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子活像做了坏事的猫儿,沈屹又好气又好笑,这两人都没糊过灯笼,失败数个之后,才合力做出了一盏兔子灯,用料可谓全是上乘之选,个头硕大,一看就是街上最胖的一只,也因此点亮之后格外的奇形怪状,两只流光溢彩的兔耳朵一长一短,尾巴又圆又大,又因为镶嵌了各色琉璃装饰,提在手里歪歪斜斜,晃晃悠悠,着实惹人发笑。 谢黛宁今儿难的穿着女子衣裙上街,打扮的极漂亮,自然更不肯提这灯惹眼了,见她已经迈步打算逃开,沈屹无奈,只得一手捉住这坏人,一手提上灯。 不过即便如此,这样的一对璧人,还是将街面上的目光都汇聚过来,提灯出游的多是女子,一眼瞥见沈屹的风神俊逸便不由脸红心跳,可再看见那盏惹人发笑的兔子灯,还有手里牵着的娇美淘气的小娘子,竟不知醋意和嫉妒哪个更多,等知晓他是二品大学士,去岁的探花郎,那小娘子更是名动京城的玄衣卫巡察使,众人便只剩下三分艳羡,七分怅然了。 不过他们二人是第一次一起过新年,分不出半点闲心给旁人眼神,只一路执手闲逛,沈屹记性好,也在京城长到八岁,谢黛宁亦是居于此地多年,说起京城风貌和人物故事都颇有话题,一路不断,等把特色的花灯看了个遍,又去猜了几个谜语,见谢黛宁又盯着一个走马荷花灯瞧,沈屹忍不住道,“你既然如此喜欢,咱们买下来便是,还有刚才那个仙女灯,元宝灯都买下来,府里地方大,辟出个院子放花灯,攒上几年便可自己开个灯会了!”
谢黛宁瞥他一眼,嗔道:“师兄又胡说八道,一年到头各种节庆,难不成咱家都辟出地方放应时玩意儿?那得多大的地方?” 见沈屹还想说话,她扭头冲着大兔子灯挑眉笑道,“我不过是研究一下做法罢了,省的明年还要提着这样的灯出门。”其实她最喜欢的,是他正提在手里的那盏,这些虽好却终不是最爱的,又有何必买回去放着积灰呢? 沈屹一笑,也不说了,陪她一起细细看起来。 几步外的筑澜楼雅间里,司马浚正倚窗而坐,他本是在此无聊消遣,可只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握着酒杯的手一紧,身子也不由自主的直了起来,身边伺候的内监循着他目光望去,便也看见了那一对儿璧人。 “东风夜放花千树……”司马浚的声音轻的微不可闻,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往年的元宵,阿宁叫我一起看灯,我总是想尽借口推脱了,因为在这天结伴的男女,必是一双一对儿的,我那时候……只知道自己处境艰难,不能拖累了她……” 他说着话,一只手使劲在眼睛上按了按,然后捞起桌上的酒坛子一阵猛灌,酒液浸透了前襟,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他把酒坛子甩到一边,呵呵笑了起来,“如今我才知,那人只在阑珊处的滋味……” 内监看他酒气上涌,慌得赶忙要劝,司马浚一把拽住他伸过来的手,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吩咐道:“回府!”内监赶忙应声答“是”,便要扶着他离开,他踉跄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朝窗子处望了一眼,火树银花,燎炬照地依旧,热闹的似乎永远不会结束一般,而那两个身影已慢慢没入人群,不见了。 ◎最新评论: 【回来了啊】 -完-
第74章 ◎战事起◎ ##74 点 元宵过后一出年, 北狄再度进犯的消息终于传到京城,朝野震惊! 宣帝之前已经收到了密报,军队的调遣部署已有准备, 因此倒还应对自如。可如同十年前一般, 大烨的后勤粮草仍旧是个问题, 尤其是冬日严寒,采购和运送都是不易,除此之外, 还有很多事情阖待商讨解决。 早朝之上,他将一连串问题抛出,没料到朝堂之上竟无一人敢出来作答, 十年前的一战,北狄和大烨都伤了元气, 多年没有战事, 大臣们不是忘记了曾经的阴影, 就是新人慌了手脚,低着头生怕被帝王点出来答话。 宣帝脸色渐沉, 眸光发寒的望着众人, 那一顶顶华贵的官帽下,却不知是何神色。 “父皇,儿臣愿往北去。” 忽然, 一声清朗的请命在殿内响起, 是惠王司马澈,他上前一步,轻蔑的瞥了一眼太子司马鸿的方向, 冷哼一声又道:“父皇, 儿臣愿为我大烨效力, 无论是领兵出战,镇守边关还是调派粮草,儿臣均愿前往。” “胡闹!” 宣帝心下微动,可口中仍是斥责之言,“你才去兵部几天?从未带过兵打过仗,就敢口出狂言?这等国之要事,岂是你能撑的起来的?” 司马澈刚要分辨两句,太子司马鸿上前一步抢道:“皇上,惠王殿下忠心可鉴,但是他年纪尚小,还是该由臣前去,只是臣也不敢说自己能领兵打仗,若是去前线督办粮草之类还是能帮上忙的。”司马鸿素来小心慎言,这次非比寻常,他不能不开口,也不能太过锋芒毕露。 话音才落,旁边朝臣们立刻开口劝道:“太子殿下不可,您乃是国之储君,身份尊贵,不可以身犯险!” 宣帝亦摆出一副欣慰模样道:“太子殿下有心了,这件事你和惠王都不合适,还是再议人选罢。” 他既然这么说,太子便后退一步,道:“是。” 司马澈也道:“是,儿臣遵旨。” 二人心知肚明,宣帝不可能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去北地,刀剑无眼,司马鸿死了伤了,宣帝会被人诟病故意害死太子,而司马澈去,万一立下泼天的功劳,太子地位更加不稳,支持太子人又会说是宣帝有意扶持。 所以这番两人都不过是作态罢了,但这几句话后,年轻点的臣子们却被激起了些血性,殿内嗡嗡一阵,正经争论起部署之策。 最后虽未能定下主将,但也议了个大概章程出来,朝会后宣帝又留了沈屹议事,等他出宫回家天色已暗,两人日常用饭的花厅里,暖黄的灯光滟滟盈溢,谢黛宁正同三娘浮音布菜,沈家人口少下人也少,很多事她喜欢亲力亲为,此时正拿着碗筷摆在桌上,隐隐能听见她笑道:“……你们瞧,这浅青色的碟子,盛青菜最是好看,而这暖黄色的盛荤菜最好……” 沈屹唇角勾起了一丝微笑,一晃神,似乎幼时也曾见过这样的景象,他每日都练武直到日暮时分,等回到母亲的院子里,常常也是这般昏昏黄黄的烛火下,母亲温婉的笑着,带着下人准备饭食……沈屹心底忽然涌起一丝不安,记忆里的美好碎裂的那么轻易,上位者的一瞬疑心和一道旨意就能彻底毁去一个世家,而他们无力抵挡。 一阵清凉夜风吹进了花厅,谢黛宁一回头,便见沈屹悄无声息的立在院子里,她惊讶一瞬,马上回过神含笑道:“师兄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沈屹眸子里幽暗褪去,似乎旧事亦在他身后倒退,只有她和那暖暖的光在自己前面,在等着他,沈屹摇了摇头,甩开那些不安,稳稳迈步进屋。 等知道晚膳已经热过三遍,他的俊眉还是染上了一丝不快,回头问道:“少夫人不肯用膳,为何不劝着点?”他素来温和,甚少如此冷厉问话,浮音只觉头皮一紧,才要回话,只听谢黛宁道:“师兄,不怪她们,是我坚持要等你回来的。” 她挥手让三娘和浮音都出去,才又道:“虽然师兄已经打了招呼说会晚归,但是发生这样大的事情,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所以不等到你回来,我一个人如何吃得下?” 沈屹叹息一声,“以后这样的时候会很多,若每次都等,我在朝堂上也总会挂心,你是不是在家又饿肚子了。” “好吧,那我以后不等了。”谢黛宁将筷子塞到他手里,“好师兄,先吃饭吧。” 沈屹哪里舍得对她冷硬分毫,今日也并非冲人撒气,只是如今朝局日渐紧张,谢黛宁是个对下人好说话又恣意为之的性子,身边除了他没有人能约束的了她,加上她也在官场里行走,沈屹一直想找个能够帮着劝诫她几句的人。 用完晚膳闲聊,把今日朝堂上的事情说了,等听到太子和司马澈都请命出战,谢黛宁便笑道:“不是我说,他们两个这番都是作态罢了,这样大的事情怎么会交给他们呢!”感叹一句,她又问:“师兄,你为何不向皇上提议统兵的大将人选呢?” 沈屹叹道:“不是不想提,是实在无人可提,当年一战我朝大将折损过半,现在老将又大多陨落,新将无实战经验,不止皇上犯难,底下人也不敢轻易提名。” “但是师兄推举新人顶上了副将副手的位置,偏偏留下主将位置,莫不是留给自己的?” 沈屹心下微动,已不记得是第几次惊异于她的聪慧了,只是这一次,谢黛宁眼里隐隐透着一丝不安,虽是笑着说的,却又一副怕他应“是”的样子。 “皇上不会那么快下决心用沈家人的。”他把手抚在谢黛宁手上,“不要担心,我知道自己已不是孤身一人,我有家,有你,未来我们还会有很多孩子,这间大宅子会热热闹闹的,所以我不会做毫无把握的事情。” 谢黛宁轻轻的将头靠在沈屹肩上,叹道:“我自然知道,可仍旧免不了担心,最近这段时间,阿瑗的事情,萧妍的事情,桩桩件件都让人觉得世事难以完美,相守又多么不易,如果时间能快点过去就好了,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变成闲暇时的谈资,你我一夕白首,那该多好。” “不好!”沈屹用手指划过她的眉峰,停在眉心轻揉几下,让那黛眉舒展开来,“一点都不好,我们的每一天,每一刻都弥足珍贵,我更希望慢慢的,好好的过这一生。” …… 几日后大将人选终于定下,是赵国公府的赵老将军,他今年已经七十二岁,本来告老在家四五年了,可是朝廷实在选不出人,老将凋零殆尽,而年轻将领们没有实战经验,经历过当年的危局和两代帝王易位的波折后,又大都对北狄心存畏惧,只赵老将军是能稳得住局面又忠心不二的,他领了旨二话不说,就去了京郊校场点兵去了。 军中的其余位置也已瓜分殆尽,惠王府里,司马澈和门人正商议此事,剩下的几个位置多是出力不讨好的,争取到了也没什么意义。 彭冶道:“殿下,这次真是没料到统兵大将之位给了赵国公,他年事已高,本是在家养老的人了,之前咱们就没有布置,如今猛地上任,我们想要安排人在他麾下崭露头角,恐怕不易。” 司马澈玩味的笑了笑,却似并不在意道:“建功立业本就不是易事,十个人上去,倒不如一人独得大功一件来的有用。”若他本人能立下军功,更会彻底扭转局面,只是司马澈不是傻瓜,不会自认天纵英才,且他的目的不在此,便转而问道:“南边情况如何?” 他说的是郓州允王,去年铜矿案是根刺,允王不得不送世子进京为质,才能暂时混了过去,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表面的平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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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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