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礼卿这一刻确定,他对君麒玉的倾慕,从未改变,只增不减。 但君麒玉为何戏弄于他,他实在也想不通。 人是一青绿一玄赤,马是一粉白一枣红,中间由一条红花绸带牵引,驰入了巍峨的宫门,画面美好和谐,正是鲜衣怒马少年郎,春风得意好韶光。 进入皇宫之后,君麒玉仍然马不停蹄,在皇宫横冲直撞,他是金尊玉贵的太子爷,也没人敢拦他。 宋礼卿的狼狈被宫女太监尽数看在眼里,直到快到太和殿,君麒玉才停下来,把马绳交给太监。 “好生伺候爷的灵驹,要最鲜嫩的草料,它初来中原水土不服。” 君麒玉吩咐完,太监恭恭敬敬领命。 宋礼卿侧目,君麒玉认可的东西,连一个奴隶,一匹马都珍惜爱护万分。 除了自己。 宋礼卿收回羡慕的目光,整理仪表,准备面圣。 “宋礼卿。” 君麒玉忽然叫他,阔步逼近,宋礼卿下意识后退半步,君麒玉已然比他高出了一个头。 “我是不会娶你的,你待会儿在朝堂上,最好当众把婚约取消了。”君麒玉冷声说。 宋礼卿不明就里。 婚……婚约?! 作者有话说: 君家三部曲来啦~ 延续《哑奴》的故事。 宋礼卿*君麒玉,清冷探花郎*骄狂太子爷 前缘在《哑奴》的番外里~ 追妻火葬场,HE。
第2章 赐婚 宋礼卿不明就里。 “婚约?我和……殿下什么时候有婚约?” “你少装模作样!” 君麒玉试图从他茫然不知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宋礼卿摇头道:“我从来不知道,殿下所说的婚约是何时何事。” 君麒玉失去了耐心,要不是就在太和殿前,恐怕要当场发作。 “父皇召我回京圣旨里就提到有意许你我婚配,难道不是你在京城教唆的么?有胆子撺掇皇帝,却没胆子承认,装什么无辜不知情?!” 宋礼卿百口莫辩,他除了殿试看见过皇帝,都不曾有幸和皇帝说上半句话。 君麒玉见他无言以对,料想是说中了。 “无话可说了?我不知道你凭什么敢,凭十年前那一点同窗之情?就以为我会对你青眼有加?做梦!” 宋礼卿张了张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苦涌出来。 原来他视若珍宝的回忆,在君麒玉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不,我真的没有跟圣上求过赐婚,我何德何能有这个资格……” “你知道就好。”君麒玉冷声打断他,“既然不是你所为,那行,等会儿面见天颜,若是父皇提及此事,如果你还想保留那一丁点儿青梅竹马的情分,你最好给我拒绝,否则就不止是像今日当街失些颜面了!”
说完,不等宋礼卿回应,君麒玉便拂袖而去。 “太子殿下!”宋礼卿望着他的背后声音道,“与我婚配……让你反感至此吗?反感到……一回京城就不由分说地兴师问罪?” “是。”君麒玉头也不回,“爷最不齿的,就是不折手段,甚至把姻缘当交易的人,你别让我失望。” 宋礼卿的影子在偌大的皇宫显得萧瑟孤单,他无声叹息。 在你的印象里,我会是这种人吗? 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这种事啊。 …… 西北军班师回朝是头等大事,太子爷和大将军述职便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新科进士被晾在了一旁。 太子爷历练有成,皇帝自然是龙颜大悦,满朝欢喜,直到谈到对大将军的嘉奖气氛才骤然冷下来。 玄帝端坐九五至尊之位,龙颜俊伟,声音浑厚,开国帝王的君威赫赫,让人不敢直视。 “宋爱卿这些年在西域劳苦功高,朕一直记在心里,不必再赘述。就封你……”玄帝似乎思虑片刻才说,“奉恩一等国公,世袭罔替。” 朝堂文武尽数哗然! 景国开国来第一位国公!而且世袭罔替!只要景国在,宋家的门楣便不会没落,实在是再也想不出更高的殊荣,朝中众臣艳羡得只有牙酸倒的份。 宋青当即跪下叩首谢恩。 玄帝抬手道:“你跟随朕多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虽不是血亲,但胜似兄弟,唉……唏嘘当年啊。你替朕守了一方国土,十年难和家人团聚一次,这次便好好歇歇,卸了大将军的重担,共享天伦吧。” 朝中静悄悄的,通常皇帝后面的话才是重点。 这是要撤了宋青的兵权,交出兵符了。 宋青磕头道:“臣除了杀敌,身无长物,能让臣继续领兵已是最大的恩典……” 宋青戎马一生,他不过是想继续征战沙场。 “欸。”玄帝打断了他,想起什么说道,“朕才记起,宋爱卿,你家麟儿可不得了,第一次殿试就高中一甲,你们父子俩都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吧?新科探花何在?” 宋礼卿从朝堂最末尾角落走出,端端正正叩首行礼。 “宋礼卿参见皇上。” 玄帝脸上浮现亲和的笑容。 “平身,快起来。果然龙章风姿,朕一向喜欢你这孩子,宋爱卿有你是他的福气,让朕好生羡慕啊,可惜朕这逆子只喜欢舞刀弄枪,蛮人一个。” 这是玄帝的谦虚之词罢了,宋礼卿忙回:“太子殿下天赐英才,过目不忘,天资实则胜过我百倍。” 玄帝十分受用,目光宠溺起来:“他过目不忘这一点倒是像极了皇后,就是贪玩荒废了学业。朕还记得你们青梅竹马,小时候就腻在一块儿玩耍……如今你们也到了嫁娶的年纪,不如朕给你和麒玉赐婚,你往后跟朕做一家人,你可愿意?” 宋礼卿讶异地抬起头,就察觉到侧面一道来自君麒玉威胁的目光。 这一切来得太快,宋礼卿都来不及细想。 玄帝见状又补了一句:“若是答应,你以后可以做太子侍读,和麒玉朝夕相伴,也好教教朕这不成器的冤孽。当然,朕只是撮合,你若是无意,有缘无份,朕也不生气,可以封你为通政司参议,你自可去追求官场前途,一切由你自己选择。” 选择…… 宋礼卿一时难以接受。 和实权在握的正五品通政司参议相比,太子侍读不过是个七品不入流的闲职,并且晋升无望,如何能相提并论? 若是接受了赐婚,当上太子侍读,他便从此前途黯淡。但宋家成为皇亲国戚,和皇家荣辱与共,玄帝可以暂时放心留下父亲的兵权,算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可这必将违背君麒玉的命令。 如果拒婚,迎接宋家的是玄帝一定会撤去父亲大将军之职,收去兵符,因为玄帝绝不允许父子二人同时在朝为官,且一文一武,长此以往,朝廷岂不是姓宋? 宋礼卿陷入了两难。 这个决定,干系到自己的仕途,干系到父亲的平生夙愿,干系到宋家的门楣,干系到朝廷的沉浮。 这哪里是他的选择,这只是一个借由他说出口的,玄帝的抉择。 哪一条路都是死路,哪一个选择都无从选择。 在这个里面,婚姻只是权力的纽带,爱情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配饰。 难怪君麒玉会如此反感! 他这种天性自由的人,怎么会容忍别人操纵他的姻缘呢? 原来在皇权面前,自己的意愿如此无关紧要。 宋礼卿余光触到了君麒玉压迫的眼神。 他注定要让君麒玉失望了。 宋礼卿浑身毫无知觉,几乎嘴唇麻木地谢恩:“皇恩浩荡,谢圣上赐婚……” 果然,这道目光在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变得嫌恶无比,仿佛在看一个恶心透顶的东西。 “不过……”宋礼卿的丹唇已经咬出齿印,“我答应赐婚,只是因为我对太子殿下一心仰慕,我愿意和殿下结为连理,相伴白头,无关其它。” 已经没用了。 再多的解释,君麒玉也没动容,此时再动听的情话都显得苍白无力,一切只是宋礼卿无谓的挣扎。 玄帝十分满意,笑容更甚:“既然你有情他有意那就更好不过了,能得你作良缘是太子的福气。你放心,朕会为你们安排大礼,告慰天地祖宗,必定不会辱没了你……” “等等!” 敢如此高声打断玄帝的,只有君麒玉。 “父皇。”君麒玉朗声果决地说,“我不答应!” 宋礼卿望向他,并不意外。 玄帝眼睑微动:“为何?” 君麒玉直面玄帝,铿锵有力道:“我跟宋礼卿不过是小时候的玩伴,我和他……根本没有多少情分可言,即便有,那时我年幼,如今也早忘了!” 字字诛心,是讲给宋礼卿听的。 玄帝半玩笑故作轻松道:“你抓周抱住人家不撒手忘了情有可原,后来有了记忆,缠人家缠得紧,把人黄花闺女的绣球抢过来,都要送给他,满大街假扮新郎官成亲,满京城地闹笑话,你也忘了?” 君麒玉反驳道:“孩童嬉闹做不得数,而且时移世易,他如今是什么品性我无从得知。我自己的良缘,我自己来寻。” 孩童嬉闹做不得数…… 宋礼卿心脏裂了一下,他手掌将垂挂的腰佩遮住。 他原本不喜欢在身上挂任何饰品,只是因为将这同心结穗子视若珍宝,才搭了一枚玉佩,随身佩戴。 怎么会……做不得数呢? 原来不止是流苏会陈旧褪色,情意也一样。 玄帝语气已经变得严厉:“你的良缘?你分得清是非好歹人心好坏吗?我看礼卿就比你懂事得多,他配你绰绰有余,是你高攀!” 君麒玉冷笑一声,仍旧执拗:“既然他这么出色,娶谁嫁谁不是手到擒来?景国多的是和他般配的男儿郎,倒不用因为我是太子委屈他了!……希望父皇明察,收回成命!” “混账!” 一声叱责,让文武百官凛然。 玄帝只有这个独子,一向捧在手心里,宠得无法无天,当初送去西域历练都是忍痛不舍,这大概是玄帝头一回对太子如此震怒。 “朕以为你磨炼几年,能改改骄狂的性子,看来是朕太娇惯你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朕是一国之君,还做不得你的主了?” 君麒玉虽然蛮横,但触怒龙颜,也只得收敛,只是满脸都是倔强不服。 “好啊。”君麒玉愤愤说道,“我同意赐婚,但我有两个条件,如果父皇能应允,我别无二话。” “说。” 玄帝不悦地垂眸,看他还有什么把戏。 君麒玉当即回答:“其一,请父皇在宫外赐我外宅府邸,我不想住在东宫,受人管制。” 君麒玉正是生反骨的年纪,玄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这些细枝末节也不再纠缠。 “允了。” “其二。”君麒玉看了一眼宋礼卿,“我和宋礼卿的婚事往后延,须得等我迎娶胡奴儿之后。” 玄帝眉头一皱:“胡奴儿?” “是。”君麒玉轻笑道,“他是我从西域带回来的奴隶,我准备娶他为太子正妃,宋礼卿……只配做我的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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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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