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要放过彼此了吗?可以,我送你离开,以后我们再不相关,”邵淮已经自己都分不清这话里的真假了,只觉得每个字都踩在自己心上,却也只想着让她先离开那里,“我都活得好好的,你不会做傻事吧?” 许烟月看着这个已经全然没了往日风度的男人:“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活得好好的吗?” “拿你的命惩罚我算什么?” 邵淮努力想做出无所谓的表情,“你死了,我也许会伤心一段时间,然后就会有别的女人,别的孩子。” 许烟月像是为了应证他的话,又小小动了一下,带着脚边的碎石顺着悬崖边缘滚了下去。 “许烟月!”男人终于隐藏不住急切了,脸上露出几乎是凶狠的表情,“就算我离开京城,想取一个女人的性命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如果你今天有什么事,我会让你妹妹一起陪葬。” “你到现在,还是只想着威胁我吗?”许烟月看着她,眼里是说不出的失望,“拿我最亲的人威胁我,是想让我怎么样?想象着失去她的心情吗?我害怕了,难受了,你就高兴了吗?” 那一声声质问,她眼里的失望,就像是一把刀扎在了邵淮心里。 男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慢慢跪了下来。 “你来教教我,我该怎么办?我想对你好,”邵淮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哽咽,他是真的,想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想回到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时候,想满足她所有的愿望,看她惊喜的表情,“我是真的后悔了,是不是把我这条命赔给承宣,你就能消气?” 许烟月曾经也这么想过,可这么多天的思考,和如今看到他这般模样,便改了主意。 “你好好留着这条命,你好好活着,”悬崖风大,女人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发,没了这些日的刻薄和冷情,笑得如往日一般温婉,“兴许你活得够久,哪天我就能消气了。” 她眼里的几分释然看得邵淮突然心上一揪。 然而许烟月没有再给他机会,转身就向悬崖下跳了下去,反应过来的邵淮飞奔过去时,指尖有一瞬间碰到了衣角,可惜也只是碰到。 他几乎是没有思考地就要跳下去去抓下坠的人,却被后边赶来的手下们死死拽住。 “大人,这么高的悬崖,下去就是没命了。” “放开!”男人只死死盯着崖底。 “大人!”身后的人都跪了下来,抓他的手更是一点也不敢放。 眼前已经看不到任何身影了,邵淮久久地沉默着。大家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纷纷进言。 “大人,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 说这话的人却突然看到地上低落的一滴滴血迹,他本以为是邵淮伤口又复发了,抬头看去,却看到男人留着血泪的眼睛布满血丝。 身后的人还在附和,他却被震撼得默默噤了声。 听说人在极度愤怒和悲伤之时才会流这般的血泪,他不知道大人此刻是哪一种心情。 邵淮以手掩面遮挡住了表情,她不是别的女人,而是自己的妻子,自己的爱人。这话他说不出口。 心在痛极时反而奇异般地自动逃避了。 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他不相信许烟月会没有准备就这样地真的打算去赴死,那个人还没有爱他又恨他到会用死来惩罚自己,他想到自己在谢家别院找到许烟月时,那人躺在睡椅上,沐浴在阳光里,恬静而温顺的模样。 也许那时候就该放手的,可是他知道,不管再重来多少遍,他都做不到。 “现在就去崖下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下边的人却没有立即行动,只是互相看了看,才有人上前。 “大人,找人我们几个去就可以了,只是现在我们行踪已经暴露,必须尽快离开,还请大人不要耽搁。” 这话让邵淮也回了神,他们确实耽搁太久了,如果追兵追上来……他们已经完全没了退路。他看着地上已经没了生息的钱平,又看了看疲惫不堪的众人,微微闭眸,他到底,也不能弃了这些追随至今的手下,衡量再三,他才艰难地开口。 “撤吧。” 只是脚却像是生了根一般挪动不了半步,邵淮又看了一眼崖底,月儿,你最好是在骗我,那么此刻所有的心痛,我都可以原谅。 否则,碧落黄泉,你都摆脱不了我的。 ———————————————— 三个月后。 京城的动乱波动得周边都好一番不得安宁,如今才慢慢步入正轨。 城门口,天才刚刚亮,守城的士兵已经开始检查着排起长队出城的人。 到一辆马车时,旁边的人亮出一块令牌,士兵一看令牌,面色马上变得毕恭毕敬。 “大人,您请。”他马车也不敢掀开看了,只恭恭敬敬地将人请了出去。只是心里有些犯嘀咕,这样的大人物,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城里的?怎么到临走了都没听到风声。 黑子男子收回令牌,护送着马车离开了。 旁边人不解,看着马车离开了才敢问:“那是谁啊?” “他是谁我不知道,但是那令牌可是此次拨乱有功的甘家令牌,他们现在风头正盛,可惹不起。” “一朝天子一朝臣,也不知道那邵淮还能不能杀回来。” “谁知道呢?毕竟现在还没捉到人呢!” 这样的议论声慢慢小了下去。 出了城门的马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谢以透过马车的帘幕看向里边。 女人柔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谢公子,那我们就此别过了。” 谢以仔细听着,没有放过声音里的任何音节,只可惜,也没辨别出里面的任何一丝与不舍相关的感情。 如今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愿告诉我准备去向哪里吗?” “有缘自会再见的。”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马车缓缓起步,谢以的脸上慢慢有了笑意,无论是否有缘,他都要再见的,只是下一次,他要有足够的资格,站在那个人的身边。 所有没有说的话,就留给那时候再说吧。
第59章 清河公主 五年后。 傍晚是兰溪河最美的时候。 夕阳把天边染得五彩斑斓, 映在水里,给水面胧上了一层色彩,连空气都浮动着暖意的橙色。 鲁大爷把船停在了一家酒楼后面, 他年纪大了, 撑船的时间一长就有些气喘, 拿起肩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酒楼的后门被打开了,走出来的伙计一看着他就熟稔地打起招呼:“鲁大爷,来送酒了?” “诶!”鲁大爷笑呵呵应了一声, “今天送得晚了些,不打紧吧?” “不打紧!不打紧!”伙计跳了下来, 他看着块头不小, 动作却很是轻盈, 没走正常的阶梯,径直就从高处跳下来, 然而这么落下小船也未曾有丝毫动荡, “就是老板娘想着你是不是生了病, 都打算差我去看看。” “是我那小孙子, ”鲁大爷叹口气,“突然发起了热。” 伙计停下了动作:“发热?现在怎么样了?请郎中看了吗?” “请了请了!已经退了热, 这不我怕你们等急了就过来了。”他掀开船舱盖着的麻布,酒的香气扑面而来,“这是今天的酒, 今天才挖出来, 想着呢!” “哎哟,鲁大爷您的酒, 我这大老远都闻到香味了。”一个小丫头从窗户探出了头, “庄大一个人不行吧?等着, 我让庄二也过去帮忙。” 撑起的窗户又被放下了,隐隐能听到小姑娘叫人的声音。 庄大没管她,只笑着又跟鲁大爷说话:“大爷,进来歇歇吧,以后家里若是有事,不用这么赶的,迟两天也不打紧。” 没一会儿屋里又出来了一个小伙子,帮着一起把船上的酒搬回了屋里,还请着鲁大爷一起进去。 鲁大爷每次来都会被好好款待一次,他心里挂念着家里的孙子,但又想着算时间正好是兰皋楼里说书先生说书的时候,他听上两句,若是有趣的,回来还能跟孙子学学,便跟着一起进来了。 果然,进来的时候,说书先生已经在那了,只是大概也没来多久,还没进入说书主题,只是在与众人寒暄活跃气氛。 掌柜那里坐着一个女人,挽着妇人头,生得貌美,温婉的气质看着亲切,又带着些不可靠近的尊贵,鲁大爷已经恭敬地招呼了。 “老板娘。” 他时常都会觉得自己面对的是哪位贵人,而不是市井老板娘。 许烟月正在看帐,闻言抬头,脸上露出笑意:“鲁大爷,听庄大说您孙子病了,要不要等会儿再找大夫一起看看?” “不用了老板娘,已经没事了。” “那有什么需要的你可别客气,”许烟月也知道那孩子就是大爷的命根子,宝贵着,他自然不会马虎,“今儿还是老位置吧?” “好的好的,”鲁大爷连连应下,他能有位置就不错了,不敢奢求位置,“老板娘你看着方便就行。” 许烟月没错过他进来后落在说书先生身上的目光,便让庄大引着他去了那边临近的桌。 她平日里只是个管账的,一般说书时候少有来结账的,大家平日里乐子不多,大都会凑热闹地听完。 说书先生先生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只是一身长褂显得精气神倒是挺足。 “今天我们要说的,是当今长公主,清河公主。” 随着他这么一个开场白,大家都鼓掌吆喝着让他继续,不远处的许烟月手上看账本的动作停顿下来。 说书人说的不仅是故事,还有天下事。毕竟知道的故事有说完的一天,这每日都变化着的世界,却总有新鲜事。 “要说这个清河公主,那可是真是凭空冒出来的一位人物。先帝去的早,膝下五子,”他一边说着一边做着手势,“三位皇子、两位公主,那是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只落得皇室凋零。邵淮那老贼被赶出京城以后,国才得以安生。当今皇帝登位,先皇的一封密召突然现世,封了一个皇室中闻所未闻的女子为清河公主。” “至于这清河公主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说书先生故意拉长了语调,又不紧不慢喝了口茶,引得众人纷纷发问。 “到底什么来历?” “就别卖关子了。” 他笑笑,这才继续说下去:“有人说她是先帝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先帝与她母亲本是真心相爱,为了不让那女子被当时皇后迫害,才放在了宫外。” 大家都对这样的皇室秘史听得津津有味,说书先生一连说了几个可能,都是大同小异,直到最后,才话题一转:“不过,也有人说,清河公主跟那逆贼邵淮的女儿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有人猜测,那是先帝和曾经那位邵夫人的孩子,她忍辱负重留在邵淮旁边,就是为了助先帝除了那逆贼。” 许烟月手指轻点着桌面,她见庄大皱眉要打断的样子,轻轻摇头制止了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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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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