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白影一闪,宋琮惊喜的声音从灌木丛后面传来:“哥,这里有一只白狐,你快来!” 宋凌刚追过去两步,又听见他道:“哎呀跑了,这家伙好快!” “它怎么还会上树?!” 宋凌一愣,顺着声音抬头一瞧,顿时瞳孔一缩。 那根本不是一只狐狸。 是一只白猫! “喵——” 那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头顶上的树冠忽然簌簌作响,宋凌抬头一看,一白衣白发的身影凌空而至,直扑宋琮而去。 宋琮“哈哈”一笑,直接松了缰绳,一歪身子,从疾跑的狮子骢背上滚了下去,隐没在齐腰深的荒草丛中。 “哥!看我给你引出来的猎物怎么样?” 与此同时,有另一人踩着树梢一路疾掠而来,青衣剑袖,手上长剑如秋水,泛出青光。 宋珩立在树梢,持剑而立,目光冷凝。 宋琮已经不知道滚到了哪里,还不忘出声:“大哥厉害!” 宋凌暗暗咬住后槽牙,方才他还在奇怪,怎么今日不见宋珩,原来竟然藏在猎场里,就等着尺玉现身。 尺玉一击不中,反而落在了狮子骢的背上,勒住缰绳,冷然道:“我的好弟弟,全天下人的好皇帝,原来你竟是个只会藏在泥里的缩头乌龟吗?” 宋琮不知道在哪儿骂道:“我呸!你也配当我哥哥?你先问问我两个正牌哥哥答不答应呢!” 宋凌没说话,宋珩反倒冷冰冰地开了口:“不答应。” …… 最后一份便当啦~
第一百零五章 好久不见•★ 宋凌只知道宋珩剑法好,但他不知道宋珩的剑法有这么好。 宋珩眸色冰冷,手中三尺长剑流转着青色光华,不过眨眼功夫,剑光如织,青色光网如雨丝落下,将宋珩和尺玉的身形笼罩其中。 尺玉身形轻灵,白衣广袖,翩然若蝶,他看似没有太多的攻击手段,却能在密密匝匝的剑网之下躲避得游刃有余,连一片衣袖都不曾被削落。 宋凌的武功不是江湖人的花哨路子,这会儿两人缠斗激烈,他便有些插不进手,贸然插手的话兴许还会乱了宋珩的节奏,更何况,今日他出来围猎,并没有带趁手的兵器,背上只有一柄普普通通的弓,他箭术一般般,也就是射个野猪射头鹿的水平,无妄给他的功法倒是厉害,但无妄只传承了功力,并没有传他密宗一系的武功,他空有一身浩瀚内力,却也使不出什么特殊的效果来。 宋凌只犹豫了一会儿,便策马绕开,从百步之外的灌木从里拎出宋琮:“胡闹。” 宋琮一身草屑,狼狈得很,原本一脸灿烂的笑,被宋凌拎起来之后下意识眼神一缩。 宋琮试着扯开话题:“嫂子呢?” 方才冯楚英一直跟在他身边,尺玉突然出现,吸引了宋凌全部的注意力,这会儿回头一看,却哪里还有冯楚英的影子。 宋琮也觉出了不对,顿时不敢再吭声,宋凌循着来时的路跑出一段距离,却只看见冯楚英的马被灌木丛缠住了缰绳,在原地焦躁地嘶鸣跳跃。 宋凌把宋琮留在马背上,自己下马查探痕迹,但到处都是杂乱的马蹄印,根本分辨不出有效信息。 离得近了才发现,冯楚英的马焦躁得不正常,两眼隐隐发红,宋凌一掌劈过去,将马劈晕,查探了马的眼耳口鼻,并没有发现药物痕迹,也没有在身上发现针孔之类的外伤。 “哥……”宋琮忐忑不安地开口。 今日这出局是他和宋珩江柏一同定下的,宋珩要手刃败寇,江柏则负责带着大量的禁军埋伏在山里,防止败寇同党出现。 三日前红隼传信,说尺玉失踪,京城里有一处败寇据点早就被江柏所控制,尺玉失踪后不久,他就接到了线报,尺玉来了京城,宋琮知道如今败寇穷途末路,尺玉上位既没有上师传承,也没了宋珏这个钱袋子,要想把如今零落成泥的败寇重新捏合起来,他必须如同当年的婉莹公主一般,搞出一场大事才算。 而对败寇而言,再没有什么比刺杀皇帝更大的事了。 皇宫里头禁卫森严,加上临安皇宫事件之后,宋琮对败寇的清洗十分彻底,想要潜入宫中动手,比登天还难,于是宋琮便主动提供了这么个机会。 毕竟,如今的尺玉已经是丧家之犬,要么背水一搏,要么便只能遁入江湖休养生息,但从他当初不远千里从岭南跑到西京道试图夺取上师传承也可以看出,此人心性邪诡偏激,根本不可能是个隐忍的主儿,且他既然选择了来京城,那必然是想干出点什么大动静。 宋凌查探完马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散发出暴戾的气息来,宋琮张了张嘴,却没再出声。 他没把计划告诉宋凌,一来是出于自己的自信,认为区区几个丧家之犬,有宋珩有江柏,根本不足为惧,二来便是担心宋凌会反对。 毕竟,没有哪个皇帝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但他这会儿却反应了过来,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 尺玉是从岭南过来的,他是知道冯楚英的身份、并且和冯楚英宋凌面对面打过交道的。 刺杀皇帝固然可以一战成名,但这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倘若他原本的目标就不是自己,而是冯楚英呢? 介时冯家和宋凌,与朝廷之间势必产生裂隙。 而这一点原本应该显而易见,毕竟早在两年前,他们把下毒的目标锁定在冯老太君和宋凌身上,便足以说明他们的企图,如今这一招,不过是故技重施而已。 宋琮咬着牙,一瞬间脸色扭曲狰狞起来。 他竟然再一次、再一次地因为自大,给了对方离间自己的宋凌的机会! 宋凌已经转过身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回去。” 宋凌一双眼睛迸出冰冷的杀气,宋琮恍惚之间仿佛闻见了血腥味,当年他没有亲眼见到从战场上下来的宋凌,只是从旁人口中听说他当时杀红了眼,恍若魔神降世,却总也跟向来对他亲善的表哥联系不起来,但直到此刻,他忽然明白了当年的宋凌是个什么模样。 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挂了一身淋漓血肉、浑身煞气冲天、哪怕是死在他手下的恶鬼亡魂也不敢朝他索命的杀神。 宋琮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眼眶发酸。 他终于知道,当年他自以为是地瞒着宋凌做下决定,到底对宋凌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哥——” 宋凌沉沉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回去,把猎场里的人清理掉,其他的交给我。” 说完,他没有再征求宋琮的意见,拍在马的脖颈上,透入一点气劲,马儿长嘶一声,向着安全地带疾驰而出。 宋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道:“出来吧,我知道是你带走了她。” 浓密的树冠里传来一声笑:“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宋凌把身上所有能称之为武器的东西全部解掉丢开,连靴筒里匕首也拿了出来,摊开双手冷笑道:“我怎么可能忘掉觊觎她的人?” 对方古怪地沉默了一番,一个翻身落了地,正是失踪许久的石青。 相比于半年前,他白了许多,整个人没了从前在十万大山之中那种阳光俊朗的气质,多了几分阴狠偏执,倒是和尺玉有些想象。 “觊觎?”石青并不赞同,“不,她本就是我的。” “你的?”宋凌眼里流露出几分嘲弄来。 “怎么?难道你想说她是你的吗?” “她从来就不是任何人的,她只属于她自己。”宋凌心里迸出一股恶心感,“你这种人永远也不会懂。” “我不懂?”石青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难道就懂了?你是个什么人,你不过就是走了狗屎运,摊上了好父母、好出身罢了,你凭什么那副高高在上的恶心模样?” 宋凌抿着唇,压抑着心中怒火,他对眼前的人厌恶至极,只要一想到,这人曾经想过依靠求娶冯楚英来接手冯家的军权,他心里的凶兽便连片刻都不想等,只想嗷嗷扑出将这个阴险小人撕成碎片。 但还不行,冯楚英被他带走了。 周围什么痕迹都没有,唯有无数残枝落叶,是直接把人抓了飞走的,能带着人直接飞走的,便只有石青的岩鹰。 更何况,冯楚英那匹马,也是被驭兽笛给操纵了才陷入癫狂状态。 “说吧,要我如何才能带我去见她?” “简单,你死在我面前,我就——” 石青一句话卡在中途,没能说完。 他根本没有看清宋凌是如何动作的,宋凌五指如勾,已经扣住了他的脖颈。 古怪的内力流转入他的身体,把他的那点功夫压制得死死的,连一丝反抗的气力都没有。 石青脸色一瞬间煞白,又慢慢憋成紫色,他心理上一直是看不起宋凌的,一个依靠祖荫的沽名钓誉之辈罢了,在十万大山之中,宋凌被他数次逼至绝境,当时他内心冷笑不已,一个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的男人,也敢在外头大张旗鼓妄称战神? 宋凌的声音低沉暴戾:“要么现在就死,要么带我去见她。” 石青的唇角溢出血来,死亡的感觉缓缓逼近,他的眼里终于流露出惊恐的神色来,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一刻的宋凌,和他此前所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暴戾、无情,他喉间咯咯作响,宋凌的手指正以一个稳定的速度缓缓收紧,宋凌看他的目光宛若看一块死肉。 他拼尽全力张开嘴呼吸,不受控制的手终于把指尖的佛骨笛摁到了合适的音律。 一声凄厉的啼鸣,狂风骤起。 不远处的空地上空,一只巨大的岩鹰自半空俯冲而下,双翼张开足有三丈,翅膀煽动带起的气流在地面上卷起无数枯枝败叶。 在它的背上,捆着一个人。 宋凌一把甩开石青,顺手躲过骨笛捏个稀碎,而后几步便跃至岩鹰脚下,岩鹰投下的巨大的阴影将他覆盖,他随手捡起一根尖利的枯枝向上跃起。 一双铁爪还未等树枝靠近便死死扣住,铁灰色的鹰爪用力收紧,枯枝断作数节。 宋凌本就没指望这东西能伤到它,不过是借此吸引它飞低一些,他丢开剩余的枯枝,纵身一跃,避过岩鹰尖利的指甲,攥住它足有成年人小腿粗细的腿骨。 岩鹰受惊,双翅猛烈拍动,拔地而起。 宋凌被强劲的气流吹得身形晃动,手臂上被岩鹰的爪子勾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岩鹰扶摇直上,眨眼间便离地百丈,从上面往下看,茂密的丛林连成一片,宋珩和尺玉动静颇大的打斗也不过只引起了一小片树冠的簌簌作响。 岩鹰是北地常见的鹰,生活在雪山悬崖之上,体型巨大,平日里捕食在山壁上生活的岩羊为生,即便是最寻常的岩鹰,也能轻易依靠双爪抓起一只足有成年人体重的岩羊,而石青这一只,则更是天赋异禀,比寻常岩鹰足足大出一倍有余,承载两个成年人的重量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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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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