳膊,拿了件披风追了出去。 沈膑找了一圈,最后在假山那找到常新。 看到月光下,那负手而立的颀长身影,沈膑不自觉停下脚步,正犹豫要不要过去,常新却在此时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膑心脏一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常新也很快移开视线,目光随着披风上移,在伤口的地方停留了很久。 “殿下还是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常新收回视线,却垂着眼眸没有看沈膑:“正是疫病传染的敏感时期,最是忌讳受伤,别给感染了,处理完伤口,记得让厨房煎药,防范于未然。” “好。”沈膑就勉强当常新这是关心自己了,原本满心颓然的他豁然开朗,笑了起来,这才走了过去:“这里日夜温差大,披上吧,别着凉了。”说着,抖开披风,给常新穿上。 常新没有拒绝,抬手拢了拢披风,他这么跑出来,的确是有点凉。正准备离开,肩膀却被沈膑按住,刚欲推开,沈膑却自己把手拿开了。 “回去歇着吧。”沈膑说罢,没等常新回应,就径自转身先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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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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