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饮颇有些讪讪地,此情此景若他不做些什么,似乎有些辜负这等良辰美景。 傅云饮便将莹雪抱到了书桌之上,边细细密密地吻她,边抽空说道:“刘一宁在狱里伤了腿,往后娶妻一事,怕是难了。” 莹雪来不及回话,余下的话语皆被傅云饮堵了回去。 一时,书房外候着的两位小厮皆脸红心跳地捂住了耳朵。 东昉乖觉些,便先去厨上备了水,按照世子爷往常的性子来说,起码得送三次水进去才够。 也不知莹雪姑娘受不受的住。 * 此刻本该头风发作的沈氏正斜靠在美人榻上,由山嬷嬷亲为她捏肩捶背。 “云饮明日便要将冯琴音弄进府里来了。”沈氏声音缥缈清冷,听不出喜怒。 只山嬷嬷这个贴身心腹知晓,沈氏面上越装的云淡风轻,心里的怒意便越汹涌浓厚。 “太太,她到底只是个奴婢,一辈子也越不过您去。”山嬷嬷只得苦劝道。 沈氏自嘲一笑:“你也怪我狠毒?连你都这般想,又何况是云饮,只你们不明白,做母亲的看着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与旁的女子如此亲近,我的心里是何等的苦痛?” 山嬷嬷忙道不敢,只说道:“您当初挣了半条命才生下了世子爷,自是极疼极爱他的,连老奴都看得穿,世子爷难道不明白?” 沈氏被戳中了心事,美眸中落下几滴泪来,声音也有些哽咽:“可他却非要将那奴婢带回镇国公府里来,为防我下手,还特地去求了老太太庇护。” 山嬷嬷见沈氏如此伤怀,一时也陪着主子掉下泪来,她道:“您且宽宽心吧,老奴冷眼瞧着,那冯琴音也没几日回头了,你权当视而不见便罢了,为这一个奴婢,伤了您与世子爷的母子情分,何苦来哉?” 沈氏听了这话久久未曾开口,半晌才仓惶一笑道:“连你也知道,为这一个奴婢伤了母子情分不值当,可他却不管不顾。” 这话山嬷嬷却无法再接,只得闭上嘴,安心替沈氏捶肩揉背。 沈氏敛下心里的哀切之色,一时恨毒了冯琴音,一时又投鼠忌器,怕伤了冯琴饮会让傅云饮心寒。 “太太,三小姐出事了。”外头的丫鬟在廊下高声喊道。 沈氏方才昏昏欲睡,冷不丁被这声喊叫吓得浑身一震,听闻傅云婕出事了,她便立时从美人榻上起身。 廊下的茼蒿见沈氏急切地从里屋走了出来,立刻说道:“太太,三小姐身边的丫鬟来报,说她在山上跌了一跤。” 沈氏沉下脸色,只呵斥道:“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是死人不成?便是大国寺前不许停马车,下山的时候也得好好照看着云婕才是。” 茼蒿见沈氏发怒,自然不敢应话,只跟在山嬷嬷身后随着沈氏一同去了傅云婕的清怀苑中。 方走至清怀苑大门,沈氏便听见了茶碗器碟落地的清脆声,她料想定是女儿吃了痛,便忍不住发了会儿脾气。 她便对山嬷嬷说道:“让那些婆子丫鬟嘴巴老实些。” 山嬷嬷应是,忙唤了人守在了清怀苑的二门外。 沈氏进了正屋后,便瞧见帘子后跪了一地的丫鬟,以及躺在床上叫苦不迭的傅云婕。 傅云婕性子娇蛮,却生的玲珑可爱,如今病恹恹地躺在床榻上的可怜模样,让沈氏瞧了也是心疼不已。 茼蒿替沈氏撩开了帘子,便听得沈氏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都出去吧,今日跟着小姐出门的丫鬟仆妇,都去领十个板子,罚一个月的月例。” 这惩罚并不算重,几个丫鬟连忙谢恩退了出去。 傅云婕瞧见沈氏的身影后,红肿的如桃儿般的眼里又落下了几滴泪,她只撒娇道:“母亲,婕儿疼。” 沈氏连忙上前去察看傅云婕腿上的伤痕,见上头有些被草药敷过的痕迹,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傅云婕眼神闪烁,只含糊其词道:“是含香,她素来懂些医术,看我疼的不行了,便替我敷些草药止疼。” 沈氏听了却愈发恼怒,只对身后的茼蒿说道:“含香加十个板子。” “这等奴婢下人之间的乡野偏方,你如何敢用?”沈氏嗔怪道。 傅云婕吐了吐舌头,虽则让含香背了这个黑锅,她心里也有些小小的愧疚,可却断不敢将那人为自己敷草药一事告诉母亲。 想到方才那清俊挺秀,一身素衣却飘飘如谪仙般的清雅男子,傅云婕的心便忍不住怦怦乱跳了起来。 沈氏自然没瞧出她的异样,等太医来后,开了几贴药方,又奉上几瓶外敷的药膏后,沈氏方才从清怀苑离去。 含香被打了二十个板子后,便再不能近傅云婕身边伺候。 便由一个叫婉香的丫鬟替傅云婕敷药。 傅云婕仍想着白日里救了自己的那个男子,忍不住与婉香说道:“你瞧那男子的衣衫,可能猜出他的身份?” 婉香无奈地摇摇头,她们这些奴婢莫名其妙受了这等无妄之灾,如今她还要忍着疼痛给三小姐上药,说心里一点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 傅云婕自然不会在乎一个丫鬟的心思,她继续道:“我去大国寺后院扑蝴蝶,谁成想会摔了一跤,又流了好多血,要不是他当机立断替我敷了草药,还不知会如何呢。” 婉香并未接话,傅云婕却不甚在意,兀自沉浸在甜蜜之中:“我瞧着他必是个寒门学子吧,那一身儒雅的书卷气,且又生的那样好,又是个心善之人。” 婉香是在奴仆堆里摸爬滚打惯了的人,白天救了三小姐的那个男子,她一瞧便知那人定是哪家的小厮,只是生的格外俊朗些。 偏偏三小姐这般愚笨,竟对一个卑贱的小厮动了春心。 婉香心内笑意丛生,只附和道:“是了,瞧那公子的模样,定是个寒门学子。虽则身份不显,可却是个心善之人,奴婢冷眼瞧着他偷偷瞥了小姐好几眼,却又不敢造次,可见是个端方持重的君子。” 傅云婕闻言,双靥便立刻羞红了起来,她扭捏地一笑,只道:“你胡说些什么呢?” 心里却如吃了蜜般的喜悦,连腿上的疼痛也不顾了,只念着白日里那男子清雅俊秀的模样,整夜里辗转未眠。
第34章 下作手段【二更】 “就算我当真宠妾灭…… 傅云婕虽只受了些小伤, 可傅云饮、刘婉晴及傅云萧皆来了清怀苑看望了她一番。 傅云婕这等小女儿情思自然不便与傅云饮及傅云萧诉说,她虽与刘婉晴不甚亲近,却也勉为其难地将其留了下来。 刘婉晴正纳闷, 这小姑子素来难伺候,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只道:“三妹妹可是闷在屋里没事做?嫂嫂给你寻些话本子来,可好?” 傅云婕罕见地没有下她的脸子,只屏退了左右,神神秘秘地与她说道:“嫂嫂, 你在嫁给我大哥哥前, 可会成日里的想着他?” 刘婉晴对傅云婕突如其来的亲昵倍感不适, 只干笑了几声道:“你哥哥从前在京里也是出了名的俊秀公子,不少闺秀都日日夜夜地念着他,只盼着能嫁与他才好呢。” 傅云婕见她顾左右而言其他, 便板起脸直言不讳地问道:“那嫂嫂你呢?可是心悦极了我哥哥?日日夜夜地念着他?” 刘婉晴便只得含羞带怯地敛下了眸子, 道:“自是心悦极了。” 躺在床榻上的傅云婕闻得此声后,立时便连腿上的伤也不顾了,挣扎着便要贴近几分靠在床沿上刘婉晴, 只问道:“嫂嫂, 心悦一个人, 可是会想到他就开心?” 刘婉晴这时才察觉出了傅云婕的怪异之处, 明明受了伤, 整个人却格外兴奋不说, 连两腮处都染着些诡异的嫣红。 刘婉晴仔细地瞧了一会儿傅云婕,迟疑了半晌,便问道:“三妹妹,你可是瞧上了哪家的小郎君?” 傅云婕霎时便住了嘴, 娇嫩的脸蛋上显出几分扭捏之色,她嗔怪地瞧了刘婉晴一眼,只道:“嫂嫂又拿我打趣。” 刘婉晴也是过来人,瞧着傅云婕这般娇羞的小女儿情态,又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便顺势讨好自己这娇蛮的小姑子:“三妹妹你出身优渥,又才貌上乘,太太素来疼你,将来你的亲事总是能自己做几分主的。” 这话却正中傅云婕心坎,她从未觉得自己这个相貌一般的嫂嫂如此贴心过,一股脑儿地与刘婉晴说了许多贴心话后,方才让她离去。
刘婉晴强撑着精神陪着傅云婕说笑了好一会儿子,又去沈氏的院子里跟着她理了些府上的琐事,方才由马嬷嬷搀扶着回了端方院。 刘婉晴面容疲惫,端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马嬷嬷瞧着也不好受,便进言道:“大奶奶,家里的事,你也要做个主儿才是。” 刘婉晴嗟叹一番,出口的话音里带着些抱怨之意:“我又能怎么办呢?谁成想这世上会有如此碰巧的事,夫君奶娘的邻居恰是莹雪的家人。” 马嬷嬷也觉造化弄人,好在莹雪的卖身契仍被刘婉晴攥在手心,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家里的太太已是气得好几夜都睡不安稳了,只盼着大奶奶您能想个法子才是。” 说话间,主仆二人已回了端方院中,刘婉晴望着空旷清冷的正屋,心里愈发悲凉:“我能有什么办法,世子爷为了一宁的事劳心劳神,不过只是讨要一房奴仆罢了,我还能反悔不成?” 马嬷嬷语塞,觑了眼刘婉晴阴沉的脸色,到底没把“世子爷是不是故意讨要莹雪家人”这猜测说出口。 “母亲嫌弃我相貌平平,总告诉我世上的男人大多都贪爱美色,要我将莹雪扶起来做媵妾,如今倒好,莹雪是扶起来了,夫君却不往我的正屋里来了。”刘婉晴自嘲地说道。 她心里自是有些埋怨黄氏的,母亲对自己的疼爱虽做不得假,可到底性子强硬了些,总想着事事为自己做主。 她虽是一片慈母心肠,也记着为自己好的念头,可这到底是自己的人生,很不该由母亲事事做主才对。 起先让莹雪做媵妾这事她便有些抵触,总觉得这样的做法不太合适,母亲却狠狠将自己责备了一顿。 如今傅云饮夜夜留宿在莹雪的西厢房里,且始终没有与自己这个正妻圆房,这事到底变成了埋在刘婉晴心口的尖刺,刺的她疼痛不已。 她已是明白了,母亲的话她大可不必全听了去,到底是要自己想些法子来让夫君回心转意才是,若是那莹雪恃宠而骄,自己也定要了结了她才是。 大不了往后再多给夫君寻几个模样好的良妾。 刘婉晴如此想着,平静光亮的眸子下隐着些暗潮汹涌:“劳烦嬷嬷去关嬷嬷那儿,替我讨些药来。” 马嬷嬷一口应下,只问道:“奶奶要什么药?” 刘婉晴将马嬷嬷唤至身侧,俯在她耳边密语了一阵,方才放她离去。 * 今日恰是初一,傅云饮不得不给刘婉晴这个正妻些面子,晚膳时分便从外书房一径去了端方院内的正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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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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