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想,难道做质子就要受侮辱吗? 原来的仙蒂在泥潭里年复一年的煎熬,终于把仙骨磨没了。 五年过去了,小皇子终于开口道:“…我…该…回…国…” 守了五年的侍卫傻了眼,张着大嘴惊了半日,“你没有哑啊。” 皇子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皇子又摇摇头。 侍卫的劣根又作祟,“想回?” 皇子点点头。 “你可以去问问大王。” 皇子点点头。 侍卫笑的喘不上气,“好,我们一定想办法让你进宫。” 经过很多天的努力,皇子终于站到了罗凉王的面前。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皇子低着头,双手拽着衣角紧张的瑟瑟发抖。 “我们没有亏待你吧?” 皇子半日才想的摇头,慢悠悠的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能回国吗?” “想回啊?” 皇子反感这个问题,谁不愿回家呢? 罗凉王道:“那就回吧,寡人把看守你的侍卫撤回便是,你是自由身了,想去哪里都行。” 罗凉王是笑着,可皇子看的却是心惊肉跳。 皇子不傻,这些年在罗凉国的待遇其实就是他长皇兄对他的态度,要不然他们怎么敢欺辱魏国的皇子呢? 罗凉王既不派人送,也不给盘缠,无非就是不让皇子回到魏国,这或许就是魏国皇帝的意思。 皇子抿了抿嘴,还是谢了恩,独自一人踏上了回故土的路上。 所有人都笑话他,笑他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同情和怜悯。 皇子没走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却没有停下脚步,他知道只能靠自已。 艰辛和困难远比想象的多,皇子咬着牙,一一克服。 一路走,一路问,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走出了罗凉国,然后向着东慢慢的行走。 皇子没有钱,饮食都是捡来的,夏天和秋天好一点,可以摘果子充饥,到了冬天就苦不堪言,人已经瘦到没有一丁点肉可以再瘦的地步,晚上都是露宿街头,运气好一点的话,可以碰到荒废的寺庙或者房屋歇脚,比如今天,皇子的运气就很不错,虽然下着雨,能躲进来遮风避雨,皇子觉得幸福多了。 皇子拧了拧衣角的雨水,便坐在炕上发着呆。 空洞的眸子慢慢的蓄满水汽,等要快溢出来时,又立刻用手背抹去,倒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壮志,只因听到一阵脚步声,怕人见了笑话他。 这一路上笑他的人太多。 那几个人一面骂一面走进屋内,往炕上一坐,就看到恨不得变成隐形人的皇子。 一共五人,不难看出他们的职业是乞丐。 所谓的无规矩不成方圆,别看是讨吃要饭,也分帮分派,地盘不能侵占,于是驱赶皇子。 皇子难受至极,连乞丐都欺负他,太没天理,争辩道:“地方又不是你们的,我为什么不能躲雨?”
其中一人道:“这地方我们占了一年,不是我们也是我们的,滚滚滚,别在这里烦…嘿,你哭什么?” 乞丐们向看傻子盯着抹泪的流浪人,“我们怎么你了?” “没打你又没骂你。” “就是就是,再说是你不对啊,来了我们地盘也不知会一声,这就等于——”仰着脑袋想了半日,“…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众人陷入苦思冥想之中,只觉得这个词就在嘴边,怎么就说不出来。 皇子见他们这般情景,实在是忍不住提醒道:“私闯民宅。” 众人豁然开朗,笑着连说了几个“对”,甚至还对皇子投向感激的目光,后又想他们此时还是敌对势力,于是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就是私闯民宅,是要报官的。” 皇子无法,低低哀求道:“等雨停了我就走,好不好?” 乞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看向一人,只见那人指着外面,“去外面的门檐下躲雨。” 刚才的气氛似有些缓和,皇子以为他们会发善心,没想到还是这么不近人情,就这么看了那人一会儿,便转身出去。 那人估计没想到那个流浪人会这样,于是不可思议的“嘿”了一声,然后又不甘心的“呸”了一声。 皇子听到里面说道:“我说五儿,为难他做什么?” “就是,怪可怜的。” 紧接着一句烦躁的声音响起,“他再求我一次不就行了,谁知他真傻,喂——说你呢,干嘛不求我?” 皇子一抬头,就见称作“五儿”的人已经怒气冲冲的注视着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五儿见他瑟瑟的缩成一团,可怜兮兮,“求求我不就行了啊?” 皇子胳膊交叠抱住胸,很是奇怪五儿这一举动,他太冷了,天色越来越黑,皇子弱弱的道:“…求…求求你…” 那个“你”字的音还没吐劝,五儿就趾高气扬的道:“嗯,进去吧。” 皇子一进去就窘迫了,原来这四人已经升起火堆,身上的衣物早就脱了一地,五儿一进去也开始脱身上的衣物,用余光看了一眼傻不愣登的人,“不冷?赶快脱了烤干啊,不然会生病,做咱们这一行,可没有钱请郎中,只能硬抗…” 五儿是一面脱一面说,皇子是尊贵的皇子,怎么能当着人赤身… 太不成体统。 众人见他这般,便开始打趣,“你是大姑娘吗?” 湿漉漉的衣物紧贴着肌肤,这滋味太难受了,皇子在天人交战之后,便慢吞吞的开始褪去又湿又冷的衣物。 众人傻眼了,别说这人瘦是瘦,可是真够白,和他们的皮糙肉厚差个云泥之别。 皇子背过身子,躲避那些□□裸的目光。 还是五儿咳嗽了两声,搭起木架,将衣物挂在上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把皇子与他们隔开。 反正皇子是挺感激他。 有人问,“你以前是不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皇子没有张口,就有人接话道:“肯定是啊,瞧生的细皮嫩肉。” “遇到什么事?” “是啊,怎么就沦落到和我们一样。” 皇子的脑袋越来越低,恨不得埋进胸口里,随着他们肆意胡编乱造。 突然一句“你是哪里人”落入皇子耳中,不由的抬起头,望着五儿,道:“中原人。” “为什么又在我们越疆国。” 皇子自然不能说,只低低的道:“我想回家。” 顿时间炸开了锅,说太远了,靠两条腿走简直是异想天开。
第3章 小太阳 众人笑了一阵。 皇子的脑袋始终低在胸口。 五儿看他这般情景,不知怎么就触动了他哪根情肠,出生些莫名的同情和怜悯,于是收回嬉皮笑脸,认真的说道:“…那…就愿你早日回到中原。” 乞丐们听闻,哄笑声更大。 五儿恼了,“你们笑什么?我没开玩笑。”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已经看向皇子。 然而皇子把自己缩成一团,像只掉进陷阱的小兔子,别提多可怜、落寞。 五儿不理他们,在笑声中走到皇子身边挨着坐下,用胳膊肘动了动他,语无伦次的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皇子如同置身冰天雪地,突然间觉得有些暖,便抬头看了看五儿,半日说了两个字,“多谢。” 五儿喜的抓耳挠腮,顿时间仿佛和这位陌生人成了好朋友,于是自报家门,“我叫青山,就是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意思。” 皇子冰冻的四肢开始逐渐回暖,太久的时间没有人像青山这般友善对待他,“萧易安。” 青山脱口称赞:“好名字啊。”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名字拿不出手,多少有些自卑感,“你多大了?” “十九岁。” “哦,想来你比我大。” 不知被火烘烤的原因,皇子的脸不再僵硬,展颜一笑,虽有疑问,却不再问。 青山觉得他那笑容特别好看,虽然皮包骨的像个骷髅,但就是好看,自己开始解惑道:“我是孤儿,不知道年纪多大,也就是十五六岁吧,他们几个和我一起在南街一带乞讨,算是…”青山不知该如何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说好吧,为一个馒头打的头破血流,说不好吧,又同吃同睡的形影不离。 其他四人听到这里,皆是竖起耳朵,看着湿漉漉的衣物上被火光照着两条影子,等了半天,只听那边说道:“…兄弟…算是兄弟…” 话音一落,沉闷紧张的气氛立刻变得轻松祥和。 “对,我们是兄弟。” 其他人跟着附和,瞬时间变得无比亲厚,像是已经结拜成异姓兄弟。 青山憨憨的笑着,学着那些文绉绉的读书人唤道:“易安兄,我都说了我的,你也说说你呗。” 皇子愣住了。 青山看在眼里,以为他不愿说,于是有些气恼。 皇子呢,只是猛地对“易安兄”三个字难以消化,在他十九年的人生里,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称呼他,缓过神来,又斟酌了一番,方说道:“…我…我是中原人,金陵人氏,家中兄长派我去…罗凉国…做生意…谁知遇到抢匪…” 这是皇子第一次说谎,紧张到手心都出了一层热汗,生怕被戳穿,正愁着不知往下怎么编呢,谁知青山愤愤不平道:“还有这等事?你报官了没有?在哪儿遇到的劫匪,如今你是我们的朋友,吃了这等亏,我们岂能不管?走,带我们去,一定能找到他们。” 其他人纷纷说道:“对对…” 皇子忙摇头,自然说没有报官,又赶紧称不是在此国遇的抢匪,青山等人这才罢休。 其实他们就是说说嘴,没一个人真的会去做。 然而皇子感动的一塌糊涂,就是有些因赤身相对的尴尬,等他的衣物被火烤的又干又热,便忙忙的穿在身上,顿时间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只是到了深夜,雨没有停,风刮的愈发厉害,每个人冻的不行,挤在一起往火边不停的凑近。 皇子又冷又饿,可这一次没有以往的孤独和绝望,因为身边有人陪着他。 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青山的怀里,怪不得又暖又软。 皇子舍不得动,贪图这短暂的依靠,又闭上了眼睛,只是肚子一阵叫唤,太饿了,皇子只得慢慢的起身,生怕吵醒青山。 皇子开始纠结,就这样离开,是不是算不告而别呢? 可他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未进一口饭,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正在天人交战,只见青山翻了身,皇子立刻心跳加速,可等了半天,青山没有半点醒的迹象。 皇子失落极了,再看看其他四人,皆是睡的昏天地暗。 回家的脚步和饥饿战胜了一切,皇子四处张望,目光落在已经熄灭的火堆,伸手拿起烧了半截的木柴,在地上写了几行字,再看一眼青山,便离开这里。 昨日淋了雨,想来是着了凉,双腿有千斤重,可两只脚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轻轻飘飘、晃晃悠悠的走了很远,才看到垃圾堆,找了半天,终于如获珍宝的得到半个发霉的馒头,皇子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一面咀嚼,一面抹泪,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又挂起泛着一丝丝甜蜜的笑容,正在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片刻的失神之后,转过身子,便看到刚才想念的人,只见青山等人朝他这边跑来,口中说着“不够意思”之类的话。 皇子喜极而泣。 青山一把夺去手中的馒头,赌气扔的远远,“喂,我们是不是朋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 首页 上一页 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