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解决了?莫非楼主判断错了……他可是交代让我们不要杀此人……两名杀手微微一怔,甚至忘了自己藏于背上的刀。 只听四面八方响起器物摩擦声,伴随着附近几棵桃树的颤动,树梢里忽地飞出几张巨大的丝网,朝庄离裹去。 这本是两人提前布置的陷阱,要趁庄离被他们二人近身纠缠不得脱身时,用巨网束缚,再也背后的短刀挟持住。 一旁的沈放却似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面露古怪,同时于半空中转向,朝自己斜前方的那张网刺去。 剑尖刺入网心,张牙舞爪的大网顿时朝中心收缩。沈放手腕轻抖,挑剑将网朝其他的巨网甩去。 巨网甩出的角度接二连三被干扰,最终只剩庄离身后的一张。 两名杀手见陷阱被破坏了大半,回过神来,灰衣男子血依旧在流淌,但是却是纹丝不动。可下一秒,却见他右手轻抬,两人同时感到心口传来尖锐的刺痛。他们低头一看,各自心口赫然多了两个血洞,心血汩汩流出…… 而那本该重伤的灰衣男子此时竟是周身无损! 只见他轻点桃枝,凌空翻身,躲过了身后的巨网。 两人的神情定格为最后一刻的震惊和困惑,心脏缓缓停止了跳动,最后一缕剑风卷着那巨网斜斜跌入林间。 沈放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背后已冒出冷汗。他没有放下戒备,缓步走向犹在树上的庄离。 多亏了庄离的瞳术,没有弄出太大动静,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可惜庄离一下子动手杀了他们,没法询问大师兄之事……正想着,见庄离的身影摇摇欲坠,他一惊,飞身而上将庄离拥入怀中。 怀中的身子冰冷似铁,仿佛生着一场大病。 面色苍白的庄离先是微微蹙眉,下意识想推开沈放,下一秒反应过来自己的状况,由着沈放抱着自己落于树下。 他疲惫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气若游丝道:“一下子用寒潭影对付了两个人,还是头一次,我休息一会儿即可。” “别说话。”沈放沉声道,口吻不容商量。他仔细摸了摸庄离脉搏,又抬掌覆上庄离的背心。 庄离先是一愣,接着摇了遥头,“我无大碍,别浪费你的内息,先想着尸体怎么办。” 沈放生硬地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撒手,“还没有结束。” 他不敢松懈,因为以方才那两人联手的实力,是不足以杀大师兄的,他们背后一定还有别人。 他进一步想到:荒雪剑已断刃,能让它还有这么大的反应,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那日与师兄交手之人。 如果是这样,按照他先前的推断,害死大师兄的是神武阁的人,可今日这群人显然是无相楼的人,神武阁没有道理会对他沈放出手。 无相楼和神武阁莫非有勾结?可若是这样,无相楼的人为何要抢剑谱? 这其中关系,沈放一时想不透。 庄离感官似乎受了影响,一时竟没有听见沈放的话,自顾自轻轻道,如若耳语。 “奇怪,为什么我的心跳的这么快,你不会是在给我下毒吧……” 沈放微微一怔,心知那是庄离感受到的自己的心跳。 可就在这时,一股针尖般的寒意在他背上于瞬间蔓延开来,沈放头皮一炸,触电般松开庄离,看向桃林深处。 察觉到危险和异样的庄离强忍铺面而来的困乏感,“若是能走,不要耽——” 话音未落,嘴已轻轻被沈放捂住,同时,感觉到沈放的另一只手在自己胸口摸了几下,动作坚决,没有丝毫犹豫,他顿时就一个激灵—— “你……你干嘛?” “……在哪,给你的剑。” 庄离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沈放不是在乘人之危占他便宜啊!! “妈的,剑在袖口!”他吐出最后一口气,方才那一惊一乍用了最后的力气,终于无力再讲一个字,仰面躺了下去。 沈放他……好像又成了那日对付荒雪剑时的样子。 看见沈放一脸英气,庄离放心了不少,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若真的打不过,希望沈放能逃,自己躺在这儿装死就好,诶,万一对方抓住自己作为人质要挟沈放该如何是好……那就得通知师父来救我小命了……沈放似乎不是那种见死不救之人,而且对自己还挺在乎的样子……等等庄离你在想什么……他在胡思乱想中失去了意识。 双手各持一剑的沈放踏过那两具躺于春草间,死不瞑目的尸体。 背上荒雪剑的颤动弱了些许,而周围散出的某种气息越发浓郁。 来者虽能藏形于木,却藏不住自己的气息,那是一种挑衅的气息……会是个诱饵吗。 心知不能离开庄离太远的沈放当机立断,左手掷出短剑,短剑如飞矢般带着弧度飞出,扑扑风声响起,经过河畔一棵孤零零的桃树时,骤然响起布帛撕裂的声音。 那人藏在那里! 沈放蓄势已久的右手挥剑而落,如长江大河般的剑意似浪潮滚滚卷向那个方向。 骤然间,桃树的树干分割成两半,一片黑影匆忙从树干后脱离现形,下一刻,树干被剑气击中碎裂成屑, 黑影没有丝毫停顿,朝身后的云川奔去。 沈放正犹豫着要不要追,就见黑影抬手朝自己轻轻一扬,刹那间丢出数枚暗器。 在昏暗的林间,只借着月光和远处的灯光,沈放根本看不清那些暗器的轨迹,却自然想到了那让车夫暴毙的毒。 不能冒险。既然身处澜州,还要赶往洛阳,总会抓住凶手。 沈放横剑激荡出屏障般的剑气,裹挟着自己周身,同时侧身闪避, 电光火石间,左侧剑气被一丝钻入的风搅动,“嗤嗤”的数声响起,沈放只觉面前微光点点,却是什么也看不清,只余几缕细微的气劲固化在原处。 前方的黑影趁这个机会消失在视野中,而远处传来落水声。 沈放放弃追赶,扭身朝最后一抹气劲刺去的方向看去,一枚漏网之鱼越过了他,飞得笔直而迅速,直奔毫无防备的庄离。 沈放顿时心胆俱震。 突然,一道白焰在庄离前方燃起,尖脆的金石之声响起。 那白焰是刀光!刀光拦下了那枚暗器!反应过来的沈放奔至庄离身前,正待寻找刀光的源头,就见长街方向,立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那人手中正是一把长刀的轮廓。
第29章 高手相助 是敌是友?沈放正思索着,就见那人缓缓走来。 “别动。” 听见这不带半分缓和的警告,那人没有再动。 “小兄弟,别这么紧张,我恰好路过,发现这里有些不对劲罢了……”男子有着低沉浑厚的嗓音,说话时,他歪了歪头,视线绕过了沈放。 沈放注意到他是在打量庄离,眸光微寒,剑气溢出。 男子感觉到了这股压迫,将刀收入刀鞘,似是为了表示善意。 “若我想对他动手,方才你在和那黑影对峙之际,我便可以下手了,何须等到现在。” “明白,只是今日已大意了一两回,实在有些后怕。阁下是恰好路过?” 男子没有解释,看了眼地上两具尸首,对沈放道,“方才打落的那枚暗器,能借我一看么。” 沈放不急着应答,低头一瞧,本以为此地杂草丛生,难以寻得,方才那刀光亮起之处的地面却有一圈水井般大的枯黄。 毒性如此强,那片草已然枯绝。 沈放既不想用手贸然拾起那枚暗器,也不想让那男子走过来寻找。 男子亦一下子辨认出了那片异常,压低嗓子道:“是一圈枯草么?果然……若是这样,那你可放心拿取,这是无相楼的绵里藏针,触物便会释放毒性,此后,针上的毒一点不剩。” 沈放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去拿那所谓的绵里藏针,“阁下怎么这般清楚无相楼的暗器?” “这里是无相楼的地盘,我以前得罪过南宫负云。” 男子的口气轻描淡写。 沈放一怔,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不想这人多问自己的身份,便也没有开口问对方的身份。 男子还是盯着那地上的两具尸体,又问,“你们做了什么,得罪了无相楼?” “阁下出手相救在下非常感激,只是其余的事,还是不便告知阁下。” 沈放的锐气稍收,努力让自己听上去委婉而客气。 男子听后不恼,低哑着笑了笑,“下次就不会这么好运了。赶紧离开澜州吧。” 说完他转过身将背部暴露于沈放面前,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直等到男子身影消失在长街的拐角,沈放才缓缓松了一口气。他取下背上的荒雪剑,抽了出来。月光下莹白的薄剑安静如眠,任由沈放双指轻触拂过,不出一声,仿佛先前的悸动耗费了它不少心力。 那日断刃之后,它的剑意又陷入了死寂,除非被人催动,不然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任何动静了。对沈放而言,这可让他免于在关键时刻分心做出冲动的抉择:譬如今日,他若是被剑意影响,很容易被仇恨驱使着不管不顾去追那人。 他将迷迷糊糊的庄离背起,把丢出去的短剑捡起,又绕回到马车那,将车夫的尸体拖入了车厢。 做完这些,沈放开始思索起了他们在首饰铺时,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马车所停之处距离人来人往的长街闹市还有数十米距离,若是有惊呼骚动,不可能不引起路人的注意,但是方才他们从店铺一路走来,并无任何异样。 四周泥地上没有脚印,来人是从河岸直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马车上,很有可能是站在马车顶发出暗器。 而刚才那两名刺客他们那个女人在哪,显然是没有抓到青青。 这样便可以解释为何车厢里毫无挣扎痕迹,青青应该是察觉到了危险,提前脱身了。 而那个躲在树后窥探,使得一手阴险毒器的第三个人在眼下是最有可能杀死马车夫的人。他是什么人? 察觉到庄离挂在自己身前的手臂动了动,沈放收回了思绪。 醒了?这也才半柱香吧。看来庄离低估了他自己。 睁开眼的庄离发现自己双脚悬空,头枕在沈放的肩头,耳朵恰好贴着沈放的脖子,脸顿时一热,吵道,“……放我下来!” 紧接着,他如愿以偿地被沈放丢在了地上。 “你这……精气神很好啊。”沈放不掩诧异地看着面色红润,神清气爽的庄离。 “刚睡那一觉还挺香的……”庄离不得不承认,突然想起自己睡过去前发生了什么,“这,解决了?” 沈放三言两语交代了方才的经过,却隐去了最凶险的细节,只说有人出手拦下了对方一招。 “话说,沈放,你对于去无相楼有没有个大概的计划啊。之前在车上,我们的对话是有意说给青青姑娘听的,现在就你我二人,你得把真实打算告诉我了吧。我们是大大方方找上门呢,还是偷偷摸摸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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