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楚洛笑出声,带着几分凉薄,垂下眼的楚策没瞧见他眼底的怜悯与戏谑,不过是几息之间,竟见他抽身而去。 “晚宴结束了,五皇弟可要小心些。” 楚策:“……” 这句提醒,更像是幸灾乐祸,楚策更加不安,命运轨迹已经开始偏移,他也不确定是否能安然过关。 “五殿下?”五味也忧心忡忡,却见楚策冷着脸低声道:“今日宫门不关,速去寻梅庚。” “可是你…” “去。”楚策冷声打断了他的话,面色是说不出的僵冷与严肃,紧绷着小脸,袖袍内的双手已经紧攥成拳,骨节泛白。 楚洛不会无缘无故过来吓唬他,恐怕这混蛋又干了什么事,又或者是……他知道了什么。 五味见状拗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留下没什么用,狠狠咬牙后掉头便走。 殿宇死寂,楚策坐在寝殿内,空旷而又黑暗,恐慌便在心里蔓延,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更是苍白了起来。 直到外面响起脚步声,很凌乱,楚策知道人不少,他闭了闭眼,迫己冷静下来。 开门声响起的刹那,楚策遍体生寒,抬眸望去,借着月光,他看见了门外的几个身影。 锦衣华服的太子殿下坦然地进了门,双手环着肩,抬高下颌睨着他,不可一世的神情,眼神中是厌恶也是冷酷。 而他身后的是个彪形大汉,下颌覆着青灰色胡茬,脸颊还有块疤痕,宽腰长袍更显粗狂,眼中灼灼烧着惊艳与极令人恶心的兴奋,楚策的眸光骤然沉冷下去。 是他! 姜戎。 这辈子的楚策自然是不认识他,但上辈子,楚策和他打过几次交道——楚国、梅庚以及他前生那惨烈的结局,便是因此人而起。 一瞬间全身的血液几乎都被冻结,连门后又跟着进来了两个西夏服饰的女人,他都没有注意到,而是目光定定地望着姜戎,眼底的冷肃与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瞧见楚策没有意料中惊慌恐惧到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反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一般的故作凶狠,姜戎饶有兴趣地搓了搓下巴,沉声问道:“你认识我?” 何止是认识。 楚策回了神,几乎是刹那便将眼底的情绪敛去,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虚幻,袖袍内攥成拳的手开始颤抖。 不请自来,定是不怀好意。 情势不妙。 楚策暗道一句,又偏开脸仿佛是在隐忍恐惧般出声,带着细微颤音: “不认识。”
第五十五章 梅庚救人 不知何时乌云盖月,掩了清冷月光。 还没出宫门,梅庚便被人拦住了去路,是洛王身边的太监,他只说了一句话: “焦兰殿,西平王快去瞧瞧吧。” 洛王向来肚子里坏水比墨水多,但在宫里公然伤害皇子这种事他定然不会做,毕竟有损营造出的仁德名声。 所以这通风报信,若非是洛王闲得慌想遛遛他,便是当真有人在找楚策麻烦。 西平王俊美的脸刹那间阴沉铁青,似要冰封千里的僵冷。 “王爷?”黑衣的秦皈低声,“恐怕有诈。” 梅庚眉梢眼角戾气翻涌,沉嗓吐字:“走,去看看。” 于是周围的官员便瞧见,西平王黑风煞气戾气冲天地折返了回去,结果撞上了匆匆忙忙来找他的五味,瞧见五味煞白的脸色,梅庚的心又沉了沉。 “到底出什么事了?” 五味惨白着一张脸,咬牙道:“离开焦兰殿时,太子带着几个西夏穿着的人进殿了。” 太子,西夏的人,梅庚无声重复,脸色愈发难看。 姜戎! 此人恶名昭昭,还极爱中原江南女子或是少年,楚策那张极温和的眉眼在眼前晃过,梅庚狠狠咬紧了牙。 没再多言,梅庚也顾不得还在宫中,足尖点地施展轻功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 秦皈犹豫了片刻,瞥见一旁的五味,忽地道了句:“失礼了。” 五味:?? 于是秦皈便木着脸,将本就脸色不好的五味扛在肩上,追着梅庚飞身而去。 —— 焦兰殿,昏暗宫殿燃起了烛火,灯火通明。 “不认识?” 姜戎饶有兴趣瞧着怀里脸色惨白的少年,这俊俏温润的小模样确实是他喜欢的,可他方才的眼神分明就是认识他的,不仅认识,甚至恐惧和憎恨。 “今日之后便认识了。” 楚策冷笑,并不是很想认识您。 他没料到,太子居然敢带着姜戎来焦兰殿对他下手,被陌生男人的气味环绕,楚策的厌恶不加掩饰,屏息了片刻,不再寄希望于楚砚能记起自己是大楚的太子。 “这是大楚的皇宫。”楚策定定地望着姜戎,他掌心被冷汗浸透,但逃定是逃不出去,唯一的办法只剩拖延时间。 现在只希望五味能尽快把梅庚找来。 姜戎点了点头,表明自己清楚,又瞥了眼还在房里的两女和楚砚,毫不客气道:“出去。” 楚砚虽因他命令般的语气而不悦,但知道对方意图,他自然也不愿意留下瞧这场活春宫,倒是更愿意瞧见事后楚策的凄惨模样,所以只是冷哼一声便出了门。 姜戎低低笑了一声:“我倒是挺希望你这个皇兄登基,日后大楚必然是我西夏国土。” 楚策不予回应,还觉着颇为赞同。 夜里引他国人来轻薄自己弟弟,楚策终于明白,为何前世那位未曾谋面的西夏公主,点名要他和亲,想来也少不得太子的手笔。 但他很快发现,出去的只有楚砚和那个年纪大些的女人,蒙着面的美艳少女还坐得安稳。 “怎么?我也要出去?”少女开了口,中原话说得流利,声音酥媚。 姜戎似乎是犹豫了片刻,便伸手将楚策外衫扯下大半,口吻无谓:“随你,反正是你未来的夫婿,愿意看他挨肏就看吧。” 楚策本就面无人色的脸颊又苍白了些,连唇上都血色尽褪,紧攥着衣襟,心里却震动不已。 未来的夫婿?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定了亲? 但楚策猜出了那个女人的身份——西夏公主姜梓川! 瞧见楚策扯着衣物的抗拒,姜戎逗弄宠物般又轻轻扯了下,凑近他耳边嗤笑:“怎么?西平王能肏.你,我就不能?左右都是给男人玩,是谁有什么区别?” 楚策愣住。 那区别可大了! 且不说梅庚俊美到近乎无瑕疵的容貌,单单是他与梅庚之间的情谊,又岂是眼前这莽汉可比的?! 即使梅庚的拥抱也能让他联想到前世那个暴戾的野兽,但几日来细心照料耐心哄慰下,即使亲密些也不觉惊慌,心尖融了糖似的。 换了旁人,只剩恶心。 楚策死死攥着衣襟不肯松手,原本柔和的眉眼此刻充斥冷意,将恐惧惊慌全部压下,而是冷声道:“你既然知道我是梅庚的人,还敢对我下手?” 姜戎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兽类,猛地起身将楚策按在桌面,扫落的瓷器碎了满地。 腰猛地磕上了桌沿,疼得楚策痛哼了一声,身轻体弱哪里是姜戎的对手,上身衣物眨眼便褴褛不堪,细嫩皮肤触着了微凉空气,不自觉地瑟缩。 不…不行! 楚策压抑着的慌乱终于爆发,当年被梅庚按在太和殿上也羞耻万分,但绝没有如今的抗拒惊恐,发了疯似的挣扎起来,余光蓦地瞥见那美艳少女兴奋神情,一时间更觉得恶心。 西夏皇室到底养出了多少变态?! “放开我!” 少年颤抖的声音如同碎裂在地的瓷盏,濒临破碎的脆弱,美到极致。 自然没有得偿所愿地被放开,反倒听见姜戎似是讥讽又好像兴奋的冷笑,似是在嘲讽他的弱不禁风。 不甘心任人欺辱,楚策一刹那想到自尽,他或许本就不该再回来。 单凭他一人,又如何救得了如今的大楚,皇帝昏聩,太子无能,满朝蠹虫,大楚的江山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轰然倾塌。
还有梅庚,又如何面对他?愧疚与不舍齐上心头,猛然间清醒了许多,楚策倏尔拽起里衣将上半身遮住,抬脚猛地踹了下姜戎的大腿,全然没有防备的姜戎没料到楚策忽然发难,竟被踹得退了两步,大腿内侧同样脆弱,一时间疼得脸色扭曲,杀意骤起。 变故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楚策翻身便欲往外逃,身后传来凌厉劲风,还有姜戎一声闷雷似的怒喝:“找死!” 他没有迟疑,任由那下了狠力的一脚踹在脊背,脏腑剧痛,喉间顿时涌上血腥气,借力撞在门板上,本就破旧的木门碎裂,下一瞬便是天翻地覆的晕眩。 门外的西夏女人愣住,大抵是没想到这惨烈一幕,翻墙而入刚进了院子的梅庚,恰好也瞧见了这一幕。 他的小少年衣衫不整,半露着肩头,从破碎的木门中踉跄摔了出来,唇角还带着极刺眼的血迹。 那女人认出了梅庚,刚欲开口,便见那俊美男人面色难看的脸上,骤然涌现出嗜血的杀意,像是大漠中濒临绝境的狼,拼了性命也要给对方致命一击,豁出一切的暴戾。 姜戎和姜梓川出来时,也瞧见了那站在院中脸色阴沉的年轻男人,皆是一怔。 毕竟身在大楚,姜戎皱了皱眉,此事被撞破怕是再难继续,他颇为惋惜地瞧了眼地上半晌没爬起来的楚策,眼底欲色更浓。 显然,楚策脆弱又无力的模样取悦了他。 若不是被打搅了好事,他还真想试试半死不活的楚策还有没有力气反抗。 “姜戎,你想死。” 梅庚用极尽平淡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他的杀意毫不掩饰,平静之下实则是已经燃烧起的怒意与狠辣,没人会怀疑他此刻这句话的真实。 他动了杀心。 姜戎本想开口讥讽,却瞧见他一步步走来,每走一步,杀意便浓郁一分,某一刹那,姜戎甚至觉得他是踏着尸山血海走过来。 但梅庚并没有真的动手,他只是过去将毫无声息的楚策抱起,瞧见他惨白着脸与唇边鲜艳的血迹时,胸膛内的心脏几乎被千刀万剐似的疼。 “小策?” 轻轻柔柔的低声,极尽珍视。 楚策并没有真的晕过去,他只是疼得没力气动,细细地抽着冷气,艰难地对梅庚绽出了个脆弱笑意,小口小口地抽着气道:“梅…梅庚,我…怕。” 我怕。 两个字入耳,却仿佛一块重石狠狠压在心上,又疼又窒息。 楚策从未对他如此直白地表露恐惧,但此刻却红着眼眶,紧蹙着眉向他求救。 “不怕。”梅庚轻轻在他眉心落了个吻,兀自越过姜戎抬腿进了屋。 只剩西夏的三人在院中,三人脸色都不大好看,尤其是姜戎,这种事被打搅自然不高兴,蒙面的姜梓川也皱眉,眼底流露淡淡冷色与不悦。 “滚出去。”房中传来梅庚的淡声,紧接着又跟了一句,“不滚,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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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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