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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俊臣,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俊俏儿郎双眉微蹙,朱唇轻启,却吐出尖锐的话语来。
中丞鼻中“哼哼”:“卢给事好大的面子,居然连圣上也惊动了。今日查阁老同老夫要人,你说我是放你走呢?”他阴阴一顿,“还是不——放——呢?”
原来卢尚秋被来俊臣捉进府,数日不归,赵香菱以孕妇之躯寻到查府,上门去求御史大夫查绍俞,帮忙找回生死不明的丈夫。查绍俞于是向圣上禀报,新科进士被来俊臣无故羁押于府中,圣上便着查绍俞前来要人。
卢尚秋一听,顿时有了希望,他语气也缓和了,哀求道:“你关着我也没什么用,还浪费你府上的粮食,这录奏之活也已拉下多日。倒不如将我放了,还可以为来中丞,为大周做些有用之事。”
“这三寸不烂之舌,说得倒好听。不过——”来中丞提了他下颚,狠狠道,“想走?没那么便宜。老夫要叫你今生今世都记得,你生是我手下人,死亦是我手下鬼!”遂教下人用帕子将他口堵了,防止他咬舌。
家丁取来一只盘子。盘中所盛四物,乃一纤长铁针,一银质小环,一尖嘴铁夹,一青花瓷瓶。
中丞奸笑道:“老夫便在你身上留个记号,好让你日日记得,谁是你的上司,谁的话该听,谁的话不该听。”
家丁取了铁针,将他右侧乳首捏揉一番,见那红樱挺起,便一针扎下去。那红樱处皮肤娇嫩,神经敏感,岂容异物穿刺。卢尚秋冷汗淋漓,双臂不停颤抖,那脚腕处铁链“哗啦”作响。那家丁却执了那铁针毫不留情地继续向里拧动,直到铁针一头从红樱另一侧穿出。
片刻,家丁将那铁针仔细拧出。拔出时怕坏了甬道,因此用时颇长,痛感比方才更甚。
家丁取了青花瓷瓶里的粉末为他止了血,取过那铜钱大小的银环。那小环上有一处开口,便将那开口处顺着那铁针留下的甬道穿入。又取了尖嘴铁夹,在门旁火炉中烘烤一番,仔细地将那银环上开口之处,丝严缝合地捏在一处。
“启禀老爷,已完工。卢公子只需躺上半日,便可行动自如。”家丁收了手。
来俊臣摸上他乳首银环,扯了扯,仔细翻看一番,点点头,对周围下人道:“下去领赏吧。”
这房间内只剩两人。来俊臣望向被酷刑折磨得快断了气的白面书生,得意道:“这银环若没有宫里专门的大夫,随随便便是取不下来的,你戴着它,它将会时时提点你。”又恨恨道,“若胆敢私自取下,被老夫发现,老夫便将那《洛神图》呈给查大夫,让他老人家好好欣赏你这伪君子的淫靡模样。”
卢尚秋翻着白眼,如死鱼一般,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来俊臣的话他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是夜,两个来府的家丁将卢尚秋用那床单裹了,扔到卢府门口。
赵香菱见丈夫归来,先是十分欣喜,又见他浑身是伤,不省人事,心急之下,不禁痛哭流涕。
***
翌日,卢尚秋由赵香菱扶着,勉强能下地行走。他租了个小轿,如往日一般去御史台签到。
甫一进门,便见各监察御史、给事郎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语,见他进来,便全都噤了声,将眼睛瞟到他身上。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汪顺之晃过来,拉了他小声道:“贤弟啊,你到底是如何招惹了中丞?”
卢尚秋眨眨眼,表示对问题不解。
汪顺之“啧啧”二声,向他耳语道:“你这几天不在,外面都在传,你做了中丞的男娈。”
卢尚秋知是被来俊臣带走的事传了出去,心知辩解无用,便不理睬他。
汪顺之见他坐下来一会儿功夫便额上瀑汗,眼下乌青,气色极差,料到他必是被来中丞大刑伺候了。他语重心长地说:“老夫早就告诫你,凡事要顺着中丞的意思办。”
卢尚秋转过脸去没理他。
汪顺之好奇之心不死,又问道:“真的假的?中丞逼你做男娈的事儿?”
卢尚秋心下烦躁,叱道:“清者自清。小弟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闲人碎语。”
“啧啧啧,年轻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唉!”汪顺之摇头晃脑一番,便回了自己位置上做事去了。
卢尚秋此时心情极差,此时他身体状况极差,却不敢去请假——他顶头上司便是御史中丞来俊臣,他已经因为这个无耻上司旷假了那么多时日,再胆敢请假岂不是自己送上门找死么。再者,家中妾室赵香菱受了惊吓,胎动不稳,每日服大量中药吊着,亦让他这做丈夫的担忧不已,只得托了了李仁义之妻李氏代为照顾。
不过,随之而来的消息便将那不悦心情一扫而空。
他从别人口中得知,狄仁杰在洛阳城东遭侍御史侯思止手下暗算,被少林寺的僧人相救,现已顺利抵达彭泽县。刺客被抓,侯思止本人受降级处分。虽然此事未能处分到来俊臣头上,国公的顺利脱险仍旧令卢尚秋心中宽慰。
晌时,卢尚秋正在埋头赶做前些时日拉下的司录,突听外面通报:“查阁老到!”
抬头间只见查绍俞跨进门来。众监察御史、给事郎纷纷起身作揖。
查绍俞向众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回到各自的位子上,遂踱至卢尚秋面前。
卢尚秋拱手道:“查阁老有何吩咐?”
查绍俞道:“贤侄,借一步说话。”
两人进了一间密室。
不想,查绍俞向卢尚秋深深一揖。
卢尚秋忙扶起老人家:“阁老如此大礼,小侄担当不起!”
查绍俞激动道:“贤侄不惜以身试险,拯救狄宰相于奸人之手,老夫感激不敬,佩服佩服。”
卢尚秋正色道:“为我大周社稷保护诤臣,乃是小侄份内之事,不敢当,不敢当。”
“好好,贤侄,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查阁老顿一顿,又道,“贤侄,让你在中丞手下做事,委屈你了。”
卢尚秋本想谦虚一番,听了查阁老这后半句话,当即落下泪来。
查阁老见他情绪激动,知他在来俊臣处经受了一番苦楚,便拍拍他的肩膀。
“贤侄只肖再多忍耐几日,待老夫去呈请圣上,将你调至凤阁周舍人手下,免你受那奸臣欺侮。”
卢尚秋叩地称谢。
***
查阁老的话,给了卢尚秋莫大的希望。
查绍俞离开后,他便连司录之事也无心做了,日日心心念念圣上调他离开御史台。
曾今,能与查阁老同在御史台工作,是少年卢尚秋的一个梦想。从前那翩翩少年,又如何能料到,官场险恶,世事变迁,如今这御史台竟变成那龙潭虎穴一般,凶神恶煞,艰险无比,令他如坐针毡,一日都不愿多待。
卢尚秋盼得望眼欲穿。
可是,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调令迟迟没有下来。
不久,他听得小道消息说来俊臣在圣上面前挑唆离间查绍俞,致使阁老失了圣心,便更加心灰意冷。
被上司非礼欺侮之事发生在卢尚秋身上,他却无法向父母启齿。官大一级压死人,即使他将此事告诉了父亲,父亲一区区地方中州刺史,又能耐那深得圣上宠爱的御史中丞如何!告诉父亲,只会拖累他老人家。
他每月一封家书,提笔半晌,也只寥寥落笔写下“六郎一切安好,香菱母子平安”之类的话语。
除此之外,平日里他还要面对同僚的鄙夷眼光,承受他人的流言蜚语。那些羡慕与鄙夷混杂的眼光,那些下流恶毒的话语,就如无影的刀剑一般,极具杀伤力,比被来中丞抓进府中奚落折辱,还要令他心痛难忍。
第18章 第十八章
这日,李仁义偷偷摸摸回府,正遇上在马房栓马的卢尚秋。
卢尚秋还从未见过李仁义干些需要藏着掖着的事,心下好奇,将马缰系了,便叫住他:“仁义兄,你回来啦?”
李仁义正准备蹑手蹑脚溜回房去,听见身后有人叫他,急忙转身,将十指在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他不要惊动李氏。
卢尚秋好笑:“什么事儿这么神秘,不能让嫂夫人知道?”便将两手握了喇叭状,作势要呼叫李氏。
李仁义慌忙将他拉到角落里,道:“秋白老弟,哥哥我今天败给你了。你千万不要告诉你嫂子。”
卢尚秋笑道:“好好,为弟不说便是。仁义兄是不是得了私房钱,不愿让嫂夫人瞧见?”
李仁义道:“为兄不像你,哪里敢藏什么私房钱,不过是今日得了一件宝贝罢了。”
“什么东西?”卢尚秋更加好奇。
李仁义扭捏一番,从怀里取出一幅卷轴,神秘兮兮道:“这是为兄与那太常寺引赞刘厚打赌,自他那儿赢来的。”
卢尚秋将那画卷从李仁义手上夺过来,边解了那上面的绸带边道:“这里面画了什么如此神秘兮兮的,让为弟也欣赏欣赏。”
将画卷展开的那一瞬,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双手颤抖,几乎拿不住那画卷。
但见那画中,一赤示果人儿被缚于床榻之上,扬头翘臀,神情迷醉,后廷碧绿玉器时隐时现;四周牡丹盛开,花团锦簇。画中人儿眉眼之间同他竟是七分相似。
画卷右上角只见大大的“洛神图”三字,其后赋诗一首,曰:
“名花抵春晚,低头时思凡。
仙人含碧叶,洛神骑牡丹。”
其上标有“姬仕誉庚巳年作于长安”的字样,并落了那姬画师和来俊臣两人的朱刻。
好一幅春宫《洛神图》,好一个来老儿!
他像丢一块烫手山芋似的将画卷丢回李仁义怀中。
李仁义此画并非原版,但居然连太常寺的人都得了复刻,不知中丞究竟已将此画印了多少版去。
“这‘牡丹公子’最近在长安城颇为有名,人人求他的画卷。”李仁义讨好道,“要是贤弟喜欢,为兄明日就去那印坊,帮贤弟也印上一份。”
他见卢尚秋沉默不语,便又拽了他的手,央他道:“求贤弟千万莫将此事告诉你嫂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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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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