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都是给贵人瞧病的,有没有事都得说得重些,如此若是治好了便是自己医术高明,治不好也好有个由头脱罪,何况西平王都说过,五殿下伤重难愈,那五殿下便是伤重难愈。 于是众位太医挨个瞧过,异口同声——五殿下伤情之重,危及性命,怕命不久矣。 身为大楚太医,众位说得可谓是义愤填膺,含沙射影地讽刺西夏人,也不知是想和亲,还是想冥婚。 姜梓川隐瞒身份来了大楚,眼睁睁瞧着太医阴阳怪气地骂自己却不能还口,气得白纱下面那张妖艳的脸扭曲到狰狞。 姜戎倒是有心反驳,那一脚根本就没用多大力气,何至于此? 然而楚策就半死不活地躺在眼前,因为高烧小脸绯红,缩成一团,难受地拧起眉,虚弱不已。 别样的…勾人。 姜戎的喜好脏,楚策这幅羸弱的模样更让他心痒,若非梅庚在一旁面色冷肃地盯着,他才不管楚策是死是活,恨不得上榻去将稚嫩俊秀的少年肏个爽。 都是男人,姜戎那样赤裸明显的欲色,梅庚当然看得懂,当下眉眼又阴沉几分。 西平王咬牙切齿,他宠着哄着的小家伙被伤成这样,始作俑者竟还在想着怎么与他春宵一度,气得梅庚恨不得就地把这老王八羔子胯间东西给剁了。 在王府吵嚷了半晌,姜戎也彻底放弃将楚策带回去的想法,但却并未就此放过楚策,而是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们大楚,皇子居然住在王爷的府邸,恐怕不合规矩。” 只要楚策回了宫中,还不是任他拿捏? 他就算真将人玩死了,只要没证据,这年轻气盛的西平王又能奈他何? 说这话时,他还意有所指地瞧了眼楚策,伸舌轻轻舔了舔唇,其意不言而喻。 这明摆着的挑衅成功让西平王沉下了脸,心道你他妈的,当着我的面,肖想我的人,嫌命长? 那一瞬间杀意攀上顶峰,但终究是理智占据上风,梅庚几乎转瞬间便从暴怒的状态中冷静下来,只是面上的阴云密布,即将狂风骤雨,还不等太医开口,便冷冷道:“五殿下伤重,不宜挪动。” 正当理由,太医们接连附和,这回换到姜戎脸色阴沉了。 算盘彻底落空,又被梅庚用诡异到几乎是在看死人的眼神瞧着,他心里微颤,不想留在这惹气,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倒是姜梓川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榻上的少年,娇笑出声:“真可惜了。” 也不知是可惜什么,梅庚心里冷笑,这女人那些癖好与姜戎也不相上下了,竟还喜欢瞧亲舅舅和别人做那事,说不准还能做出些什么罔顾伦理纲常的事来。 比起西夏皇室这些作为,梅庚觉着太子和洛王那两张惹人厌的脸也没那么恶心了。 梅庚和楚策都很可爱(…)
第六十一章 虞府秘辛 太子领着姜戎去祸害楚策的事,梅庚耿耿在怀的,于是接连几日早朝上话里话外挤兑着楚砚,连带着支持太子的几个大人也战战兢兢,回府后便屡次警告自家小辈莫要出去招惹事端,恨不得直接锁府里不准出去。 谁知道那煞星会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然而丧心病狂的西平王还真没打算对那些崽子做什么,整日想着法地寻些温补的东西给家里养的小孩补身子,于是想讨好这位年轻王爷却苦无门路的官员们终于寻到了机会,家中补品不要钱似的往王府送。 太子党们足足提心吊胆了五日,亲信们没什么事,倒是还摇摆不定的永定侯府挂了丧,大牢里的虞澜无端暴毙,对外只说是患了急症,就此,永定侯府嫡子便只剩下了一位,外人不禁感慨——瞧,什么叫报应? 当年韩夫人死得不明不白,永定侯以情深为名,害了人家姑娘一生,现下可好了,一个儿子死在牢里,一个儿子身体孱弱,恐怕日后要没落至连商人都不如。 然而虞澜病逝的第二日,挂着西平王府标志的马车便招摇过市地上了侯府的门,美名其曰——凭吊。 还真没见过这么凭吊的,摆那么大个排场,自然是给好兄弟撑场面去的。 仪仗浩浩荡荡地到了永定侯府门前,牌匾已然挂上了素缟,西平王抱着个裹着薄毯瞧不清面容的人下了轿辇,虽有人好奇他怀中人的模样,奈何被护得太好,直到人进了侯府门,也没瞧见那人的脸。 再见虞易时,梅庚有些错愕,他身着天青色长衫,妖冶的眉宇尽是沉郁冷色,仿佛瞬间变了个人,那个沉默寡言的稳重少年仿佛几日之间长大,变得更加内敛,也更加深沉,仿佛一朵染了血的花,艳丽又致命。 陆执北始终在侯府,风溯南却比梅庚先到一步,他倒是没发觉虞易有什么不同,而是被梅庚惊了一惊,瞪着眼错愕道:“你就这么把五殿下抱来了?” 屏退了下人的房间再无旁人,梅庚已经将盖在楚策脸上的薄毯拉下来,露出了那张面无人色的小脸,正是外界传闻活不了几日的五殿下楚策。 楚策苍白着脸,靠在梅庚怀里缓了口气才道:“再捂下去,真要死了。” 梅庚心疼地吻了吻他脸颊,轻声安慰:“等姜戎那个老王八滚回西夏便不必再躲了。” 楚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绯色,自薄毯下伸手狠狠戳了下梅庚的腰侧。 然而梅庚不动如钟,他那点力气完全不放在眼里,反倒捉着了那只作乱的手,坦然地给塞回毯子里。 这几日与楚策相处下来,梅庚俨然是越发放肆。 他控制不住想亲近楚策的想法。 几个发小震惊不已,瞧着这两人打情骂俏,不是很懂这几日时间怎么都到这一步了? 进展很快。 楚策被他们眼神看得脸更烧得慌,索性缩回了毯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这举动可爱得梅庚想再亲他几口。 “虞澜,你做的?”梅庚适时地将话题扯开,免得这群人始终盯着楚策瞧,又瞥了眼虞易。 他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不再是那副随时可能晕厥的孱弱模样。 虞易神情自若地点了点头,其他人一时间没吭声,毕竟早知道虞易心思沉,却没料到他能如此沉着,仿佛杀了亲弟弟的人不是自己。 尤其是风溯南,欲言又止了半晌,一张脸憋得有些红。 虞易也猜得出他们在想什么,当即勾起唇笑道:“他又不是我弟弟。” 连梅庚都怔了片刻,他当年虽然想弄死这个虞澜给虞易报仇,但家国为先,到底还是没顾得上虞澜,听虞易言下之意,虞澜根本不是虞致壬的儿子? 还是说…虞易不是虞致壬的儿子? 虞易嗤笑了一声,讥讽道:“母亲还未进门,他便同那个女人搅和在一起,虞澜却比我晚生几年,康氏始终未能有孕,虞澜根本不是他和康氏的孩子。” 假孕争宠这种事在宫里还是宫外都常见,但直接凭空弄出个孩子还娇生惯养地养大,那便是虞康氏的本事了。 风溯南笑意古怪:“没想到小殿下还真说对了,这么说虞致壬是给别人养了儿子?” 虞易点了点头,讥笑中还有几分畅快。 “虞致壬知道吗?”陆北执问完,虞易便微微扬眉:“为何要告诉他?” 众人一时缄默,虞易极其平静地道:“知道虞澜死讯时他便当场晕了过去,这些日子卧病在床,不如便继续当虞澜是亲子吧。” 若此时告诉他虞澜并非亲生,说不准还能让他好过些。 可虞易并不想这样。 他就是要虞致壬悲痛万分,要他痛不欲生,他是生父,虞易做不出弑父的事来,但也不想让他好过。 母亲的大仇与他这些年受的苦,哪里是虞澜一条性命便能抵消的? 每每瞧见虞致壬那副痛失爱子的痛苦模样,虞易心里便畅快。 他的想法梅庚也猜得出,虞易从来都不是个善人,他能活到今日,恐怕靠得都是对父亲以及虞康氏虞澜的恨。
手上沾了人命,虞易便与以往大不相同,但梅庚却未曾说破,只道:“你自己看着处理,如今你便是侯府唯一的继承人,待及冠后,也该在朝中谋个官职。” 这话说得老气横秋,若非梅庚那张年轻俊美的脸,虞易还以为跟他说话的是个饱经风霜的男人。 被岁月摧残过的西平王顶着一张嫩出水的脸,摆出沉思之态,缓缓道:“贪污案还没结,骆宽应当还会揪出几个,如今多处官职空着,正是我们安插人手的时机。” 他的眼神落在了虞易和陆执北身上,完完全全地忽略掉了一旁的风溯南。 风溯南:“……” 忽然有一种被嫌弃了的感觉哦。 然而梅庚很快便道:“风子还是好好开酒楼吧。” 风溯南当即甩脸子:“……操!瞧不起谁呢你?” 梅庚神情不变,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风溯南,意思显而易见——嫌弃的就是你。 他一点都不觉得风溯南的脑子能用在官场上,叫人坑死了都不知道,不如好好做他的买卖,虽说也不是多擅长于经商,可他运气好啊,选个铺子便是财源广进,羡慕都羡慕不来。 “咳。”陆执北忍着笑,煞有介事地道:“也不能那么说,风子运气好,说不定去哪做个县太爷,还能保一方平安,夜不闭户山无匪徒的。” 梅庚想了想,觉着也挺有道理。 风溯南却感激地看了眼陆执北,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啊!” 这回虞易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这傻子是真听不出陆执北损他呢。 梅庚懒得搭理他,只说道:“有空倒是可以同济元兄小酌两杯。” 风承玉,字济元,是风溯南的亲生兄长,平国公府的大少爷,在兵部任职。 提及这位兄长,风溯南憋屈地哼了声:“他才没时间呢,前两日叫他出去,丢我一句衙门有事便跑了,晚上都没回来。” 陆执北憋不住笑出了声:“你喊人家逛青楼,他肯跟你去才怪了。” 风承玉是个正正经经的武将,年纪虽轻却正直又固执,早就看不惯幼弟常年游走花街柳巷,奈何风溯南始终不曾有什么逾矩的举止,父母又着实惯着,他才睁只眼闭只眼,权作看不见了。 风溯南常常和梅庚这群人混在一起,他们自然也与风承玉有过接触,陆执北和虞易都对此没什么异议。 但梅庚心里却另有打算,风承玉瞧着嫌弃风溯南,可实际上是个疼弟弟的,当年楚国已经烽烟四起,节节败退,风承玉领兵在外,知道风溯南自刎于宫门前的消息后,单枪匹马地闯了回来,亲自料理了弟弟的后事,这才又重新回去奔赴战场。 得知风承玉回永安的那日,梅庚还以为他会直接冲进皇宫杀了楚策报仇。 却未料到他仍愿意守着这将要覆灭的大楚。 陆执北是这样,风承玉也是这样,梅庚想,若是当初楚策没有将他从战场押回永安城,或许他也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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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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