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小皇子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完全不需要考虑的两个字哽在喉间。 梅庚呼出口气,不是很想说话,问就是头疼。
第十八章 温馨夜路,重生归来 夜色正浓,梅庚快步走在街巷,身边还跟着个矮了许多的小少年。 虽然身上带伤,梅庚仍旧是步履生风,比他小了许多又清瘦的少年哪里跟得上,追得小脸发红,喘息也粗重些。 黑暗中过于静谧,梅庚难以忽视身侧小家伙的费力,不由无声地轻叹了口气。 他脑子恐怕灌进了沙子,才会答应送他回宫。 “梅庚。”楚策忽然弱弱地唤了一声,“能不能慢点…?” 试探性的询问让梅庚脚步顿住,从前他对这小家伙可算千依百顺,现在却不打算如旧,仅是淡淡瞥他一眼,却意外发现小皇子脸颊泛白,额心也冒出细密的冷汗,当即蹙起眉,沉声问道:“你怎么了?” 楚策笑意泛苦,没应声。 借着寡淡月色,梅庚发现他双腿颤得厉害,似乎只是勉强站稳,脸色又沉几分,“说,怎么了?” 口吻生硬毫不客气,赶上来的五味又变了脸,刚欲怒斥,却被楚策淡淡打断,“…无碍,有些累。” 见他不打算说实话,梅庚稍微眯了眯眼,却未料向来温吞吞的文弱少年抬起头,静静地与他对视,显然也露出那执拗倔强的一面。 楚策在宫中的日子不好过,梅庚早早便知道,西北之战他离开了两年,陆执北那家伙又不在永安,虞易手无实权,单凭风溯南怕是护不住这小家伙。 梅庚自然而然地将楚策的怪异举动与太子等人联系起来。 可面对这个前世几乎至死方休的冤家,他心里还是别扭,不知拿他怎么办才好。 若说继续报复,可眼前的小男孩并未做错什么,可若想如以往那般待他,心里又始终有疙瘩。 二人对视半晌,梅庚转个身背对着楚策,稍稍蹲下了身。 “上来。” 楚策一怔,“啊?” 片刻,梅庚的语气添了几分不耐,“快点。” 楚策犹豫了片刻,这才踌躇着上前,整个趴上了男人的背,轻轻问道:“你的伤没事吗?” “没事。”梅庚深吸了口气,肩头的伤隐隐作痛,但他此刻脑仁更疼。 皇子争储,西平王府向来中立,但从他决意护着楚策时起,便已经惹了太子和四皇子一党忌惮,虽说这小家伙无依无靠没背景,但到底也是皇嗣来着。 今生定要仔细筹划,必要保楚国不再如前世般那大厦将倾的局面,方可保住梅氏一族。
沉思间,他徒然想到今生的封王,犹豫了小会儿,还是问道,“陛下封王的圣旨,为何是你的贴身内侍来传?” 背上的少年沉默了片刻,旋即道:“梅庚,你不要生我的气。” “……” 梅庚因这所答非所问而哽住。 听着像是少年天真,可他知道这小家伙才与天真不搭边,从小受尽委屈隐忍长大,怎会当真如这个年纪的少年般单纯? “我没生气…” 这话太违心,梅庚默默在心里添了一句。 再之后两人便都没有开口,寂静夜幕下,梅庚竟恍然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与他们隔了段距离的五味看在眼里,神情颇为微妙——这二位主子之间,可有些古怪啊。 将楚策送入宫门后,梅庚没再逗留,楚策却盯着关闭的宫门若有所思,先前的温软怯懦不见,反倒多了几分沉色。 “梅庚有些…不一样了。”他低低地说了句,又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徒然怪异起来。 五味附和:“西平王确实变了许,殿下,他当真还可靠?” 楚策并未应声,清澈眸底浮现几分复杂。 他到底还是低估了梅庚用情有多深。 即使曾经那样惨烈,还是无法对他无动于衷吗? 他几乎已经确定,如此杀伐狠厉的梅庚,绝对是前世那个久经沙场且历尽风霜的老将,而非仍旧抱有一丝热切天真的少年郎。 思及此处,楚策颇为无力地叹了口气。 前世闹得太僵,原想着能弥补一二,却没想到他竟也回来了。 “这孽缘啊……”
第十九章 前世下场 惊不惊喜 西平王兵败受召还朝,多年在外历练的太尉府家大公子也入朝在工部任了个小官,楚国朝堂变动极大,大败之后的都城却并未显得低迷,尤其是做皮肉生意的,仍旧火热,人流涌动。 永安城内,南巷是有名的花街,可偏偏这寻花问柳处多了间茶楼,名为风月楼。 其名虽颇有风花雪月之意,却着实为文雅之地,楼中侍人皆身着白衣,琴棋书画各有千秋,其楼主更是鲜少现身,历代楼主男女皆有,向来为文人墨客喜爱,可梅庚却知道,此处更是诸国朝堂及江湖的情报处,甚至在他国也有诸多分店。 而这一代的楼主,以楼名为号,人称风月公子。 巧的是梅庚也恰好与他有些渊源,这位风月公子的身份可极不简单。 雅致隔间中,珠帘玲珑剔透,屏风绘着簇簇幽兰,香炉袅袅,暗香浮动。 时隔三日,王府办完了丧事,梅庚也算坐稳王位,便被陆执北三人给扯了出来,他们四人在西北之战前也算是这风月楼的常客。 再入风月楼,梅庚却唏嘘不已。 陆执北三人可能只觉着几年不见,可梅庚却真切地经历了生离死别,瞧着昔日好友活生生地坐在眼前,谈笑风生,那刻入骨的阴戾竟也有所消退。 几人谈笑间,梅庚却发现风溯南时不时地往门口看,颇为奇怪地问道:“你总往外瞧什么?” 风溯南挑了挑眉,神神秘秘地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梅庚无言,瞧向另外两人,见陆执北和虞易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便暗叹一句,看来他们俩也不知道风溯南闹得什么名堂。 他们四人中,陆执北无心朝堂,行走江湖学了些好手艺,可惜家中有个长姐,三个妹妹,就这么一个独子,到底还是被陆太尉捉回来入了朝堂。虞易生母早逝,父亲宠妾灭妻,地位还不如家中庶子,那一家烂摊子都收拾不过来。 唯有风溯南,这家伙乃平国公府嫡出的二少,从小不务正业惯了,身为官宦弟子却偏偏喜欢经商赚钱,活得还当真是四人中最潇洒的那个,前世时这家伙没死之前可算是垄断了楚国七成的财路。 可惜彼时楚国摇摇欲坠,风溯南倾家荡产,这钱却未送到前线,反倒是落入了各地官员腰包,国难当头,却只顾着发这国难财,以至于那三年梅庚在西北苦战输得一塌涂地,及至陆执北在东北战线战死,梅家军惨遭坑杀,梅庚以罪臣之名押送回永安,风溯南持剑自刎,到最后,他们这四人竟都落了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前世楚国走到那般境地,也少不得那些贪官污吏的功劳。 梅庚还在沉思中,雅间的门便被推开,一抬头,便对上了那双稚嫩却温柔的眼。 嗡—— 梅庚脑袋里嗡嗡作响,一时无言。 怎么又是这个冤家? 面对笑意腼腆的小少年,梅庚的表情变幻莫测,气氛徒然微妙,风溯南却没有半分自觉,招呼着楚策坐下后,便得意洋洋地道:“梅庚,惊喜吧?” “…惊喜。” 梅庚语调有些木然,这不仅是惊喜,这简直意外。 意外得他想把风溯南团成球从窗口丢出去。
第二十章 楚策功劳,谁是明主 梅庚对楚策的好,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兄弟们最疑惑的事情。 如今见梅庚疏远楚策,陆执北和虞易倒是乐见其成,一个可有可无的皇子,纵使可怜,可定会拖累梅庚。 无论储君之位落在谁手中,楚策身负皇室血脉,便必定会被视作眼中钉,介时梅庚也落不得好,二人只当是梅庚自战场归来,成熟稳重,意识到其中利害,可风溯南却没有丝毫察觉,甚至还私自将楚策给请了过来。 两人瞧着邀功似的风溯南,对视一眼,无声叹气。 果然傻人才能过得舒心。 自楚策出现后,梅庚唇边的笑便收敛起不少,纵使是风溯南也终究察觉气氛不对,眉头一皱便道:“梅庚你什么意思啊?我可告诉你,你能封王还多亏了人家五殿下,他可在太和殿前跪了三天三夜。” 此言一出,梅庚面色倏尔僵硬,近乎下意识地向楚策瞧去,待瞧见少年眼神闪避加之那不自然的神情,便知道这事儿是真的。 小小年纪在太和殿外的石板跪上三天三夜,梅庚知道即使换了自己,只怕也要在榻上歇个几日。 难怪那晚他走快了些,楚策便受不住地白了脸,他…腿上有伤。 而且这伤还是为了他受的,梅庚一时间心乱如麻,又觉得奇怪,楚策为何要这么做? 前世这小皇子可从未有过这等举动,细细想来,今生与前世开始变化,似乎也是从封王开始。 瞧着眼前单薄纤瘦又显得无所适从的楚策,梅庚眸光暗了暗,轻声道:“此事…多谢。” 虞易和陆执北保持沉默,眼底却都噙着淡淡讶异,他们未曾想到,楚策这文弱的小皇子竟会做到这一步。 “应该的。”楚策笑意淡淡,又敛去了几分,“此事也并非我一人功劳,四皇兄也请旨求父皇册封西平王,不过王爷本就无过,世袭封王也无可厚非。” 他提到了四皇子,在座四人便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当朝太子殿下,皇后嫡子,可谓天潢贵胄中最为尊贵之人。 风溯南那双狐狸眼噙些许不屑,轻哼道:“太子一党竭力请旨降罪西平王府,四皇子自然便要同他唱反调,恐怕也是借机拉拢。” 梅庚略微沉吟,太子楚砚向来自视甚高,当年他因楚策而拒绝东宫示好,自此便被记恨上也是正常,但这个四皇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实打实地阴毒笑面蛇。 此次西北战败,不仅是因西北部族骁勇,且兵力众多。归根结底,朝堂贪污,克扣军饷军粮及药材,再高价售出牟取暴利,楚国气运将至,投敌者出卖,将士吃不饱穿不暖,伤了的便等死,如此一来如何能打胜仗? 而那些从中赚取战争财的,可有不少太子与四皇子门中人。 思前想后,梅庚于心底冷笑,他倒是差点忘了,重活一世他可直到不少有用的消息,是该好好整顿整顿这乌烟瘴气的朝堂。 “无论如何,四皇子此番也算示好。”这次开口的是虞易,脸颊苍白容貌却是近乎妖异的美,他垂着眼,淡淡道:“若他与太子站在一处,西平王府的处境恐怕更是雪上加霜。” 陆执北默不作声,显然是认同了虞易的看法。 太子好高骛远,虽有母族相助,但四皇子背后势力也不简单,真要争个头破血流,恐怕胜算难说。
第二十一章 爱至疯魔,恨之切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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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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