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话,忽然间有一道极为刺耳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我们清高若许的李家公子哥儿吗?一个奴婢生的儿子,也能和我们这样的世家公子同处?”
第17章 谢棠瞥了一眼李孟谈,只见李孟谈脸色已经有点发青。谢棠悄声道:“这是谁?”李孟谈冷声道:“这是织造府的四公子。” 谢棠扫了一眼那几个跟着吴定音的几个公子哥儿。一个个穿的锦绣华服,腰金佩玉,真是恨不得把所有珍宝戴在身上。一副新荣之家小家子气的模样。谢棠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打开,上面画的江山图大气磅礴。他道:“几位公子竟是没看见谢某吗?” 这声音铃铃如同石上泉响,一下子就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李孟谈拜访京中谢家在杭州的宅院,然后带着谢阁老的孙子出去游玩,疑似搭上了谢家的线。这个消息杭州府里有头有脸的都知道了,包括苏宁织造府的吴大人。 但偏偏这位四公子是家里最小的一位公子,平时游荡嘻乐,吃喝嫖赌。哪里管读书经济,世情道理? 这位吴公子看向谢棠,嘲讽道:“你又算的上那个牌面上的人物?莫不是他李孟谈的奴婢亲戚吧?!”余下几个跟着吴定音的公子都哈哈大笑,笑声里恶意满满。 李孟谈看向谢棠,只见他面上还挂着笑意。他心里惊叹,这位谢公子刚刚十岁,就已经能够喜怒不形于色了。 “吴公子何必嘲笑李公子的身份。”谢棠轻笑道。“李家老者舍命救主,何等地侠义心肠。京中的阁老只有感念的。李兄的母亲是举人的女儿,李兄是正妻所出的嫡长子。哪里不尊,哪里不贵?” 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道:“反观吴公子。虽然是绍兴吴家子弟。可您这一支也不过是分家七房。我听说过许多苏杭的流言,听说令堂是先吴大夫人的庶妹,嫁进织造府不到五个月就生下了吴公子。不知是真是假?” 吴定音被谢棠气得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对着自己府上的家丁喊道:“你们都是瞎吗?这里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妄议你们主人家的事情,你们还不上去给我打!” 李孟谈很是担心,他和谢棠每个人身边就只带了一个小厮,怎么打得过对面如狼似虎的吴家家丁?!先不说自己,只说谢棠若是在他身边出了事,京里的老阁老要是把这股气发在李家身上,李家绝对会伤筋动骨。 他本想上前替谢棠挡一挡,好歹他也快要二十了,怎么也比谢棠这个十岁的娃娃好吧? 谢棠却拽住了李孟谈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 李孟谈眼见着那几个家丁的拳头就要下来了,本能促使他闭上了眼睛。良久,他却没有感受到身上的疼痛。 惊讶地睁开眼后,他看到几个着玄色棉衣的精壮男子已经拦住了那吴府的家丁。没过多大会儿,那些家丁就被这些人的人拿下。 为首的一个精悍的黑衣男子行礼道:“大少爷。” 谢棠从腰间拿下雕刻着海棠花式样的玉带钩递给那个黑衣男子,道:“白叔,辛苦了。请你把这几位公子和他们的家丁送回各自的府上。这个玉带钩能够说明我的身份。” 只见那个玉带钩的角落里雕刻着两个小小的隶书字迹。分明是许多年前江南流行的模样。白叔定睛一看,那两个字竟是京中阁老的表字。这玉带钩竟是老爷的旧物。 谢棠接过平安用凉水浸过的帕子,擦了擦刚才因为吴定音他们过来没有来得及擦拭的清理茶具后弄脏的手。对众人道:“怎么说也不能送官,好歹都是浙江府的同乡。吴家好似还有一位当家太太是我谢家出门子的姑奶奶?” 此时,吴定音一行人已经全都被谢棠的护卫控制住了。白叔回答道:“是,那位姑太太现如今正是正是吴家族长那一支里分出去的三太太。” 谢棠笑道:“如此竟是亲戚了,白叔,客客气气地把吴公子送回去。向吴家的叔叔请个安。”白叔道:“是。” 等到白叔他们已经拎着吴定音他们离开后,谢棠笑道:“如今我也真该与李兄告辞了。祖父是真心把李爷爷当作恩人的。还请李兄莫要多心。” 李孟谈心中念头百转,但最后到了他嘴边儿的还是一句干巴巴的话。“公子严重,谢公对我父的恩德,不啻于再造之恩。” 谢棠告辞后坐上了自家的马车,吩咐车夫道:“回府。” 在等待院试的日子里,谢棠每天过的都很规律。每日卯时起床,吃完早餐后在院子里打拳,沐浴,读书,练字。然后用午膳,下午写文章,时不时弹一会子琴或者画两笔水墨画儿。 这一天的巳时三刻。谢棠抻了抻懒腰,放下书打算出去歇一会。就见平安进来通传,江宁织造府的大公子来访,特来为自家幼弟道歉。 这几天,和吴定音混的那些狐朋狗友家里的人都过来道歉,不过谢棠一个没见。一来得罪他的是吴定音,又不是这这些帮闲。二来他也没必要见这些胥吏和商户的家人。不过也没要和人家结仇,于是管家令叔就替他接待,收下了赔罪的礼物,又还回去八分礼。表示接受了道歉,但是并不想继续往来的意思。 如今来的是却不是那些□□品小官和商人家的公子了。苏杭织造府的公子来访,他再不去,未免显得过于倨傲。 “平安。”谢棠道:“去给我拿一件见客的衣裳。” 不大会儿,平安就拿过来了一件绣江南山水的道袍过来。谢棠换了后拿起桌子上的折扇。对平安道:“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位吴大公子。” 正堂 吴大公子吴定国坐在酸枝枣木的椅子上,喝着下人上的西湖龙井。他有些着急。一颗心突突地跳。 以谢家公子的财力,在杭州的地界给自己上品色寻常的龙井。想来这位谢公子对吴家也是非常不满了。 想到老四回家后被爹打了一顿,他心中不禁有些快意。他是先吴大夫人的儿子,在他娘病入膏肓的时候,小姨爬上了爹的床。后来又为了老四,娘尸骨未寒小姨就进了门。他心里是恨极了的。 想到引起纷争的起因在于李孟谈。他忽然有点糟心。想李孟谈的身份,说句实在的,吴定音说的也有八分对。可如今呢?他过得还不如李孟谈。李洵是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他家嫡长子,可自家老爹只会看重二娘生的三弟,宠爱小姨生的四弟。如此吃力不讨好给四弟擦屁股的事儿倒是想起他来了。 正在吴定国思绪万千的时候,门口的小厮通传到:“大郎君到。”
第18章 谢棠走进正厅,浅笑着坐到了主位上。只听他道:“吴大公子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他喝了一口茶,面色严肃了起来。他厉声问道:“这就是你们待客的礼仪?!客人来了用如此粗陋的龙井残叶?!” 老宅的丫鬟桂素跪下道:“公子恕罪,是桂素拿错了茶叶。” 谢棠道:“那就罚你一个月的月钱。下去吧,不要让客人看你的笑话。” 桂素下去后,另一个丫鬟桂安立刻换上了新茶。谢棠道歉道:“我家奴婢做事不够认真,让吴大公子见笑了。” 吴定国脸上有些挂不住。这位小谢公子一口一个奴婢,莫不是在嘲讽当日老四嘲讽之事?但他偏偏又没说什么,自己又不好多想。若自己真的脱口而出向他质问,反倒显得自己是个小人。 谢棠瞥了一眼吴定国变换莫测的神情。笑道:“令弟平素嚣张惯了,如今对我出言不逊也就罢了。若有一日真得罪了货真价实又脾气不好的王孙公子,可就真有你们吴家受的了。”谢棠看都没看吴家人带来的礼物。说完了就在那里喝茶。 他一句话结束,室内气氛静默的吓人。吴定国硬着头皮去打破僵持的气氛。开口道:“家弟愚鲁,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公子。日后家父一定会好好管教家弟。不会让家弟再次为非作歹。区区礼物,不成敬意。”他起身拿起一个最华美的锦盒,打开后,他一惊,眸子里透出了噬人的光。只见那锦盒里是一块块金砖。而父亲准备的那幅元好问的字画早已经不知其踪。 谢棠似笑非笑地看着吴定国。眼神戏谑,好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吴定国心里恼怒。但他没有办法,只好继续硬着头皮问道:“不知公子觉得如何?” 公子觉得不如何。明明是世家大族,偏偏拿着一堆金玉之物,做出一副爆发新荣之家的作态。这莫不是在恶心人?他眸子里的光闪了闪,看着吴大公子敢怒不敢言又有些愤恨的样子,莫非这锦盒里原来的东西,不是这金砖? 若是这样,他心里舒服了不少。但还是觉得怪恶心的。谢棠几乎在看到吴定国表情的那一瞬间就把一切都想明白了。既然不是吴家看不起他,想要堕他谢家的颜面。那就是织造府里有人看不惯这位吴大公子,想借自己的手让这位原配所出的大公子吃一顿排落了。 可是他怎么愿意这样被人利用呢?居然想把他当刀使,真是胆大。 “吴大公子,我也不好收你这礼物。恐有瓜田李下之嫌。”谢棠冷声道。“令弟什么样子,我也是见过的。我没什么想法,只想告诉你,我在杭州的这些天,不想再次见到令弟。也不想再次遇到这种情况。” “我谢家的脸面,还没有那么不值钱。”谢棠喝了指着那盒金砖,微微笑道。他又指着谢令道:“我的这位老管家,自我出生后就跟着我。如今已经十年了。他有一个小儿子,算来也是我谢家的世仆了。” “我打算让令叔的小儿子来管谢家在江南的绸缎庄,希望老大人能帮帮忙。” “至于这金砖。”他轻笑了声。“太贵重了,我就不用了。” “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吴大公子也决定不了,你可以回家告诉吴织造。”谢棠放下了茶盏,对吴大公子附耳低声说了两句话。然后笑道:“令叔,送客。” 苏浙织造府 吴海质问道:“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吴定国道:“千真万确,他说他的老管家有一个小儿子,他想让对方来管理谢家在江南的绸缎庄。让父亲帮忙。” 吴海听了皱了皱眉,不久后,他的眉目舒展开来。见这次他的这个长子事情办的还算不错,遂有了几分考校的心思。于是他问道:“你可看出这位谢家公子想干什么?” 吴定国回道:“谢公子既然说了请父亲帮忙,显然就是愿意抬手放过四弟的事情了。”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吴海的表情,继续道:“大概也不会和谢阁老说。即便说了,我们吴家若是答应了他的事情。那么谢阁老碍于江南世家几家的情面,也不能出手。只是……”
吴定国迟疑了一下,吴海却道:“没事,你放心说。”吴定国继续道:“我不知道谢公子究竟想让我们家帮什么忙。谢家的商铺是民办,我们织造上管的是上贡的。看起来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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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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