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不想回府。”许烟月转过脸。 邵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好,那你再逛逛。” 他把钱平留在了这里跟着,自己则匆匆赶往宫里。 钱平与许烟月如今算是互不待见了,他知道夫人应该也不想看到自己,便也只是远远跟在后面。 他发现许烟月似乎是尤其钟爱猜字谜的花灯摊子,只站在旁边看别人猜都能看上半天,只是那神情,仿佛是在看,又仿佛是没看。 不知怎么的,他也有些不好受了,干脆别过了眼。 反正大人与夫人之间,如今只剩了这一笔糊涂账了,怎么算也算不清。 许烟月正看旁人猜字谜看得入神,却猝不及防被人撞了一下,这一幢,仿佛把她拉回了神。 “对不起。”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许烟月一回头,只看着戴了半截面具的男人,但只是对上眼睛,她就知道是谁了。 “没关系。”她若无其事颔首后便转开了视线。 只是余光还是看了看钱平那边,钱平刚刚似乎也紧张了一下,看到只是寻常的不小心撞到了才放松下来。 许烟月又四处逛了一会儿,直到估摸着钱平已经放松了警惕,便突然快步转弯想甩开他。 巷子里伸出一只手拉过了她。 “夫人,是我。”谢以的声音在她开口前响起,他压低了声音:“别出声,除了钱平暗处还有人,再等一会儿。” 许烟月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谢以这才放开了手,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妥,又拉开了一些距离。 乌黑的巷子因为太过安静,甚至能听到此次的心跳声。他这次因为许烟月的委托护送林家人去见甘晖礼,路途其实也不算遥远,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一来一回的时间漫长得难捱。 他本是不愿去的,细算起来,这京城里唯一能帮到许烟月的人,大概只剩了自己。他怕自己一走,这个人就会出什么状况。 如今,看到人好好地站在面前,他才算松了口气。 收起了杂念,谢以认真听着外面的动作,等察觉到跟着许烟月的人都已经离开了,才解了自己的披风,披到了许烟月身上。 “夫人,失礼了。” 他们是从人多的地方走的,谢以不敢去拉许烟月的手,只能牵着她的衣袖。直到一处宅院前才停下,快速进去。 谢以又确定了四处无人,才对许烟月开口:“夫人的任务,在下已经完成了。甘将军已经同意出兵,目前还在联络其他人,不日就会向京城而来。” “那就好,辛苦你了。” 就算不知道起兵能有几分把握,至少也是有了希望。 “夫人,”谢以眼里带着担忧,“京城很快就会动乱,你再留在他身边,只会更加危险。趁甘将军的军队还没抵达,我送你离开吧。” “不行,”许烟月几乎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如今只差了一步,我现在走,如何能安心?” “夫人别急,”谢以知道若是用安危来说,一时定是说服不了她,只得换了策略,“你若是现在消失,邵淮乱了分寸,也能替甘将军他们争取一些机会。” 许烟月一听,果然不说话了。 京城是邵淮的底盘,想躲是躲不了的,被找出来是迟早的事情,但是若真能分散一些邵淮的精力,倒也确实是不错的法子。 衡量再三,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邵淮刚把宫里的事情处理完,就听到了许烟月失踪的消息。 钱平作为罪魁祸首,跪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她不会走远的,”邵淮的声音半天才传来,冷静得几乎听不到一丝情绪的变化,“封锁城门,在京城里挨家挨户地搜。” 他还活着呢,月儿哪里舍得走远?该是最近自己缠得太紧了惹她生烦了,只要是在自己掌控内的小游戏,邵淮不介意陪她玩一玩。 他对能找到许烟月并无怀疑,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怎么能躲过自己的搜寻。 就算是知道如此,等待的时间每一刻都倍感煎熬。 他只有躺在两人的床上,靠着上面留下的女人的气息,才能缓解一些焦躁。 等待的时间越长,先前的自信也一点点地被击溃。 邵淮终于开始慌乱,若是赵熠一死,许烟月真的结束了复仇,不理会自己了该怎么办?若这京城真的没了她的牵挂,她已经远走高飞了怎么办? 这样的想法让他的心不断下坠,邵淮狠狠嗅着床上的残留的气息,可那已经丝毫不能再缓解无处发泄的癫狂,男人眼里已是越来越狂乱。比起杀了他,月儿果然知道怎么折磨自己。 这次找到了,就关起来吧!早该如此了!他还是,对那个人太过放纵了。 钱平进来时,邵淮正坐在桌案后,他知道男人已经几天没合眼了,就算衣着还是如往常一般光鲜亮丽,脸上的憔悴却是遮掩不住的。看到自己走过来时,那双死寂的眼里才有隐隐的光亮。 他心里叹了口气,可惜自己还是没能带来好消息,怀揣着不安,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人,城中都已经搜寻一遍了。还没有发现夫人的行迹。” 邵淮手里的笔应声折断,就像是古琴崩断了最后一根弦。 钱平赶紧跪下:“大人,属下这就去再寻一遍,就算挖地三尺也一定找出夫人!” “她能这么久不被找到,一定是有人相助。盯紧林家和郑家……” 无非也就是这两家会从中作梗来帮她了。 “是!” 钱平正要出去,却又突然被叫住。 “等等!”邵淮叫住他,眼里显出一抹厉色,“我等不了了!带兵,去林府。” 他如今把持朝政,想要整治林家自然是毫不费力,一个命令,林家的所有人便以通敌国的莫须有罪名锒铛入狱。 唐文望几乎是一听到消息就赶紧去见了邵淮。 他跪在地上苦口婆心:“大人,林家现在动不得!他虽然并无实权,却是三朝元老,在朝中与民间都素来享有盛望。现在甘晖礼已经在联系其他城市起兵,若这个时候动了林家,更会落人口实,还请大人三思啊!” 邵淮面色阴沉,唐文望说得句句在理,他却不为所动。 他考虑不了那么多了,若说这京城里还有能牵制许烟月的,那就只剩下许若涵了,他不会真的伤害许若涵,但如今只能借助她逼出许烟月。 “把林家入狱的消息发散出去,一定要让京城里每个人都知道。” “大人!” 唐文望还想劝,邵淮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林家人全部落狱的消息自然是传遍了街上每个角落,对于这位让大家日益看不懂的丞相大人,百姓也颇有微词。 皇上被困深宫,这些日京城更是全城戒严,禁止出入,似乎只是在寻找那位失踪的丞相夫人,如今连德高望重的林大人也被下狱,众人已经忍不住在私下里议论纷纷了。
谢以接过老板递给他的糕点后付了钱。 如今这些消息对于他们而言自然都是有利的。 只是……若是让她知道了林家的消息,定然会担心吧。 他避开沿途的官兵,来了许烟月现在居住的地方。 这是谢家在京城的一处老宅院,与郑家没有关系,所以邵淮也一时没有查过来。 他进来的时候,女人正躺在院子里的睡椅上小憩,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谢以轻轻走过去,将点心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察觉到晌午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他走了两步,挡在了许烟月的侧面,替她隔绝了阳光。 睡梦里的许烟月安安静静,看起来没了平日里的忧愁,大概是做着美梦,嘴角还微微上扬。 他好像自从重逢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真正地笑了。 谢家也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商贾之家,谢以是庶子,却因为聪明的经商头脑与过人的目光被父亲看重。父亲过早离世后,他便被大哥再三为难,在府里甚至连下人都不如。 他第一次见到许烟月,是许烟月同邵淮一起来谢家做客。 母亲病重,他想要请大夫来看,却被告知必须得到管家的允许。 然而管家暗地里已经被大哥交代过了,所以百般推诿,俨然一副让他们等死的架势了。 “既是生病了,为什么不能请大夫来看?” 当他再一次被管家赶走时,许烟月的声音传来。 谢以转头,便看到了一袭水蓝色长裙的许烟月,那是任何人看了第一眼便会惊艳的美,许烟月身体虽然看着便娇弱得很,但那张脸即使不笑,都带着温暖的感觉。她站在那里,也不知是听了多久。 “邵夫人,”管家马上认出了这是贵客,不敢懈怠,赶紧寻了借口,“不是小的不请大夫,只是府里的大夫正好都没有空闲,小的只是让他再等一下。” “若是这样,就好办了。”女人笑道,“正巧我身子弱,随行都有大夫,让我随行大夫来看看吧。” 管家一时说不出话,这位贵客是家主都要小心翼翼接待的,他哪里敢得罪,只能顺着她的话做了。 这小小的举手之劳,许烟月自然是没放在心上,谢以却牢牢地记住了。 只是后来母亲还是撒手人寰,他也被大哥陷害成为奴隶,阴差阳错之下,竟然再次相遇。 察觉到自己盯着她的时间太长,谢以自觉失礼,赶紧转了身。 许烟月迷迷糊糊醒来时,便看到旁边站着的身影,她恍惚了半天才清醒过来。 “谢以?” 谢以听到声音转身:“醒了?” “啊~”许烟月笑,“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我。” 两人语气之间,仿若相识多年的故交。 谢以走去桌子的另一边坐下:“才来一会儿,”他把点心打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去烧些水。” 许烟月忙坐直了叫他:“你不用忙活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你哪做过这个?”他笑,语气间带着不自觉的宠溺。 这话倒是真的,许烟月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不会也是可以学的,左右以后都是要做的。” 谢以有些欣慰,至少他现在已经慢慢能从这个人口里听到未来,哪怕只是寥寥的希冀,总归是好的。 许烟月也不是说说,当真去帮忙了,倒是谢以总是不忍心她碰那些东西。 他潜意识里,这个女人就适合被宠着,娇娇贵贵地站在那里。 等两人重新坐回了院子里,许烟月才与他开始闲谈。 “你拿与我看的《生意世事》我都看完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这些,比想象中有趣。” 听她说喜欢,谢以脸上流露出几分高兴:“我还怕你会觉得枯燥。” “不会的,”许烟月赶紧摇头,“可能是你选的书比较有趣又好懂,我读起来也喜欢得紧。不过,我还是有几处不懂的地方。” 她把书拿出来,上面有几处都做了标记,谢以这才发现她是真的都认真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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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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