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元帝随意抬了抬手让人起来, 一双眼睛仍旧满含怒火的注视着王惟重, “说, 你对清平做了什么。” 王惟重看看庆元帝, 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闵劭,知道自己这是被算计了, 他知道自己逃不过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道,“说什么?说毓宁郡主不是您的女儿是我的女儿吗?说您建这座宫殿是为了圈养自己的妹妹吗?” 他说着哈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陛下啊,陛下, 您没想到吧,您给别人带绿帽子,也有人给您带了绿帽子。” 王惟重当年既然酒醉之下做出了这种事,事后自然也查了清平公主为何会住在如此偏僻的地方。 当年的清平公主还未过世,庆元帝痕迹也没有清理的那么干净,王惟重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也查出了一些暧昧的流言。 这些想法很多年纪大的,甚至皇后太子那边都曾知道一些,只是有些人不敢当真,有些选择不在意,毕竟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庆元帝的不是。 可这一刻王惟重看着庆元帝的表情,同为男人,他知道了庆元帝背后的情绪,他也明白了那些传言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他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索性都说了出来。
庆元帝直接伸手掐住了王惟重的脖子,厉声道,“谁给你的胆子说这种话?” 比起王惟重的养尊处优,庆元帝还会时常骑马射箭,体格比王惟重好的太多,王惟重被庆元帝掐住脖子后几乎无从反抗。 当死亡的窒息感越来越严重的时候,王惟重刚才升起的那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又消散了,他挣扎着说道,“皇上,微臣,微臣都是乱说的,微臣刚才是被吓傻了,皇上,求您饶了微臣。” “是吗?” 庆元帝看着王惟重脸上几乎涕泗横流的样子,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然后手一用力,王惟重的脖子就软软的垂了下来。 就在今天白天还做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门的人却在此刻如此轻易的失去了气息。 庆元帝将死去的人随手扔到地上,视线又扫过在场的闵劭等人。 最后他看着闵劭问,“闵劭,你觉得毓宁是朕的女儿吗?” 闵劭不知道庆元帝想要什么答案,下唇抿紧了,最后沉声说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微臣听说毓宁和清平公主长得很像。” 庆元帝笑了,“是啊,毓宁和清平公主长得很像。” 他看着在场的人,轻声道,“毓宁自然是驸马的女儿,朕不过是他的舅舅而已,你们说是吗?” 哪有人敢说不是,所有人纷纷应是,又在心里想着庆元帝会不会灭口。 可庆元帝却没有对他们表达任何恶意,他只视线重新落到地上的尸体上,轻飘飘的说道,“这个人就挫骨扬灰吧。” 挫骨扬灰,这是连尸身,甚至埋葬的机会都不给他。 众人纷纷被庆元帝的狠厉惊了一下,可庆元帝只是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然后对着闵劭他们说道,“你们把人带走处理吧。” 众人听到这话一刻不敢多留,立即带着人离开。 只是大家在走出房门是都不约而同的偷偷看了一眼闵劭的脸色。 算起来清平公主是闵劭的岳母,而刚才提到的毓宁郡主更是闵劭的妻子,据说这两位夫妻恩爱,还生了一个女儿,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闵劭脸上平静无波,丝毫看不出影响,他看了自己的下属一眼,下属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只是等下属把尸体带走后,闵劭的眉却狠狠的皱了起来。 今天所听到的事他不能说是毫无预料,可是事情的复杂性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没想到王惟重居然对清平公主做过那种事,而这其中还牵扯出了毓宁的身世。 庆元帝虽然什么都没有,可作为一个男人,他能明白那种心里永远梗了点什么的感觉。 他想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离开金陵的事都要越早越好了,一定要趁着庆元帝那根刺永远拔不出来之前。 只是如今王惟重只是承认了他和清平公主的事,很多事情还不明晰,还需要继续调查。 庆元帝一怒之下直接将人杀了,很多事便需要他们通过别的手段调查了,虽然不比直接追问本人来的快,但有了目标后也比像原来似的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好。 闵劭在夜色中带着满头思绪回到了府中。 他原本以为此时毓宁该是睡得正熟,没想到一推开门却发现毓宁正坐在床边睁着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 她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一看就是做了噩梦。 看见闵劭她直接赤着脚跑下床来抱住闵劭,什么话也不说,只声音闷闷的喊着“相公。” 闵劭搂着她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变得柔和,低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毓宁点点头,瓮声瓮气的说道,“我梦到娘了,她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还有皇帝舅舅,你们都不要我了。” 闵劭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不知道毓宁为什么刚好会这么凑巧的在今天做这种梦,可庆元帝那边又确实…… 闵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傻毓宁,只是梦而已,我不会不要你的。” 闵劭注意到毓宁还光着脚,一把抱起她把人放到床上道,“我陪着你睡,不要担心了,都是梦而已。” 毓宁这时候想起来自己一醒来就找不到闵劭的慌乱了,她拽着闵劭的衣角问道,“你刚才怎么不在。” 闵劭此时还穿着外出的衣服,定然不能骗毓宁是起夜了,他便半真半假的说道,“锦衣卫那边临时出了点事,需要我去一趟。” 他说完拍拍毓宁的手道,“放心,事情都办完了,我不出去了。” 毓宁松开抓着闵劭的手对他说道,“换衣服。” 换了睡觉的衣服自然就不出去了。 闵劭懂了他的意思,当着毓宁的面将外衣换下来,又让人拎了水进来,随意的冲了两下换上了寝衣。 躺在床上他将毓宁抱在怀里,过了许久后突然问道,“毓宁,你想过你爹应该是什么样的吗?” 无论是驸马还是王惟重甚至庆元帝对毓宁来说大概都不算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形象。 毓宁没有说话,就在闵劭觉得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突然说道,“不要驸马那样的。” 她从闵劭怀里钻出来,认真的看着闵劭道,“你会做一个好爹爹的是吗?我们要一直对圆圆好,我也会是个好娘亲。” 毓宁从小无父无母长大,对爹早就没有了感觉,也没有了想象,可是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会有一个好爹爹,这就是毓宁简单而又直白的想法。 闵劭看到毓宁明亮的眼眸也觉得自己是多虑了,也许是刚才王惟重疯狂的样子让他受了影响,也许是庆元帝…… 他突然就担心起毓宁会不会因为这一点而遗憾,可现在他明白了,毓宁远比他以为的要豁达的多。 也是,毓宁本就是个开朗的性子。 闵劭想起毓宁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笑着的模样,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她就塞给了自己一把珍珠的情形。 她一直都是心里柔软只记好事不记坏事的。 闵劭搂紧了毓宁,低声道,“毓宁以后不管有什么不开心的都要跟我说,不要闷在心里。” 毓宁点点头,在闵劭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我现在觉得自己很开心,我有相公,有圆圆,我每天都很开心。” 闵劭被毓宁说的心里一软,种种担忧散去,心里只剩下了庆幸,庆幸他们还可以再来一次。 他低头轻轻吻住了毓宁,又慢慢撬开了她的嘴。 无论发生什么两人都是在一起的。 室内渐渐变得火热起来,很快,蜡烛便灭了下去,只能听到一点呜呜咽咽的声音,等最后一切归于平静,两人这才相拥着睡去。 对比起这间屋子里的温暖,庆元帝却在含椒殿一灯如豆的房间里枯坐了许久。 自从清平去世后,庆元帝便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只偶尔有人会过来打扫一下。 这里似乎处处都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但庆元帝知道,在很久之前这里并不是这样的。 这里会有一个女主人,女主人隔一段时间才会来一次,可是自己会让下人精心打扫,这里永远光洁如新,仿佛随时等待着他的主人归来。 对清平公主这段畸形的感情始于什么时候呢,庆元帝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记得他还在冷宫时遇到了一个漂亮的妹妹,那个妹妹长得玉雪可爱,知道他吃不饱后悔每天偷偷带糕点来给他吃。 这种事一直持续到他长大。 他早就在心里偷偷发誓将来一定要走出冷宫,娶这个漂亮妹妹做妻子。 可等他真正拥有自己的势力时,他才发现那个漂亮的妹妹不是什么宫女,而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生妹妹。 那时的庆元帝是想压抑自己的感情的,可他却发现他根本就忍受不了清平和别人在一起,甚至到清平到了议亲年纪时他有一种把所有帮清平选夫婿的人都杀掉的冲动。 最后在他的暗中操作下,清平始终没有嫁出去,而他也终于坐上了那个位置。 他把他的小妹妹变成了自己的妻子。 可是清平的情绪却变得越来越稳定,最后竟然以死相逼要他放过她。 庆元帝为了安抚清平,给他找了个驸马,可是那个驸马却永远不能进清平的房间。 清平还是他的,清平还生下了他们的孩子。 但是清平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他,永远的离开他…… 庆元帝的眼角缓缓的滑下了一滴泪。
第62章 封地 王惟重的死讯第二天就传开了。 人一死, 陈年旧事也许查起来会艰难许多, 但是很多事情查起来却又方便许多, 比如王惟重自己豢养死士的事。 这种事其实大家心照不宣,有能力有地位的基本都会养那么一批人,但前提是没被查出来, 一被查出来便是安个什么罪名都不为过了。 王惟重在朝堂这么多年,自然也培植了不少自己的势力, 可因为他这些年基本都是和太子走在一起的, 所以这些势力很轻易就被太子收编了。 庆元帝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稳定住这些人的人心, 至于日后再慢慢清算也不迟。 最后在朝中风光多年的尚书令竟然死的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而闵劭一方面看着太子借王惟重之死扩张自己势力心里着急,另一方面也担心当日他在王惟重口中所听到的那些话庆元帝到底会不会追究。 闵劭能感觉到那些话虽然并不全然是真的,但有些地方显然还是戳中了庆元帝的心,不然他不会当场就把王惟重杀了。 可是庆元帝在那之后对于他们当时在场几个人却没有丝毫表示。 闵劭分不清庆元帝这是想借此来表明那些话都是子虚乌有, 还是再等待一个处置他们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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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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