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症状并非一时而起的,大抵是自上回被马踏伤之后,可他贯来不爱瞧病喝药,只当是身子尚未痊愈。 此时,纤云在外叩了叩门,“世子,您喝完了么?” 沈时葶闻言,两手捧着碗盏,道:“我能留下这个看看吗?” 许是打小在沈延身边的耳濡目染,一味药若是尝不出个所以然,她便整晚整晚要睡不下。 陆九霄瞧了她一眼,很慢地点了点头。 小姑娘拿了两只空杯盏,将参汤灌了整整两杯,才空了底。她正欲要起身将空碗交给纤云,一踮脚尖,忽被腰间的力道拽了回去。 她侧身,见陆九霄正望着那两只杯盏出神,掌中的力道愈发重,甚至掐到了她那白嫩嫩的肉,有些疼。 咬唇忍了半响,在纤云叩下第二道声响时,她终是忍不住道:“世子,疼……” 男人回过神,目光在她那怯生生的眉眼中凝了一瞬,才垂眸看向被他掐住的腰肉,他顿了顿,松了手。 沈时葶起身,将瓷碗给了纤云,又将桌几上两只盛了参汤的杯盏捧到了西厢的寝屋,小姑娘趴在红木方桌上,仔细嗅了嗅,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她当即翻出了床下的一箱子医书。 --------- 东厢。 秦义听了个来龙去脉,急地掉头便要寻郎中来。 陆九霄沉下脸,“你急什么。” 一时半刻又死不了。 秦义握拳,“主子!自上回当街纵马起,再到近日身侧时时有人跟着,来人在暗,根本不知是人是鬼,如今这药都下到府里来了,这是要您的命啊!” 陆九霄往座椅扶手一边斜靠,手中的摺扇转了两下。 他漫不经心道:“就你知道,我是傻子?” 秦义噎住,恨恨地抿住唇。 按理说,陆九霄在京都得罪的世家子弟不在少数,朝中官员也有那么几位,可也没到谁要谁的命这地步。 且说与他过节最深的李二,现人都不在京都。 思此,男人嘴角微不可查地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捏着扇柄的指腹微微用力。 “探探夫人身边的丫鬟婆子和后厨的厨娘丫头,小心些,切忌打草惊蛇。” 秦义应是,仍旧不放心道:“主子,当真不请郎中?” 问罢,他又自言自语道:“是了,还有沈姑娘在,怎给忘了……” 秦义当即离开,着手从府里的人下手。 不多久,尹忠顶着星辰归来。 他将一本薄薄的名册呈上,皱眉道:“主子,这些是当日朝中参您的官员名册,说起来,这些人与侯府也都并未有甚过节。” 陆九霄翻开,为首之人乃户部侍郎,谢甫之。 说实话,乍一见这几个名字,他甚至需要细细思索半响,才能将人名与官位对上。他太久太久未曾关注朝堂之上,甚至连这户部侍郎换了人都不知。 依稀记得,从前的户部侍郎,姓彭。 要说他往前亦不是爱记这些的性子,每每尽是贺忱在他与贺凛耳边念叨,哪个大人官拜几品,制定了哪条新政,修好了哪条河渠,为圣上分了哪些忧,立功云云…… 嘱咐他与贺凛,莫要不长眼地得罪了哪位当红朝臣。 那位小将军最爱说的一句就是—— “尤其是你,阿霄。” 思此,陆九霄怔怔望着纸页之上的墨字,思绪有一瞬的空白。 可现在,名册摆在他面前,他都不知谁是谁。 他摁了摁名册的页脚,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出去,把门阖上。” 尹忠迟疑一瞬,颔首退下。 --------- 是夜。 已至子时。 北面的皇宫昏昏暗暗,宫殿的灯烛一盏一盏地熄灭,仅剩小路边零星几盏守夜的灯笼还泛着微弱的冷光。 坤宁宫亦是漆黑一片,殿外仅有大宫女祥月守着夜。 她神色紧张,背脊笔挺。哪怕这个时辰不可能有人造访坤宁宫,她也亦是四处张望,连草丛里窜出来的猫儿都能要走她半条命。 祥月抚着胸口,听里头压得死死的怒喝声,只觉头皮发麻,直至“咯噔”一声,杯盏碎裂—— 殿内,李皇后身披一件薄薄的牙白寝衣,保养得当的颈部修长白皙,只是那脖颈上因怒意横生而布着几条张牙舞爪的青筋。 她握拳抵在桌几上,“你太急了!纵马之事才过不久,圣上还尚在调查,你紧接着遣人跟踪他,他身边的那两个护卫武力不低,你这不是打草惊蛇吗!更遑论下药了,若是被察觉,以陆九霄那个性子,不查到水落石出,不会罢休的!” 立在她面前的是一道身着斗篷的黑影,他缓缓揭去遮住头连的连帽,露出李国公的脸。 年过四十,却依旧俊朗的身姿和面容。 他握住李皇后柔白的手心,宽慰地抚了两下,道:“你放心,那药味极浅,寻常人不仔细是品不出异样的,何况每一道汤的汤味都极重,他不可能发觉,再服用些日子,不必再做别的手脚,他也无力回天了。” 李皇后果真静了下来。 李国公又道:“贞儿,这么大的事,若非你瞒着我,我能如此着急吗?倘若我早早知晓,怎能由他活到现在?如今是立储的关键时候,圣心难揣,绝不可大意!” 皇后柔了嗓音,“我知晓,我也是怕你着急,打草惊蛇,毕竟陆行还在京都,你动他的儿子,若是——” “好了好了,不会的,都交由我处置,嗯?”说罢,他掐上了女人的腰。 这一掐,好好的谈论政事不由染上了几分旖旎,李皇后挑眼睨了他一眼,娇着嗓音道:“明儿一早我可还要去伺候圣上用膳,你别太过了……” “嗯。” 凤床之上,翻云覆雨,一夜旖-旎。 至最后,李皇后一只洁白如玉的胳膊攀上眼前人的臂膀,喘息道:“阿兄,那药,真不会有问题?” “不会。”男人斩钉截铁地应道。 - 烛火摇曳,月色透亮。 小姑娘揉了揉发酸的眸子,指尖是书页翻过的“簌簌”声。 她捂着唇,轻轻打了个呵欠。 倏地,捏著书页的玉指一顿,她目光落在某几行小字上,几乎是同时,她“蹭”地一下起身,握在手中的书打到了烛台,“砰”地一声,烛台倒下,那滚烫的腊滴在她手背上—— 沈时葶匆匆忙忙吹了火苗,复又去瞧那几行字。 是了,西域的花杞子,是三种入药之花嫁接培育而成,极为难得。味酸性阴,长期食用可使人五脏相继衰弱,从脉象看,却仅是风寒之症,极易被忽视。 十二岁那年,阿爹进货时曾得了一小株,用指尖掰了一片花瓣放进她嘴中。 因此花长得与百合太过相像,她弄错了几回,还挨了罚。 思此,小姑娘握著书卷,推门而出,一路从西厢奔至东厢,也忘了现下是什么时辰,她拍了拍陆九霄的屋门,小喘道:“世子。” 话落,廊下一静。 她仰头瞧了眼高悬的明月,懊恼地皱了皱眉头,讪讪将手从门上缩了回来,往后退了三两步。 正欲回身时,那扇门“吱呀”一声推开—— 沈时葶一怔,侧身去看,就见男人一身玄红色衣袍,连鞶带都系得明明白白,发冠齐整,丝毫不是睡下的模样。 陆九霄神色清冷,低头睨了一眼她赤着的双足,静默半响,问道:“你鞋呢?” 小姑娘顿了一瞬,十根粉嫩嫩的脚趾当即蜷了一下,方才脱了,一时着急,忘了穿…… 不过,眼下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将医书上那一页高高举在陆九霄面前,“世子你看,我找着了,不是什么无可救药的毒,只是西域的花杞子。” 陆九霄瞥了眼那书页上的小字,目光落在她皓白如雪的手腕上,夜风四起,姑娘额前的几缕散发被吹得飘飘扬扬。 那双皎月似的眸子,亮盈盈的,比天上的星子还要璀璨上两分。 酒劲上头,男人横过一只手,半圈住她的腰肢,将人提到了门槛内。 沈时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措弄得一愣,扬起书本,道:“这个是——唔!” 陆九霄拉开她举著书的手腕,低头咬住那张吵得他耳朵疼的小嘴。 咬得她唇都要破了! 正此时,唾液吞咽之间,一股酒香划过她喉间。
第35章 暖手炉 男人指腹摁在她的下颔,微一用力,就迫使她打开牙关,柔软的粉舌被唇齿攥住,吮、咬、甜,百般折腾,至麻至酥。最后,甚至都没了知觉。 须臾之后,沈时葶喘不上气,拍着他的肩,“唔唔唔”地叫唤,陆九霄才大发慈悲地退开半寸。 饮过酒的眼尾泛着浅浅的红,他目光掠过小姑娘逼红得眸子,下滑至那张殷红的唇瓣,眼尾微挑,道:“吵死了。” “我没有……”小姑娘双手捂着唇,小声辩驳。 她后悔极了,早知,早知就不来了。 “没有吗?” 陆九霄垂眸,纤长的眼睫在月色倒映下更显浓密,高挺的鼻梁镀上一层冷白,不得不说,眼前这个男人,当真是俊美过人。 那双似醉非醉的眸子,蕴着化不尽的墨色,与他清醒时那副高高在上、睥睨万物的神色,截然不同。 可又一时说不上何处不同。 晃神之际,那张脸蓦然往下凑了两分—— 陆九霄耸了耸鼻尖,无意擦过她的脸颊,惹得沈时葶瘙痒难忍,脖颈出立起一片鸡皮疙瘩。 “世子。”她推搡了一下。 陆九霄充耳未闻,继续往她脸颊嗅了一下,低声道:“沈时葶,你抹了什么,这么香。” 不及她应话,一阵柔软湿腻的感觉传来,男人似品尝佳肴一般,在她白嫩的肌肤上一下一下甜吮,一只手还捏着她的耳垂,把玩似的揉搓。 她重重阖上眼,浑身僵硬。 她怕他咬她。 可他并未。男人闭着眼,从小姑娘脸颊一路向下,甜舐她白嫩嫩的脖颈,至多也仅是在锁骨两处硬邦邦的骨头上啃了两下。 襦裙已落地,他伸手去勾她的亵衣。 沈时葶下意识躲了一下,就见男人挑起眼尾,看她一眼,她便老实了。 最后一丝遮羞的也没了,她才破罐子破摔,攀上男人的臂膀。她一向知道,顺着他来,能少疼一些。 支摘窗下,少女玲珑剔透的身子被仰放在窗槛上,一头乌发吹落至地,与窗下的几盆袖珍椰子嫩叶缠绕,粗糙的石台与木栏,都硌得她臀肉生疼生疼的…… 喘息之间,她高高仰起细白的脖颈,一抬眸便能望见黑夜高悬上的一轮明月,一半藏匿在乌云之中,只剩月牙那么点大小,也依旧将玺园照得亮堂堂的。 她眨了眨眼,有一瞬的恍惚。 从前她怎么也不敢想,自己竟能在星辰之下,行这种不体面之事…… 思此,她悄然一叹,大有种认命的意思。 但这种心思一生起,她便惊慌地瞪大眸子,可还不及她在心上暗暗谴责自个儿,一声破碎的莺啼便从她喉咙里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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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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