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夜眼眸一低, 满眼冷淡, 一点都不表露出喜悦。但是同时,他尾巴稍稍用力,似乎不经意间,就把身上的被子掀下去,完整地露出自己雪辉闪闪的鳞片。 林星夜是个矜持的龙,不喜欢像谄媚的猫一样,跑去求抚摸求爱宠。 但是,他也极为忠于自己的内心,就比如现在……宁隋既然要夸,就把他全身上下都夸一遍好了。 雪蛇心机地掀开被子,鳞片彻底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静静趴着,打算先让宁隋看完整了再夸。 宁隋不负林星夜的期望,哪怕觉得无礼,目光也从雪蛇上挪不开去。 这是他傲娇高冷的师兄…… 宁隋哑着声音夸了一通,又道:“师兄,你怎么能趴在床上。” 林星夜虽被夸,也没完全沉迷,他放松的身躯稍微一僵,他现在这副形态,不趴在床上,难道宁隋想让他趴在他身上? 他就时时刻刻都满脑子都是这些肮脏的想法吗? 宁隋看他师兄僵硬,极认真道:“这床如此鄙陋,师兄这般高洁,这床哪里配得上被师兄趴着。” 林星夜:………… 饶是他此刻想被夸,也被宁隋清奇的夸赞方式给弄得羞赧,鳞片微微发红。 宁隋更觉得他可爱,“不过,现在没什么其余珍宝可替代,师兄暂且先委屈着,若是师兄不弃,可暂睡我手上……” 林星夜倒是不弃,就是觉得危险。 他还没从宁隋那么认真地说“床配不上师兄”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此刻竟觉得异常对不起身下的床,他有些羞,有点后悔露出全身给宁隋看了。 宁隋还在不断夸赞,林星夜从他暗色的眼眸中就能看出,他还没夸完。 都已经几个时辰了…… 林星夜现在已经被夸得从自卑中缓过神来,但他也不好意思做出过河拆桥,勒令宁隋即刻闭嘴的事儿,只能默默红着鳞片,安静地趴着。 他已经不敢变龙了,之前不变龙是担忧龙身被说丑,现在不变龙则是怕宁隋夸起来没完,说出更让他羞耻的话。 宁隋还在剖白内心。 林星夜则闭着眼,他才过了发情期没多久,今天根本没再到发情期就被宁隋给欺负了一通,身心疲倦,放松之下便睡着了。 宁隋这才不舍地住嘴,为他拿过被子,眼睁睁看着床上的雪蛇化作清冷的师兄。 宁隋自觉现在无颜挨着师兄睡,愧疚地去了另一边。 他不知该怎么才能让师兄原谅他,若只是几句不痛不痒的道歉,连他自己都不能接受,若他自己伤害自己,师兄未免觉得他偏激,说不得会再害怕他。 况且,宁隋知道林星夜和他一样,心中自有杆枰,师兄觉得该怎么惩罚回来,就得按着他的性子来,如果他自作主张,师兄根本不会认。 宁隋此时深恨自己当时糊涂,犯下这么严重的错。 他睡不着,只能研究阵盘来稍微平复心绪,林星夜却醒了。 宁隋马上放下手中的阵盘过去:“师兄。” 他心急之下,忘记林星夜会习惯性地赖床。 林星夜被这声叫得睁开眼,冷淡的桃花眼里微带雾气。他愣了一下,快速逼自己清醒过来,起身靠在床边:“宁隋。” 【师兄,不叫我师弟了,他定是对我有气……】宁隋在意的越多,也就越患得患失。 林星夜刚醒,闻言不知该怎么说,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 他对宁隋感觉复杂,有时候叫他宁师弟,有时候直呼宁隋的名字,宁隋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宁隋的表现欲就万分强烈:“师兄,这么些天了,我们一起出去吧。” 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行为真的实在太……在师兄的海域里,囚禁师兄,宁隋不禁吓出一声冷汗,龙族御水,海域他又实在不了解,若师兄寻到机会利用海域的独特环境离开,从此和他桥归桥、路归路,或者和他彻底决裂做敌人…… 林星夜眸光一闪,“宁师弟,现在愿意让我出去了?” 他对宁隋敢囚禁他这件事心里有很大的气,因此声音极冷,刻意让宁隋听出他的不高兴。 宁隋更伤,根本克制不住心里纷乱的思绪,【师兄现在被气到,以师弟二字来嘲讽我,对……我本是师兄的师弟,本该做他后盾,让他后路无忧,我却伤害他。我真不是人。】 林星夜:…… 他叫宁隋名字,宁隋觉得他生气。叫宁隋师弟,宁隋觉得他在嘲讽他。 那么,宁隋究竟想让他叫他什么? 林星夜冷冷看了眼宁隋,看见他暗夜般的极适合同宝石相衬的气质时险些一愣,又默默别过脸不看,掀开被子下床。 林星夜动作潇洒利落,他虽然喜欢自己给自己穿衣服,但也没贤惠到会亲自叠被子的地步。无论是不夜城,还是静海海域,甚至归元宗都有人专门做这些事情。 宁隋十分自如地上前叠被,眸色深沉:【师兄看我一眼,就不看了……我之前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师兄伤心也是理所应当。】 林星夜的确生气,但是……宁隋就连他只望了他一眼,都那么地介怀? 宁隋脸上又没有花,林星夜一直望着他做什么? 虽然宁隋是会一直望着他没错,但……林星夜眼一热,不自在地握紧拳,那是宁隋肖想他,他又没有肖想宁隋,肯定不会一直望着他。 宁隋走南闯北,一直是独自生活,生活杂务处理起来井井有条。 他叠完被子,看向林星夜:“师兄。” 【我其实完全没有前几日那般不好,我会许多事……你要看看我。】宁隋不可抑制地想,他多想林星夜能看到他更多优点。 林星夜瞥了眼被子,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避开这个话题:“宁师弟,我们要出去的话,有几点需要注意。” 犯了错的宁隋洗耳恭听。 林星夜袍袖中的手握紧,淡色薄唇轻启:“第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变蛇的事情。” 林星夜的心砰砰跳,说实话,他从来没求过夸奖。 但是负面情绪一堆积,实在是想被夸。可被夸完,他又怕别人会觉得自己难当大任。 宁隋点头,对此毫无异议。 【师兄只喜欢悄悄被夸,我懂。】 林星夜闻言,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机智地没管这话,【第二,你是以九霄狐的身份进来的,你必须……】 他们商谈好一切,便走到门口。 林星夜看着宁隋,用眼神示意他收起阵盘。 宁隋立刻照做,收起这个罪恶的、用来囚禁师兄的阵盘。 他低声:“师兄,这个阵盘用的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你越强,它就越强。” 林星夜面色冷淡,他对宁隋稀奇古怪的阵法早已经绝望。 林星夜不是没碰到过擅长借力打力的修士,没一个打得过他,都会被他一剑教作人。只有宁隋的阵法,让他头疼欲裂,恨不能沾都不要沾上。 宁隋一边收阵盘,一边止不住地想【我不只会收拾生活杂务,阵法也还能看,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守恢复,我都可以……也不知我的优点能否让我在师兄心中挽回一点形象。】 林星夜彻底找不到话说,他看着宁隋也确实觉得分裂,一面,宁隋事事吹捧他,另一面,又囚禁他这么多天,在床上也有那种爱好…… 他不再去想这些,推开门出去。 林星夜身长玉立,乌发胜云,模样惊艳,他出去那一刻,亲卫们全都低头行礼。 余廣也立即行礼,惊艳过后,才忍不住去看林星夜旁边的九霄狐。 也是个柔弱的美人,不愧是狐族第一,但召寝她的人是少君,无论是模样还是修为,她都占了大便宜了。 林星夜不想宁隋露馅,虽然宁隋幻化之术俨然。 他阻止余廣:“静海海君有招供吗?” 余廣一谈到正事,收回视线:“没有。” 林星夜道:“我亲自去一趟。这么些天了,他应该冷静不少。” 林星夜不信,他父君飞升不假,但不夜城实力并未下降,同样能庇护静海海域。能让海君做出悄悄叛变的事,想必是有其他东西促使了他。 林星夜让余廣带着他去,宁隋也随之跟在后面。 余廣为难:“少君,这……” 宁隋学着九霄狐的声音,又柔又怯,抬起眼水汪汪地看着林星夜:“少君……妾不愿离开少君,妾在门口等少君便是,不会耽搁少君的。” 林星夜:………… 他可不是余廣,他知道面前的人是宁隋,颇觉辣耳朵辣眼睛,又不好揭穿。 余廣则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只在心中惊叹,少君不愧是少君,把九霄狐族都给征服得服服帖帖,这才几日呢,就一刻都离不开了。 林星夜拒绝宁隋:“你不能去。” 宁隋怎么也不会放任他师兄离开自己的视线,一面是要保护师兄,另一面则是想跟着,找机会让师兄惩罚自己,他泫然欲泣:“少君……” 他细细的嗓音在林星夜耳里不啻于魔音催耳,实在受不住,冷面道:“闭嘴。” 宁隋根本不是这种类型,他是个沉默寡言的阵修,居然装狐狸装得那么像…… 他没说可以跟,也没赶走,宁隋便知可以了,跟在旁边。 余廣只觉自己碍眼,稍稍后退。 这一退,就退出毛病,怎么九霄狐走得那么快,不是好几天吗?难道少君他,不行? 余廣一时面色复杂,林星夜正要回头问他事情,便看到他诡异的表情。 林星夜顺着他的视线看,一下就看到了宁隋。 他的心“咯噔”一下,他是龙,绝不能让人误以为他不行。
第98章 林星夜目如寒星, 注视着宁隋的走姿,之前还嫌弃宁隋装起九霄狐来惟妙惟肖, 不像个正经人,现在就开始倒戈,觉得宁隋装得还不够。 九霄狐身为狐族中最貌美的一支, 走路也是莲步轻移,香风阵阵。像宁隋这样,虽然走得勉强也算是大家闺秀, 但没一点儿弱柳扶风的感觉, 更不像是事后了。 林星夜面上挂不住,在余廣面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实际上悄悄捏紧袖子, 转过头去。 他脊背挺直, 背影满是冰冷的锐气,桃花眼微瞥向宁隋,无声以口型道:“过来。” 宁隋辨认出来, 眸色一沉,【师兄让我过去!】 他喜不自胜,走过去时也没忘记伪装九霄狐, 把步子走得摇曳婀娜。 林星夜眼皮一跳, 他第一眼看到九霄狐时, 就看不惯这个劲儿, 只是那是别人的性格, 他也不好太过纠正。现在知道居然是宁隋假扮的九霄狐, 就想逼着他正常点儿。 何况,宁隋走得这么婀娜多姿,活力十足,岂不更侧面印证了他不行一事? 林星夜握住碧空剑,以嘴型道:“你,慢点。” 宁隋一时没懂,他再怎么了解师兄,也没什么经验,想不到事后那一层,就更不知道林星夜的症结所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2 首页 上一页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