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足为奇。”楚策面色少有的微妙,“那位南国国君,我是打过交道的。” “哦?”梅庚饶有兴致地瞧着他,“如何?” 楚策抿了抿唇,似是在斟词酌句,随即给了二字答复:“窝囊。” 窝囊是真窝囊,但也多亏了段玉衡人怂胆小。 当年大楚可谓烽烟四起,南国不过是趁机捞了一把钱,竟连插手都不敢,老国主段沉倒是个心机深沉谋略深远的,早早在大楚的国土埋下钉子,奈何儿子不成器,一把好牌毁得彻底。 梅庚沉默片刻,忽而发觉世道乱也不是没理由。 单瞧诸国国主,西夏残暴,南云无能,北地部族都是群没脑子的莽夫,而大楚如今这位也昏聩跋扈,竟无一位可堪大用的贤德之人。 梅庚若有所思,忽而吩咐道:“来人,去查查锦妃进宫后做了什么。” 消息很快送到西平王府,刘管家来禀报时,他家王爷正哄着淮王殿下上药。 ——酒醉后的梅庚不知节制,于床笫之事更如兽类般凶狠。 斯文温和的楚策实在害羞,奈何挣扎反抗在梅庚手下毫无用处,硬是被强摁着上了药,气得淮王殿下红着脸不肯理他,闹着要回淮王府。 新婚燕尔的小夫妻本就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梅庚也不在乎,搂着人细细密密地亲,从额心亲到喉结,怀里闹别扭的淮王殿下便再生不起气来,又从冷翡硬玉化作绕指柔。 “咳。”门外的刘管家轻咳一声,提醒里头调情的二位,他已经在门外站了一炷香时间了。 被压在榻上乌发凌乱的淮王殿下脊背一僵,伸手推上男人肩头,低声推拒:“别闹,刘管家在外面。” 落在男人眼里,矜持羞涩的模样很乖,很可爱,想欺负。 梅庚恶劣地勾了勾唇,将那双纤细腕子高举过头顶,懒散道:“进来吧。” 楚策偏开脸,恨不得钻进被子里躲着。 刘管家推门而入,旋即内室又传来一道懒懒的低声:“在外面说就行。” 刘管家当即止步,大抵猜得出里头的两位在做什么,语速都比平日快了不少:“锦妃入宫后魅惑圣上,宫中娘娘们失宠,自然找她的麻烦,这几日碧华宫忽而免了太医院请平安脉,我们的人去瞧了太医院的卷宗,锦妃怕是……有孕了。” 榻上纠缠的两人同时顿住,梅庚匪夷所思:“怀孕了?” 刘管家应了一声:“极有可能。” 又是长久的静默,半晌,内室传来西平王的低沉悦耳的轻笑:“知道了,你去吧。” 待关门声响起后,梅庚低眸瞧着身下错愕不已的淮王殿下,诚恳道:“他……挺行的。” 楚策眨了眨眼,颇为无辜道:“若是如此,她向我们求救也在意料之中,婉贵妃不会让她平安产子。” “嗯。”梅庚应了一声,目光灼灼,紧盯着那张清隽温润的脸,忽而凑近,在他耳边轻轻吐息:“小策,我也挺行的。” “……”楚策叹了口气,“所以?” 梅庚理直气壮:“那你——给我也怀一个?” 淮王殿下忍无可忍,用冷漠的眼神表示拒绝。 眼瞧着西平王又要行那禽兽之事,楚策跑又跑不得,轻咬了咬唇,压低声道:“别,还……还疼。” 梅庚便倏尔停手,眸底晕开些许歉意,轻轻吻了吻他的额角,带着疼惜与虔诚,哑声叹道:“抱歉。” “……不至如此。”楚策动了动还被禁锢着的双腕,温和又含羞怯地瞧了他一眼,“明,明日吧,现在不行。” 动情时的楚策大胆且纵容梅庚,但下了榻便又变回那个矜羞的小家伙。 梅庚松了桎梏,翻身侧躺着将人捞在怀里,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那清瘦的脊背,无奈笑道:“好,今晚我去见见那位锦妃娘娘。” “嗯。”楚策微妙地停顿了片刻,这话说的像是要去偷情。 —— 月朗星稀,宫门下了钥,一道黑影融于夜色,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皇宫。 碧华宫灯火阑珊,梅庚悄无声息地绕开守卫,刚进主殿,便瞧见华丽宫装的段玉锦坐在案前,发饰琳琅,贵气万千,只是眉宇间隐有愁绪。 “公主。”泠鸢叹了口气,轻声问道:“你何苦走这一遭?” 段玉锦低垂着眼,素手紧攥着一枚精致金铃,唇边勾起苦涩笑意:“只有我在宫中站稳脚,玉衡在南云才会坐稳王位。” 泠鸢眸光刹那复杂起来,几经犹豫,还是忿忿道:“那为何不在大楚择一良婿?” 段玉锦不悲不喜地瞧过去,嗓音清越地反问:“洛王与淮王,哪个是良婿?” 泠鸢又说不出话。 洛王定了亲,是永安第一世家林氏的女儿。 淮王……同西平王的断袖之情传遍大楚。 片刻,泠鸢小声道:“淮王与西平王就算……是那种关系,也不影响公主您做正妃,他们又不能成婚的。” “谁说本王不能成婚?” 低沉慵懒的声音骤起,隐匿在暗处的俊美男子缓步而出,神色自然,闲庭信步,仿佛走在自家后院。
第一百二十章 变天 刚刚成亲的西平王很不服。 梅庚淡淡望着面露错愕的锦妃与侍女,视线最终落在锦妃被华袍遮掩的小腹,目光流露些许探究,“想合作,诚意呢?” 锦妃刹那苍白了脸,心中顿生惊疑。
西平王知道她有孕了,莫非所谓的诚意是要她……堕.胎? 她下意识将手覆上小腹,艰涩道:“王爷……何意?” 面前的男人微抬着下颌,眉眼皆是高不可攀的气势,说出的话却实在冰冷。 “什么何意?”梅庚没料到这女人心里山路十八弯的心思,眯起眼绽出几分阴鸷冷色,“锦妃娘娘空口白牙一句话,本王哪里知道真假?” 说着,又瞥了眼锦妃捂着的小腹。 那里有个孩子? 发觉西平王眼神的锦妃面色惨白,几乎已经笃定他所谓的诚意就是逼迫自己堕.胎,毕竟她腹中的也是皇室血脉,一旦是个皇子,必然也会碍着淮王的路。 她原想先瞒着,待处理了婉贵妃和洛王后,在宫中站稳脚,届时淮王应也奈何不得她。 可此刻却如兜头一盆冷水,浇得她猝不及防。 梅庚饶有兴致瞧着苍白着脸不开口的锦妃,笑了笑,“锦妃娘娘有孕是大喜,小策要本王带句恭喜。” 他果然知道! 锦妃脊背发寒,甚至没在意梅庚对淮王亲昵的称谓,勉强稳住心神,逼迫自己露出个笑来,“西平王在说什么,本宫听不懂。” 梅庚冷目觑看强作镇定的美人,冷冷低笑出声:“听上去相当……假,锦妃娘娘,本王懒得同你绕圈子,无论是对付楚洛还是保你在宫中安稳,本王都做得到,那么你呢,锦妃娘娘能做什么?” 见他并未提及孩子,锦妃一怔,思量片刻,咬牙道:“本宫愿任你驱使。” 段玉锦是聪明人,知道此刻根本毫无筹码与人交易,又苍白着脸问道:“你们中原君子一诺千金,若日后淮王登基,本宫只求在大楚安度余生。” “可以。”梅庚颔首,又随口道,“你若想回南云,也并无不可。” 锦妃又是一愣,眸子里的期翼一闪而过,旋即摇了摇头,“不必,本宫在大楚一日,南云便可安稳一日。” 梅庚不由沉默。 他明白锦妃的意思。 只要锦妃还在大楚,便相当于两国友好的证据,女子的坚韧有时并不输于男子。 “尚食局路尚宫是本王的,有事可去寻她。”梅庚道,说完便欲走。 谁料身后却忽而传来锦妃的轻问:“你……不逼我堕掉他?” 梅庚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自然不会。”他忽而顿了顿,又问道:“你为何愿意为他生子?” “并非为他。”锦妃摇了摇头,“南国蛊师一生难孕,即便侥幸有孕,顺利产子,日后也再难生育,我注定在大楚了此残生,唯有腹中孩子一个亲人。” “原来如此。”梅庚了然颔首,旋即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锦妃面色复杂,甚至对那个行事漫不经心却冷漠的男人产生恐惧,皇宫中的女官竟也有他的人,自己有孕的消息连婉贵妃都不曾知晓,却被西平王给查了出来。 锦妃越想越后怕,简直不寒而栗。 原本瞧着淮王斯文温和,或许是个软柿子,谁知他竟有凶残阴狠的西平王护着。 风平浪静两日,梅庚命线人递了消息给锦妃,当夜宫中便传出锦妃有孕的消息,本就荣宠万千的锦妃摇身一变,成了锦贵妃,同婉贵妃平起平坐。 后宫前朝向来牵一发而动全身,洛王党连忙上奏,后宫无主已久,若不立太子,便先立后。 还不等淮王党反驳,楚恒之倒是先一步问道:“那立锦贵妃为后如何?” 满朝鸦雀无声,旋即炸了锅。 先前嚷嚷着立后的朝臣细数他国女子为后不妥之由,淮王党也跟着附议两句,却摆明了是在看这场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好戏。 最终此事不了了之,洛王党再不敢贸然提及立后一事。 碧华宫,丝竹乐声不休,舞姬曼妙,绫罗飞舞。 楚恒之靠在软榻上,一只纤纤玉手拿着糕点喂到嘴边,他顺势张口咬下,随即又笑着问道:“爱妃可想做皇后?” 纵享美色的楚恒之气色极差,自己却恍然未觉,他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白发斑斑,眼角皱纹堆集,衰老之态。 锦贵妃面不改色,慵慵懒懒地应道:“臣妾要皇后之位做什么?陛下都是臣妾的。” 她向来如此骄纵,万般皆不放在眼中,这骄狂模样偏偏得了楚恒之的偏爱。 楚恒之笑意加深,又问道:“那我们的孩子做太子如何?” 锦贵妃觉着楚皇真的不大正常。 但又不得不应付,锦贵妃不着痕迹地捻了下指尖,遂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道:“说不准是个女孩呢,陛下说这些做什么?” 楚恒之似是倦了,挥了挥手命乐师和舞姬下去,含糊不清地呢喃道:“朕是皇上。” 言罢,竟伏在案上睡了过去。 段玉锦撑起身,朱唇微勾,笑着重复了句:“是啊,您是皇上啊。” 即便如今万千宠爱,可若是她方才表现出半点觊觎,恐怕楚恒之会当即翻脸不认人。 段玉锦清醒得可怕,慢条斯理地从腰间解下一枚香囊,莲步轻移到燃着的炭盆旁,顺手将香囊丢了进去,火舌舔舐之下,刹那化为一抔灰烬。 守在殿内的陈保仿佛什么都没瞧见,若无其事地问道:“娘娘,可要扶陛下去榻上睡?” “扶过去吧。”段玉锦道。 立后之事后,楚恒之又罢朝数日,众人本以为他又贪图美色沉沦温柔乡,谁知宫中忽而传出消息——楚皇病危。 于是风波再起。 洛王府。 楚洛异常兴奋,自小他上面便有个嫡出的太子压着,偏偏那太子性情高傲又蠢,处处不如自己,他怎么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