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儿,咱们有了一个女儿!” 沈屹说着,面容上绽出一个十足明亮的笑,世间最快活的人也比不过他,笑着笑着,不知为何,他眼眶忽又洇红,泪光涌动,他低下头,将唇印在谢黛宁的手上颤声道:“咱们的念念来了!我此生所求,皆尽在侧了。” “咱们的念念……念念。” 谢黛宁也欣喜到了极点,她念着女儿名字,看沈屹这幅样子,想抬手拍拍他的肩,只是没有力气,沈屹知她想看孩子,忙道:“你别急,我这就去把她抱来。” 谢黛宁点头,沈屹起身,先小心的扶她起来,垫上靠枕让她倚着,又把被子细细掖紧,一切打理妥帖了,这才转身去了外面。 孩子就在隔壁厢房,正由乳母照顾着,所以他很快便回来了,如捧着珍贵易碎的宝贝一般,将一个小小的襁褓抱到谢黛宁身侧放下,她轻轻揭开被角,一个玉雪粉嫩的小婴儿睡得正酣甜。 沈屹在一旁轻声道:“念念很乖,除了刚落地时哇哇哭了两声,你昏睡时她一声不响,乳母喂过就睡了。对了,太医也看过了,说她十分康健呢。” 谢黛宁贪婪地看着孩子,她这么小,这么软,又这么娇嫩,她来这世上还不到一天呢!这是念念呀,是她的女儿,若不是身上实在虚弱无力,她真想自己抱抱她啊! 看了一会儿,谢黛宁就撑不住了,她把头轻轻依在沈屹肩上,他立时明白这是累了,赶忙说:“阿宁,先吃些东西,等会儿再看好不好?” 谢黛宁点头,依依不舍的看着沈屹抱孩子出去,眸光落在更漏上,原来寅时都过了,怪不得这般静,不用问就知道,沈屹必是要自己照看,又怕人吵着她,所以把她们都打发了。 又过了片刻,便见沈屹端着几样吃食进来,一碗红枣粳米鸭丝粥和几样精致爽口的小菜,都是素日里她爱吃的。 亲手捧着喂谢黛宁吃了,见她双唇恢复了些红润气,人也精神了些,沈屹这才放心。 两人又说了两句,到底生产消耗太大,不多时,谢黛宁又躺下沉沉睡去。 只是这次不再是因脱力而昏过去,看着她睡颜许久,直到呼吸沉重而平稳,沈屹才彻底放心,又检查了一遍被褥和门窗,这才转身出去。 这一天比打了一场大仗还要紧张,沈屹身上的衣裳干了湿湿了干,此时方觉出不适,趁着谢黛宁睡下,他也赶忙去洗漱休整一番。 到底是年轻,加上底子好,不过几日,谢黛宁就觉得彻底恢复了,虽然撕裂的伤口没有完全愈合,但是起码她起卧自如,甚至想出去走几步吹吹风透透气,自然,这是不可能的! 她连内室都没出去,就被阮老太太拦下,她皱着眉斥责道:“都是当妈的人了,怎的还这么孩子气,月子里岂是能见风乱跑的?你莫仗着自己底子好,尽瞎胡闹!” 谢黛宁眼巴巴的看向张氏,指望她能替自己说两句。 张氏板着脸,努力忽略谢黛宁求救的眼神,只是点头附和,不说话,虽然阿宁底子的确是好,想她生望哥时足足半个月下不来床,她这才几日便恢复了康健,眼瞅着脸上一日日多了柔润之色,比以前更是夺人眼目。 谢家三房的江氏也来了,见此情景便跟着劝了几句,都是有育儿经验的妇人,说起不少有用的讯息,谢黛宁难的恭顺的听了话,支着耳朵学起来。 妇人们正聊着,忽见沈屹撩了帘子进来,他刚去外头给谢黛宁买吃食,又抱了几样小玩意儿回府,是给念念的。 因屋内有妇人亲眷,他看了眼谢黛宁一切如常,便放下东西,去隔壁屋子逗念念去了。 他一出去,阮老太太便叹了口气,低声赞道:“沈屹这孩子着实是个好的,满京城再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么疼孩子的男人了,就是当初望哥儿落地,她舅舅也就看了几眼,新鲜劲儿一过,就又只忙他的公事。” 张氏笑道:“可不嘛,外甥女婿如今也忙碌,却仍每日下朝就奔回家逗弄念念,真是难得。” 江氏也笑,“那是不容易,我家那个官儿闲散时间多,都不见他多顾念孩子的。” 听着她们议论,谢黛宁只微笑不语,不知为何她对此毫不奇怪,她仿佛一直就知道,师兄一定会如此,他本就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 ”对了三婶,前几日宫里来了赏赐,我挑了几样好的留给玉宁妹妹添妆,你记得待会儿带回去。” 谢玉宁年前许了人家,此时正在备嫁,江氏闻言点头,也不多推辞,只笑道:“别再给她东西啦,嫁妆尽够啦,我那个女婿家里平常,太过了反倒不好。” “那又如何?”谢黛宁毫不在意道,“我的堂妹,断没有委屈的道理。” 江氏听了这话,仿佛吃下了定心丸,这句话比什么金银财物都值当,有谢黛宁这个堂姐撑腰,自己的女儿何愁日后? 谢黛宁明白她的想法,为人父母者为子女计,无可厚非。而且自打自己有孕,江氏没少来看自己,那时候她不知道外头的事,但即便朝野上下都在议论漠南王是沈承一事时,江氏也没断了往来。 若说为报答当初借力脱离谢府,那这之后三叔凭着自己的努力,考科举进礼部为官,却不是她的功劳。 江氏是谨小慎微,有些小家子气,但和阮家的来往全凭情分,从无其他所求,沈屹起起落落,三房也没有逢高踩底。 反倒是谢家二房,大军回来前,因为沈承那事儿,谢老太太带着曹氏和谢婉宁,麻溜举家离开京城去了谢明任上,生怕因沈屹被责,再牵累了她和谢家。 江氏曾去劝她,作为亲祖母,怎么也得留到谢黛宁产后再走才是,这可是谢家第一个重孙辈的孩子,但是谢老太太不为所动,到底是走了。 经此种种,谢黛宁是真的对三房生出了亲近之心,待江氏更像亲婶婶,护着谢玉宁是她心甘情愿的。 不过对于沈家旧部那边,彻底失去军权还是意难平——这意味着沈家军的名号永远不能恢复了。 当日朝堂上宣景二帝联手,用构陷了沈家的招数反制保下沈屹,但是还是有人知道事实的,比如赵国公就心知肚明,沈承就是漠南王,他的的确确是叛了大烨,只要他活在北狄,这种传言就不会消失! 也正是因此,宣帝虽然保下沈屹,却无法完全平息非议,朝臣不可能同意沈屹再掌兵权,作为皇帝,也不可能允许朝中军中情势不稳,所以沈屹只能做一个文官。 只有谢黛宁明白,沈屹绝不想沈家的权势富贵建立在无数士兵尸骨之上,他不会再上战场,那兵权他本就不想要。 沈家旧部关着门自己闹了一阵子伤怀,最后也只能认了这个结局。 不过外面的一切谢黛宁都不在乎,她一面学着如何成为一个母亲,一面陪沈屹一起度过心里的起起落落。 人生总是在往前走,但只要她,念念还有沈屹一家人在一起,那就是最好的。 不过沈屹最近忙碌,还是得说回几个月前,景帝正式退位的事情。 他给自己请封了个悔王的名号,只在京城呆了三日,便去皇家太庙悔过,打算就此不问世事。 然而宫内传言,离宫之前,除了退位诏书,他还留下了一道手谕,称宣帝既已为正统,太子人选亦可另择贤能者任之,若要罢黜,不必虑及其他,唯以国事大局为要。 传言一出,便是外乱刚平,朝内风波隐隐又起,而那日朝堂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有人想要兴风作浪,这股势力能鼓动言官,消息还格外灵通。 惠王被拘在皇陵快一年,是他吗? 又或者是在北狄一战中,既博得战功,又得了声誉的楚王?司马浚? 很快,传言似乎被印证了。 太子没能赶上大军进城那日和景帝父子相见,但也不过迟了几日,他就从湖州到了京城,没想到还是连景帝的面儿都没见到,他已经去了庙里,闭门不出。 据说太子跪在太庙外足足三日,最后出来一个小沙弥,只带了两个字出来:“识己。” 识己,是认清自己的意思? 又过了几日,楚王司马浚也从锁牢关赶回京,这次景帝却见了。 楚王见过景帝又去找太子,这次太子反而闭门不见,兄弟二人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似是起了龃龉。 宣帝也不知景帝何意,但将几件事放在一起看,总是有些不对,便吩咐沈屹暗中查一下,看究竟是谁在作怪。 至于对外,太子则照常上朝参政,楚王也论功行赏,在帝陵思过的惠王,三年之期未满,继续思过。 外面这些事谢黛宁只知个大概,她现在满心扑在念念身上,只觉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念念就满月了,此时正逢五月端阳节,京城百姓忙着筹备端阳节赛龙舟,而阮沈两家则要为了沈时思满月,办一场热热闹闹的满月宴。
不过还没到正日子,京城贵胄之中就炸了锅,恨不能立刻就去沈家送礼,全因宣帝突然下旨,给了这个差几天满月的女娃娃一个郡主的封号,还是带食邑的,不是虚号。 ◎最新评论: 【来了】 -完-
第101章 ◎赛罕岱钦◎ 郡主之称, 素来只有皇子之女方可得此封号,而大烨皇室子嗣稀薄,已经数年没有授过此号, 皇室正经女眷, 只书宁公主一个。 又听宫里传出来的话儿, 原来宣帝本欲给沈家爵位,沈屹不肯要,反给女儿讨了个爵位。 此前沈屹失去兵权进内阁, 失的是实权,而内阁里已有几个老家伙管事,他这么年轻, 一时半会儿难以立足。 再加上漠南王的事儿是个隐雷,所以京城很多高官贵族尚在观望, 踌躇的墙头草们, 也不怎么亲近沈家, 大家仿佛都是中立公正之人。 封郡主这事一出,风向登时逆转, 沈阮两家门槛都快被道贺送礼的人踏平了, 沈屹哪里是失去实权,分明是圣眷隆重。 就连远在大漠的沈承,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沈时思?他看着这个名字一时恍惚……这是个好名字, 若是男孩儿也用得, 只可惜是个女娃。 且看以后罢……他想着,若是沈家没有出事,这一辈的孩子们, 该用什么字来着? 不过话说回来, 皇帝老儿给个女娃娃封号, 是想安抚人心还是……若是侄媳生了儿子,皇帝恐怕不会这么大方罢? 想着想着,沈承的面目一时温和一时狰狞,大烨朝堂上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原本放沈屹回去,沈承是自信他呆不久。 沈屹这孩子年轻心软,所以他下不了杀手,这没什么,但这般天真却是大谬,皇帝此一时将他安抚住,难道能一直如此? 他本想等大烨皇帝治罪了,他再把人救出来,沈屹吃个教训磨一磨,看清世事,就会好好的跟着自己打天下,打沈家的天下。 他也可以把谢家那女子弄出来,到那时她就是皇后,而她的孩子——不止是郡主,是一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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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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