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空终于露出了第一道微光,远处的山峦起伏渐渐明晰,山顶是终年不化的积雪,而这弯温泉亦是永远温暖如春。 谢黛宁趴在沈屹身上,留恋而贪婪的看着他的眼睛,沈屹也一样,手指从她眉头轻轻划过,然后是脸颊,唇角……她太美好,熹微的晨光中,她美的像是一个不真实的梦,他只想把这梦的最细微处都刻进心里。 “师兄,等战事结束,我们来这里建个小屋子好不好?在这里住一段日子。” 沈屹笑了起来,道:“当然好,到时候我去伐木头,你负责做饭,我想吃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能躲懒。” 谢黛宁也笑:“不躲,不躲,就是你不许嫌弃不好吃。” 沈屹摇头,似乎想到什么,脸上笑意忽减,忍不住道:“阿宁,对不起,昨晚我本来不想……万一你有了身孕,锁牢关怎比的上京城……”
谢黛宁有点不好意思,昨晚明明是她缠着他……她赶忙伸出一指堵住沈屹的嘴,笑道:“师兄,没那么容易有的,不过要是真的有了,你希望是儿子还是女儿?你想给咱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 沈屹认真的想了想,道:“若是让我选,我自然想要女儿,像你一样的,淘气点没什么……” “像我怎么就淘气了?”谢黛宁气恼,“我若是有女儿一定好好教养她,才不会让她淘气。” 沈屹无奈,道:“淘气又不是坏事,看你急的。” “那你要给她取什么名字?” “小名叫念念。” “念念?”谢黛宁想了一下,“是思念的念?” “是。”沈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道,“当初书院一别,我本以为再也不能相见了,可是心里没有一刻不在想你,我以为一辈子都会念念不忘。” “所以你就想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念念?” 沈屹苦笑:“是你问我,我心里想到的第一个名字就是念念,那时候哪里会想孩子的事?我本以为自己会孤苦一生的。” 谢黛宁忙搂住他的脖颈,急道:“才不会,你不会孤苦一生,你有我了,还有未来的孩子,就叫念念,念念……是个好名字!念念不忘,时时思念,师兄,孩子大名叫沈时思好不好?” 沈屹眼睛一亮,点头道:“沈时思?是个好名字!好,就叫沈时思,女孩子用这个名字,倒是飒爽别致!” “万一是男孩儿,这名字也能用。” …… 两人又扯了一会儿,眼见太阳越出地面,不走不行了,才恋恋不舍的整理了离开。 到了营地,谢黛宁和济纳等人告别,约定未来战事结束,她一定去那片地方寻找他们,只是她不敢同沈屹道别,她不想目送他的背影,便先行离开,由两个黑甲骑兵陪着回锁牢关去了。 回去的路途上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两日狂奔便赶到了锁牢关,才看见那雄伟的城墙,就见一个穿的五颜六色的影子,像只小鸟一般从城里奔出来,一直扑到了她身边。 是一脸委屈的朵朵,她大声谴责谢黛宁:“才回来!我想死你了!” 谢黛宁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道:“真的吗?我怎么看你又胖了一圈?我们大烨人想人,都是会瘦的!” 朵朵瞪大眼,摸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我是心里想你呀,脸上怎么会瘦?我的心一定瘦了,天天都疼!” 谢黛宁大笑,拉着朵朵姑娘进城。 这两个护送的黑甲骑兵,本是因为受伤一直没好利落,所以刚好休息恢复一阵,她把人带去了医馆,又匆忙赶回去见邓省危。 他早收到了信儿,端坐在谢黛宁的院子正堂,一脸严肃的等待。 谢黛宁一见他这副尊容,就不禁头皮发麻,但是早晚都得被他数落一顿,只能硬撑着迈步进屋。 “少夫人,你可知战场上贻误军机要受何惩罚?”邓省危拍桌子。 谢黛宁眼珠一转,状似不解道:“贻误军机?我没有哦,邓老大你不是说,驯服金雕之后,还要花时间让鹰隼带它认路认人,之后才能担起送信的责任吗?这次我出去,顺道就把这事儿办了,白咪见到了师兄,又是跟你的鹰隼一起飞回来的,送信也学会了,所以我非但没有误事,反而节省了时日呢!” 邓省危知道她强词夺理,正要再找个理由好好教育她几句,好运气哪是次次都有的,她必须学到教训,以后绝不能凭运气行事。 而且就算不为她自己,就说他邓省危作为暗卫的头领,武功第一之人,不在沈屹身边护卫,反而一直紧跟谢黛宁,足见沈家上下的重视,还有柯钺,他们这些旧部,每个人都把谢黛宁看的如眼珠子一般贵重,要是人出点什么事,别说沈屹,就是他和柯钺,也都活不下去了。 正吹胡子瞪眼,忽然见朵朵拉了一人跑来,嘴里大喊着:“你不是说自己挨打习惯了吗?那你来替阿宁!” 谢黛宁回头一看,竟然是邓毓彦,邓省危的儿子,本来应该在京城帮着宫胜安和丁山管理经济事务的。 邓毓彦满脸通红,又想甩开朵朵,又怕邓省危看出什么,急的直挠头,本来精明利落的小伙子,这时候变的一只虾子一般,他身后几步进来的却是三娘和浮音,两人绕过他和朵朵,一起福身见礼,笑道:“姑娘可回来了,再不回来,玄衣卫就要把信儿送到阮大人那去了!” 一听这话,谢黛宁傻了:“舅舅也知道了?” “还没有,只是也快要拦不住了,你才走第二日,京城玄衣卫刚好来人,一听说你不在即刻就要送信回去,要不是邓大人阻拦,怕是这会儿召您回京的旨意都到了。” 谢黛宁长叹一声,当初阮家能同意她从军打仗,一来是她承诺只管传信解信这一桩事儿,二来就是她再三指天发誓,绝不胡作非为…… 如今两件她都没做到! “得,来人在哪里?我亲自去一趟!” 谢黛宁也不再强词夺理,老实跟邓省危又是道歉又是保证,好容易脱身出来,直奔驿馆而去,通禀之后一推门,只见那人转身,笑道:“阿宁。”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小六子?” 京城来人,竟然是六皇子司马浚。 ◎最新评论: 【来了】 -完-
第90章 ◎要挨罚了◎ ##90 来锁牢关的路上, 司马浚想象过无数次,谢黛宁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她原本就不像京城的高门贵女,那现在, 是英姿飒爽的女将军?身着甲胄, 带着比她还高的士兵? 又或者是谋士那样, 还像在京城一般,穿着男子衣服,看起来像个假小子。 但是这些画面都没有出现, 到了锁牢关,他先是听到一串匪夷所思的事情,什么驯服金雕, 独自去打猎,现在好容易见到了人—— 谢黛宁都没来得及换衣裳, 还是穿着那身牧民的装束, 满身尘灰, 一看就是才赶路回来,长发图方便梳成一束, 扎着五彩的皮绳, 脸上皮肤也不那么白净,只是那双眼眸,亮的惊人, 让人想到天边最远处的云朵, 雨滴,好看的光,可望却永不可及。 司马浚笑了笑, 状似无意的收回目光, 指了指一旁的座椅, 道:“看你急的,先坐下喝口茶吧,这是刚从草原回来?” 茶水温度刚好,是谢黛宁最喜欢的香片,仿佛只是巧合,他不是特意在屋子里等着她。 只是谢黛宁没有留意这些,还有司马浚整洁的衣装和眼里的期待,她有些尴尬的点头,拱了拱手算是见礼,然后才坐下了。 她心里忽然有个念头,离开了京城,换到了天地如此阔达的锁牢关,曾经不能原谅的,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但是礼不可废—— “六殿下……” 听见这个称乎,司马浚眼神一暗,谢黛宁刚才进门前脱口而出一句“小六子”,已经觉得不妥,于是避开他的眼神,只笑道:“敢问,您怎么会来锁牢关?” “我是代行皇命来前线巡视,还带了两千玄衣卫辖下禁军,是你舅舅亲自操训的,准备交由沈将军统领。” 谢黛宁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司马浚挥挥手,让所有人退出屋子,看着她继续道:“老七还在守陵,皇上已经下令三年为期,期满方可回京,如今朝中势力……几乎全部倒向四哥,众臣都说皇上绝无易储之心,这段日子政令人事皆通和,只是京城和战局形势好,郓州的允王却坐不住了,皇上说太子殿下想要稳固地位,不如趁此时机立些功劳,便派他去了南边巡视,而我则被派来了这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如今也封了王,封号为楚。” 谢黛宁默了默,想着他带来的这些消息,垂眸道:“其实这么多年,皇上也是多有无奈,一面是太子殿下和你,一面却是唯一的儿子,我倒是觉得他从始至终,从未有过易储之心。” 司马浚凝视着她的侧颜,缓声笑道:“也就是你会如此认为了,一旦坐上那个位置,拥有无上权力,又岂是能轻易放下的?” “你真这样想?”谢黛宁提高了声调,“这些年底下人是势利眼,为难你,为难太子殿下,可是皇上做了什么吗?没有吧?也就是一些小人自诩能揣测上意罢了。” “阿宁,你怎么还是这般单纯?”司马浚站起身上前两步,语调里带着微微恼怒,“你现在是沈夫人了,不能再如此简单的看问题,皇上这时候用我和太子殿下,表面上看是安抚了人心,稳固了朝局,可实际上呢?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四哥他在湖州那边出点什么事……” 到时候岂不是给别人做嫁衣? 他说出心中隐忧,气得一砸手边桌面。 屋内的气氛一时凝滞,过了好一会儿,谢黛宁才道:“既然楚王殿下这般看待此事,那么来锁牢关,想必也不是单纯的完成皇命了?可是我沈家,还有阮家都只是唯皇命是从,并不考虑,也不参与这背后之事!” 她的话让司马浚的心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先是微微的疼,然后加重,直到令他无法喘息,他从前同她讲起自己为难时,她总是能说出恰到好处的安慰,让他不那么难过。 就像在岸上几愈窒息的鱼儿,他遇见了一双挽救自己的手,轻轻凉凉的,抱着他,让他回到水里,哪怕每次都是片刻,他就会再次被残酷的命运摔打在地。 现在这双手的主人,彻底袖手旁观了。 “你不要这样看待我。” 司马浚艰难开口,不知自己还有什么不死心的:“我同你说的,都是掏心窝的话,是我在外人面前永远不会说的话。司马徵,也就是允王世子,他投靠了老七,老七虽然被囚在皇陵,该做的却一件没少做,司马徵带走了他的私兵,据报最后一次出现,正是在郓州的边界处,我担心四哥安危绝非随意揣测。” 谢黛宁有一点后悔,自己话说的太直。 可是储位之争何等残酷?阮清辉早就交代过她,不能因为幼时交情,就脑子发热的选择一方支持,毕竟沈家虽然洗清了冤屈,但是根基不深,更何况,沈承和那小半军饷,也是个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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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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