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出了祠堂,里正一把拉过角落里的四娘,急道:“走,去找你家父母,去孟仙村给你三姐讨个公道!”召集一帮壮实后生去孟仙村闹去了。 见人走了,藏在暗处的郭岳道:“谢大人,这样能帮到那个姑娘吗?” 谢黛宁叹了口气,道:“先看看吧,男人打老婆,只要没死人旁人就是和稀泥,死了也不过赔钱坐牢罢了。我们又不可能天长日久的守着,若直接把来意道明,两边最多是糊弄罢了,日后难保不变本加厉报复三娘和她家人。这个办法虽然不能彻底解决此事,但是让两村里正以此为柄互相攻击,白秀才再敢打人,谁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她眼眸中隐有痛楚不甘,郭岳心下微微感慨,不知为何忽然想到,庙里和尚常说的一个词:悲悯。 走出了吞虎庄,郭岳李升两人就要告辞,他们来了这段日子,也要回湖州去了。谢黛宁答应了日后有事再联络他们,郭岳掏出了一个布包递给华庭,笑了笑,转身告辞。 华庭转手把布包塞给谢黛宁,笑道:“可是不容易,应山县这小破地方,挨着书院也讲究个什么礼义廉耻!连个勾栏瓦肆都没有。” 谢黛宁打开布包一瞧,瞪圆了眼睛,竟是一本春宫图??? 她抄起书就打,华庭抱着头逃开几步,大声道:“公子你打我作甚?之前说的话都忘了啊!做沈学长的知己好友呀!” 谢黛宁停了手,忽然想起她牵着沈屹腕带走在山路上的那天,她那样是好友该做的吗?她真的把沈屹当做师兄?还是如崔瑗所说…… 无论如何,日子慢慢过下去,两人也是能够成为知己的,只是若把复仇放在前面,她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叹息一声之后,她招呼华庭:“算啦,先回去再说!” 作者有话说: 华庭:那个啥啥啥,我也不知道啥啥啥。。。 哈哈哈,继续搞事! ◎最新评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搓手手】 【一直在想,这男主动心了没?他和女主的单独戏份好少啊!大大~】 【撒花撒花】 【来啦】 -完-
第24章 ◎我休息一章◎ ##24 明 沈屹在山道上别过萧妍,一时不知该去哪,刚才他看见谢岱宁悄然离开,迟疑一下跟上来,没想到竟遇见萧妍,听他亲口笑说亲事,他虽不在近前,却能看见他坦然欢喜,说要绝色佳人。 春光不让,少年的恣意张扬灼痛人眼。 他不知道怎么敷衍了萧妍,等回过神,已经独自走在山路上了,熟悉的书院陌生起来,熏风和暖,万物勃发,他心里却忽然空荡荡的。 这几日两人虽然在一起忙碌,可明显话少了,说也只有正事,而他和崔瑗却是旧识,亲密无间,打打闹闹,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他看见那红裳的少女扯着谢岱宁的袖子,他则一脸无奈的笑着; 她拉他坐下,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不知在偷笑着什么。 还有他低头,温柔的给她吹红肿的手指。 沈屹把这些尽收眼底,可更多的,却是那天他在灯下歪头微笑,说:师兄,你全忘啦? 这场景顽固的留在脑海里,他才恍悟,少年情动,未知来处,一霎纷扰,一霎梦醒。 心头涩意如冬日河面浮冰碎裂,暗流如冰刃划开心田,沈屹才恍悟,自己竟对谢师弟生出了如此见不得人的心思,他举拳砸向道边树干,叶上落雨未干,纷纷而下打湿身上,明明是凉的,可胸臆间如烈火焚烧,一阵钝痛袭来,气息也跟着翻涌。 这具残躯不堪一击,身负血海深仇,本就在世间夹缝求生,妄图能突破天隙,求得一个清白公正,又有何资格奢求什么温暖欢乐? 可笑他还言之凿凿,和柯钺说什么一年时光?却原来就是妄念,就是贪婪罢了,从第一眼见他,从听他说要求一个公平开始,他坚持数年的冷硬就已经瓦解冰消。 胸前疼痛愈甚,喉间涌上腥甜,沈屹意识到自己情绪起伏太大,竟引得体内余毒沸腾。 他倚着树调息,可神思混乱,一时想起人说他冰雪之姿,他却只见雪化之后,全是污糟烂泥!不堪入目! 眼看焦灼随筋脉向上侵袭,就要攻到心脉处走火入魔,山间忽然传来一阵箫声,婉转悠扬又带着沉恸大悲之意,如寒冰灌入心田,将愤懑混乱自厌各种情绪悉数熄灭,痛意渐去。 他神思恢复清明,方觉出几分熟悉,可这哀思到极致,了无生意的曲子,在记忆里又根本找不出来。 歇了一会儿恢复了气力,他想了想,循着箫声找了过去。 走过一片密密的竹海,微风起处,竹叶沙沙作响,愁绪翻飞的尽头,一人静默站立,面前是一座坟茔,香烛纸钱的余烬渐冷。 他仔细一看,那人竟然是谢暄?谢山长? 听见脚步声,谢暄放下了手中玉箫,待看清来人,眼中划过一丝讶异,很快又恢复和煦。 “见过山长!学生漫步至此,不想惊扰了山长。” 谢暄含笑道:“无妨。”见沈屹目光落在坟前碑上,又道,“这是我亡妻。” 碑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写,但是一边的边角处仿佛被人千百次抚摸擦拭,竟然都光滑了。 沈屹上前一步,要以弟子礼跪拜,谢暄拉住他,含笑道:“不必多礼。我妻子生性恣意,素来不喜欢这些繁冗礼节,所以才安葬在这清幽之地。” 沈屹仍是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饭堂的事情如何了?”谢暄带着他往外走去。 “已经妥当了。”沈屹将这几日的事情略略说了,谢暄认真听着,说到谢黛宁,他唇角勾起微笑:“这孩子淘气,难得这次稳妥。你的学长职位也回来了,否则还得去找刘掌院费口舌!” “谢师弟机敏,这次多亏他相助。而且饭堂积弊甚重,挑破也是好事。” 谢暄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又问道:“对了,我这次出的题目,他……你们可都愿意作答?” 沈屹默了默,那天谢岱宁已经答应做篇文章了,于是便道,“这几日晚上,学生见谢师弟那屋一直挑灯到深夜,想来是全心忙于此事。” 谢暄松了口气,他想了这个办法,想把那孩子拘到身边来,不闯祸就好了,若能缓和关系是意外之喜,虽然只一点点指望罢了。 “你呢?可愿师从于我?或者今年下场考试,还是留在映雪堂?” “学生的确打算……留在映雪堂。”沈屹一字字答道,胸间又是隐痛。“辜负山长美意了。” 这就是委婉拒绝了,谢暄道:“无妨,科举入仕是大事,诗词文章伴随文人一生,什么时候都不晚。不过人终究得为自己而活,几年后再回想,少年时光都用在书本课堂上,也是遗憾。”他笑了笑,“我教学风格不适合科举,这事你自己决断便是。” 两人走到竹海边正要分开,沈屹忽然想起刚才的萧曲,和谢岱宁折草叶吹奏的,是一个调子。只是一个沉恸哀婉,一个活泼灵动,他才一时没对上。 “山长,学生冒昧问一句,您吹奏的曲子可有名字?” “没有名字,这曲子原是亡妻家乡的小调,她常常随口哼唱,我谱了曲,却自觉是画蛇添足,因此并未取名。”谢暄摩挲着手中玉箫,清忆那时已经病骨支离,斜倚窗前,本是天真明媚之人,嫁他为妇,数年红袖添香执手相教,终于她学会了诗词,却只徒叹一句:“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 第二日大批学子回到书院,闹闹哄哄的饭也不吃,就先跑去看学田,见了这等野趣,不少人都说,就算不缺钱也报名去耕种,权当做是读书之余的游乐,新饭堂更是大受欢迎,书院上下赞不绝口。 又过了两日,谢暄公布了入崎山堂读书的名单。 沈屹,湛明,谢岱宁皆在榜上,另有宋梓良,程邵文等,令人称奇的是还录取了女学的两个:崔瑗和萧妍,一共十人。 除此之外,前三名的文章都贴在院壁上,供众学子赏评。 谢黛宁挤到最前,欢呼一声,扯着沈屹袖子就跳了起来:“师兄,我是第一?我是第一呀!你看我的文章排在你前面了!” 沈屹读完,果然文采飞扬,角度刁钻,偏又引经据典让人无可辩驳。 同他这个人一样,鬼灵精怪的,他转过头,只见谢黛宁一脸得色,支着耳朵听四周赞叹她的文章,面上虽努力淡然,偏嘴角那抹弧度出卖了她,沈屹无奈的笑笑,忽见人群里挤来一个小学子,正是崔瑗。 她扶着头顶的学子帽,对谢黛宁急道:“快看看怎么样?” “都知道你是女子,不用打扮成学子模样啦!你看你这帽子歪的!” “我家丫鬟哪会做这个帽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几个哥哥摸了书就跟中了毒一样,立刻躺倒!”她家就没一个是这块料。 谢黛宁含笑伸手,给她正了正帽子。 忽而听沈屹压抑着的咳嗽声,谢黛宁赶忙问道:“师兄今日吃药了没?这风寒数日了,怎么还不见好?” 沈屹低声道:“无事。”扭过头,眼中却有一抹灰败颓然,那日和谢暄分开,他独自去了后山山泉,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水中整整三个时辰。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连开口都不能。 可又终究没能拗过自己,还是入了崎山堂,哪怕日后就如此时,他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刀尖剜刻心头,也安慰自己,痛多了就好了。 除了沈屹,入崎山堂的出身皆是中上人家,来云岚本就为逐名。而沈屹必须走到科举最后,若只到举人不能进入会试,身后没有家人为其奔走,恐怕就断了仕途了。 所以此举如自断前程,书院上下议论纷纷。 等看见榜上两个女学生的名字,众人心头便起了猜测。崔瑗,她可比萧妍来头更大,人家姑姑是当今圣上枕边人,莫说给落榜的举人授官,就是崔家一门白丁,如今不也封了承恩侯? 若能得崔瑗青眼,还需要考试? 饭堂一事过后,不少看不惯沈屹的人冒出了头,酸话很快传遍书院上下,十年寒窗,哪抵的过贵人青睐实在,原来清风朗月的沈学长,比旁人思虑深远多了。 没有报名的学生后悔不迭,再看崔瑗样貌不输萧妍,更是眼热不已。 不过这些话静园里是不知道的,也无人敢去崔瑗面前说嘴,她欢欢喜喜的拿了双鞋垫送给湛明,谢他教自己做文章! 当然,不是她自己做的。 到了开课第一日,萧妍早早到了崎山堂,她穿了一件胭粉罩纱的春装,内里银线绣了玉兰,和窗外正开的玉兰交相辉映,雅致又柔美。一路走来,学子们纷纷瞩目,她目不斜视,抱着书本气质馥郁高雅。 崎山堂位于藏书阁东侧,屋宇高大宽阔,设了三列座位,除去萧妍,崔瑗独占一列外,其余两列各坐四人,男女以一道薄纱屏风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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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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