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让人家有个位高权重的爹和能世袭的王位呢? 无论如何嫉恨,现在却没人再敢对西平王出言不逊,于是便有人盯上了始终跟在西平王身边的淮王殿下。 “淮王殿下年少封王,想必文韬武略皆在我等之上。”开口之人身着锦衣,是个俊俏年轻的小公子,可眼里的不怀好意过于明显,慢悠悠地道:“臣倾慕至极,望能讨教一二。” 恰好坐在楚策身边的楚洛笑着低声道:“那是今年的探花郎,户部主事杨瑜的嫡子,杨安,这两日可想着法子讨好太子殿下呢。” 楚策了然颔首,还未待开口,另侧的西平王便慢悠悠地嗤笑出声,眸光凌厉,“讨教一二?你算什么东西?” 这话半点脸面也没给那杨探花留,杨安当即脸色难看下来,可今日来的大多是太子一党,见西平王如此不留情面,自然有人不忿,当即怒道:“西平王此言,莫非是看不起我等?” 那探花郎大抵也是挂不住脸面,也忍不住反驳道:“世家公子间常有切磋,论文习武之道,西平王何以如此?” 梅庚冷笑,今日若楚策应邀,出风头便惹人提防,吃亏又遭人嗤讽,恐怕这又是那位太子殿下的主意。 什么拉拢,结仇还差不多。 楚策垂着眼,温声细语地道:“惭愧,若论年少封王,太子殿下得封太子时年岁不过十五,比起本王尚早一年,不知探花郎可有讨教过?” 周遭寂静一瞬,杨安顿时说不出话来。 “嗤。” 嗤笑声突兀,西平王单手搭着藤椅扶手,又是几声压抑般的低笑,引得不远处风溯南也跟着笑出声。 风二少是谁? 梅庚是疯狗,风二少便是那恶犬,毫不客气地讥讽道:“今年的探花郎倒也有意思,瞧这年纪可比淮王殿下大了不少,瞧不惯人家封王是怎么着?淮水漳河水患肆虐多年,可不见探花郎请命去挖运河,现在倒是来讨教了,想讨教淮王殿下,不去淮水走一圈哪来的资格?” 风承玉听得眼角直跳,硬是插不进去话,只得等风二少歇气时才沉声道:“溯南,住口。” 一番话说得太子脸色难看至极,杨探花也颜面尽失,西平王便格外愉悦,高贵矜持地瞧了半天戏,才悠悠地道:“做狗想讨好主人,也得有些脑子。” 杨探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敢怒不敢言。 梅庚的态度嚣张至极,偏偏满座无人敢置喙,一是因他的身份,大楚唯一手握兵权的西平王,二是因他的狠辣传闻——暴毙家中的林子忱,死在牢中的虞二公子。 清风微冷,四下寂然,都等着瞧太子殿下是否会发怒。 半晌,有人轻笑了声:“太子殿下的茶会,莫扰了兴致,这茶是今年的新茶,实不该辜负。” 解围的正是林书俞,林尚书府入了族谱的林家二少。 见他开了口,便有人顺着话接,众人极默契地将先前争执揭过不谈。 梅庚凝视着澄澈的茶汤,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笑意盈盈的林书俞,暗道奇怪。 前世他主动接近楚策投诚,怎么这辈子倒是与太子走得近了?
到底是什么让他放弃了楚策这枚最合适的棋子? 梅庚收敛思绪,他知道今日太子定不安好心,却未料竟还是老法子,下人失手,倒茶时洒了些打湿衣衫,便邀他去偏院换下。 若未猜错,大抵是打算众目睽睽之下污蔑些什么罪名。 西平王似笑非笑地睨了过去,恰好瞧见太子眼底的得逞与阴狠,当即优哉游哉地起了身,跟着下人往外走。 那一眼,让太子慌了神,他甚至觉得梅庚已经看穿了他所有的计策,讽刺着他的异想天开。 梅庚一走,便剩下楚策和楚洛,洛王殿下悄悄凑过去小声道:“太子可想着法地撮合他和楚苑,你不担心?” 楚策攥着衣角露出个腼腆的笑,轻轻摇了摇头,好一副为情痴的羞怯模样,压低声回应:“他不会的。” 楚洛眯了眯眼,笑而不语。 倒是另一边的虞易蹙了蹙眉,便听见陆执北在耳边轻问:“洛王和太子都不大对劲,用不用我跟去看看?” “不必。”虞易轻轻摇了摇头,唇瓣翕动着,轻轻吐出句话,“洛王和淮王如此镇定,应当无事。” 陆执北将信将疑地点了下头。 而后便瞧见洛王殿下含笑走向了太子殿下,口口声声仰慕皇兄,以茶代酒敬他一杯,而后那一杯茶便悉数洒在了太子殿下金晃晃的外袍上。 于是西平王走了不到一盏茶时间,太子殿下也沉着脸离席去换衣服。 不到一炷香时间,西平王衣衫整洁地归席,却听见洛王一句轻飘飘的低语:“西平王,等会儿可有好戏看。” 梅庚眉梢微挑,悄悄将身边淮王殿下的手捞过来,借着宽大袖袍遮掩紧紧握住,还轻轻剐蹭了下掌心,面上沉稳噙笑,若有所思的喃喃:“是吗。” 方才那下人有意无意地将他往极偏远处引,于是西平王慢条斯理地抽出把匕首来抵着那人的脖颈,遂……成功脱身。 西平王想不明白,太子究竟是多蠢才会设这种陷阱,仿佛在空无一人的路上面挖了个坑,上面用翠绿的树叶掩饰,就差告诉过路人这里有个坑。 若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想来许是还能被强行押过去,可他西平王满朝皆知是个能文能武的武将,梅庚叹了口气,觉着前世除掉他实在心急。 就那脑子里怕是装满了漳河上游水,连泥带沙。 “啊——!” 一声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惊了满座的宾客。 那女子仿佛慌不择路般撞入了松岚苑内,似乎是没料到能遇上人,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直对着洛王与淮王狠狠叩首,嘴里还嚷嚷着:“两位殿下,两位殿下快去救救我家公主吧,迟了——迟了就来不及了!” 梅庚一怔,下意识瞥了眼楚策,却收到了楚策同样蹙眉疑惑的神情,当即心头涌现几分晦涩不安来。 倒是洛王.震惊不已地问道:“红玉?你怎么在这儿?苑儿呢?” 红玉,楚苑身边的贴身侍女,她哭哭啼啼地说不清楚,只说要两位殿下去瞧瞧,最终太子没等来的一群人跟着红玉一同去了偏院,路遇东宫侍卫阻拦,洛王二话不说直接带人闯了进去。 闯进偏院内室时,洛王的脚步蓦地顿住,后面跟着的世家公子们却全都瞧见了内室的情况,一时间鸦雀无声。 赤着身子的女人躺在地上,颈间绕着条白绫,浑身青紫,腿间染着干涸的血迹,乌发凌乱,原本娇艳的容貌此刻是毫无生机的青灰,双眼瞪大,掺杂着不甘与怨毒甚至是惊恐——衣衫不整的太子站在她身旁,手里是白绫的另一端。 梅庚瞧了一眼便移开视线,牵着楚策将怔愣的少年挡在了身后。 ——是楚苑。
第八十九章 逼问柳长诀 别院里发生的事有目共睹,但没人敢说。 可毕竟死了位公主,又是皇后养大的,洛王当机立断将诸位世家公子给赶了出去,随即便派人进宫去传话,可太子被押进宫时,消息便已经不胫而走。 楚恒之得知消息时当即下令将一干人等禁足东宫,而后便亲至东宫审案——毕竟这案子决不能交由旁人来审。 东宫主殿,楚恒之阴沉着一张脸听楚洛说事情经过,越听脸色越难看,他将视线转到楚策身上,沉着声问:“你也看见了?” 楚策脸色苍白,目光有些呆滞,闻声反应了片刻,才愣愣地点了点头,攥着自己宽大精致的袖袍,往梅庚身旁挪了挪,似乎想躲进他身后去。 梅庚坦然地护住了战战兢兢的小殿下,几乎已经成为习惯。 “把这个孽障给朕带上来!”楚皇的怒吼几乎要震翻瓦片。 楚砚被带上来时还只穿着内衫,他莫名被人打晕,醒来便见楚苑那副凄惨模样躺在地上,等楚洛带人闯进来时,太子殿下便知道自己被坑了。 还不等他为自己辩驳,一方金星砚便对着他狠狠砸去,太子不敢躲,但也不会跪着挨打,稍稍侧身躲了些,任那砚台砸上肩头,本就难看的脸色刹那煞白,极其怨毒地狠狠瞪向楚洛,“父皇!儿臣冤枉,儿臣身为太子,想要什么绝色女子没有?为何要在茶会上对亲妹妹下手?!” 楚恒之猛地拍案,气极反笑:“你还有脸说!你倒是与朕说说,苑儿为何会在东宫?即便事并非你做下的,那么多双眼睛看见了,你如何脱身?!” 事到如今,众口铄金,除非杀了松岚苑所有人,否则此事必然瞒不。 太子眼底掠过一抹阴狠,可一道温声却抢在他之前,楚洛沉声道:“父皇,今日之事,平国公府、永定侯府、太尉府、丞相府、各尚书府家的公子皆在,其中更有甚者司职朝臣,若当真全部……朝堂必乱。” 西平王也跟着附和道:“陛下,莫非是想连臣、洛王殿下与淮王殿下,一同处死?” 楚恒之满眼阴鸷地扫了眼下面的三个儿子,楚洛神色黯然,年幼的淮王殿下更是面无人色,怯生生地唤了句:“父皇……” 楚恒之这下当真是说不出话来,他自然不能将人全杀了只为保护一个太子。 “罢了,全凭陛下做主。”梅庚瞥了眼太子,恰好与他视线交织,对怨毒神色视若无睹,予他个冷笑便又俯身道:“淮王殿下今日受惊不小,臣能否先带淮王殿下回去?要杀要剐,陛下大可再传谕。” 他是笃定了楚恒之没昏庸到斩杀群臣之子的地步。 果不其然,楚恒之瞥了眼楚策,见他确实魂不守舍又似受惊过度般,挥了挥手便算是准了。 东宫茶会染了血,污了茶,暴毙的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女儿,尽管发现时洛王殿下便下令封锁消息,但熙和公主于东宫偏院受辱而死的消息还是很快传了出去。 从发现楚苑尸体时,梅庚便已经料到,尚且算是平静,可皇上下旨东宫不许进出,便只得带着楚策回了松岚苑。 松岚苑内,一片寂静。 被勒令不得离开的众人也是提心吊胆,他们方才可当真是瞧见了皇室丑闻,如今又被禁足在此,说不准被灭了口也不一定呢。 “皇室唯一的公主死得如此不堪,恐怕此事难以善了。”陆执北深深地叹了口气,都知道此次茶会太子来势汹汹,谁能想到最后竟把自己拽入了泥潭,回想起先前梅庚的有恃无恐,陆执北忽而觉得脊背一凉。 他望向虞易,磕磕绊绊地道:“虞易……你说,梅庚他……” 没等他说完,虞易就轻轻摇了摇头,口吻笃定地轻声:“不是他做的。” 闻声的风溯南也皱眉低声道:“对,他还不至于用这种手段对一个小姑娘吧?” 三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始终沉默的风承玉忽而道:“想成此事,公主的侍女红玉,及东宫之人,想必都已被买通,此事不简单。” 几人都未再开口,想对太子下手的人过于明显,除了梅庚,那便只剩下洛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