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夜绝不乐意被仇人这般编排,想到宁隋之前的想法,更是别开脸,不发一言,也不再看宁隋。 他想的是,他不和宁隋说话,也不看宁隋,宁隋总不能再把脏水泼他身上。 林星夜冷着脸,心中却有些惴惴,他实在被宁隋弄得有些怕,要是他这样,宁隋都还曲解,那他怎么办? 果然,他别开脸那刻立即听到—— 【师兄可是害羞了?因为不好意思多关心我,便连看我都不愿意了,但我想被师兄看……看来,我不该诱害羞的师兄说话,这样他才不会不好意思。】 宁隋随心中所想而动,当即面色沉稳,一句多的话也不说。手中收了五行生剑阵的新阵令,刻意不去看他容易害羞的师兄。 林星夜狠狠捏紧袖子,只觉这个是非之地是没法待了。 如果宁隋前世在林星夜面前低三下四地低着头,或者今世宁隋被他打压得在他面前低头,那么林星夜会很高兴。 可宁隋现在的低头却是因为那等无耻之事,林星夜冰凉的唇色都被气得染上了浅淡的嫣红,满面冷淡间也风华无双。 他不再想待在这里,剑光一收,迫使蓝鹿无地可退,仓皇间一头往他这边栽来,被他单手擒住颈后的软肉。 蓝鹿是感知最敏锐的妖兽之一,林星夜气息收得再好,它靠近来也能闻到他身上浅而纯的龙息,哆哆嗦嗦地被吓破了胆,四条蹄子只不住发抖,挣扎都不敢,被放入乾坤袋中。 林星夜见状,更小心地收敛自己的气息,再将乾坤袋理好,一丝不苟地放进袖中,预备离开。 他本来该从另一边走,却瞧见仍一脸道貌岸然的宁隋,心中到底是气不过。林星夜乘着宁隋低头不看他,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极尽冷淡地轻说了句:“鹿是我的。” 他以为宁隋低头就不会多“骚扰”他了,才敢和宁隋说话。 【师兄连回去,都要刻意从我面前经过……还要找理由同我说话。】宁隋压抑着心中的潮涌想到,面上十分恭敬:“恭喜师兄。” 林星夜瞬间气得桃花眼里险些泛上浮动的杀意,他死死握住袖子,步伐稳妥,看似冷冰冰地离开,实际心里已经气得纠结成团。 他不知是该恨宁隋又乱想,还是该恨自己过于轻敌,又被宁隋逮到了话头儿。 林星夜甚觉自己丢脸,御剑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他一路上想了许多,大抵可归为:宁隋究竟想对他怎样?他该如何应付这样的宁隋? 林星夜不觉得宁隋是喜欢自己,他和宁隋不过见过几面,宁隋没理由喜欢他。那么就只剩了最后一个答案—— 宁隋也许真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见他模样差不多过得去,才起了一点色心,在心中百般歪想他。
但林星夜并不确定这点,只暗想无论宁隋是否喜欢男人,他都要离他远些,不要再被他给折辱了。 林星夜只想了要离宁隋远些,没想过彻底远离。他同宁隋的仇之深,并不是能轻易被吓退的。该欺负宁隋的地方,他一点都不会错过,最多是不和宁隋做无意义的交谈和肢体接触。 至于宁隋要是再没皮没脸地在心底乱想他……他…… 林星夜眼神晦涩,眼底闪过挣扎,最终还是决定,若是轻微的就假作没听到罢了。 否则他要同宁隋清算的话,难道还要说:“你居然在心里肖想我,调戏我,有没有把我当回事?” 林星夜是条冷傲而矜持的龙,他宁愿被人看到他和宁隋打架输了,也不愿被人知道他被自己的仇人宁隋在心底百般肖想,这会让他觉得他像个女人,还是那种弱不禁风、任人调戏的女人。 他乘剑过树林,到了归元宗将蓝鹿交给负责人,因心情不好,便连奖励都懒得去领,即刻回了自己的院子。 暗卫已经暗中等候在院子里,见林星夜进来,现出身形,递过一封信纸:“少君。” 林星夜接过信纸,他虽许多日未眠,又才同宁隋角逐得有些乏,见有正事还是打起精神,半点看不出疲态。 纸上是龙飞凤舞的大字,落笔遒劲有力,笔锋如刀似斧,一看便知下笔之人性格豪放: “星夜吾儿,天气渐凉,身体可安?可缺灵器?父……” 之后的一长串,林星夜直接跳过,手指将信纸对半一折,去看最末:风元珠现世流霞村。 林星夜心里一动,面上却一点激动的神色都没有。 暗卫继而又道:“君上吩咐属下,给少君带来灵器,助少君身到功成。” 林星夜此刻挂念风元珠,便连过场都不走,径直让暗卫退下,自己进了屋。 他的书房里也静静地摆了一封新的密信:“少君亲启:风元珠现于流霞村,主君已得知消息,十二子启程来此。” 十二子便是他那父君的第十二个“义子”。 林星夜可没什么兄友弟恭之情,眼中一派冷色,提笔而就:“诛杀。” 他将信笺放入暗格,不过片刻,信笺便凭空消失,通过阵法转移到了相应的人手中。 林星夜来归元宗,为的便是各颗属性元珠,他对此事极看重,当即并不休憩,走到领事堂,查看最新的任务。 他要找的不是普通任务,而是有关流霞村风元珠的。 风元珠现世,归元宗才该第一个得到消息。归元宗要想得到风元珠,一定会派出弟子,同时找个其他任务隐藏真实目的。 林星夜细细看过花名册,同流霞村相关的任务中仅有一起任务极为古怪,接连有几位实力不俗的内门弟子参加。 他并不犹疑,也接了这个任务,领了玉牌再回去休整。 等到出发那日,林星夜白衣执剑,到出发地点等着队友前来。
第17章 归元宗接了任务的人有好几个。 林星夜看过他们的肖像册,一一都认得他们:使钩的是陈江,在一行人中资历最老。腰束白绫、模样可人的是唐悦,是个走轻灵路子的法修,还有杜三江,是个符修。 他看别人时,别人也在看他,唐悦最先羞红了脸,红着脸讷讷地往杜三江挪了好几步。 林星夜自知他的皮相惑人,也养成了对谁都不假辞色的性子。他像是没看到唐悦的举动,没有做出任何一点安抚的动作,眼睫缓慢一抬,眼底的寒凉波光盈盈地展现在几人面前:“在下林星夜。” 这声音如落雪清清地击往寒潭,衬着白衣冷剑,将孤冷展现得淋漓尽致。 对面几人愣了会儿,还是最圆滑的陈江最先反应过来:“林师弟,在下陈江,如蒙不弃,你可唤我一声师兄。这位是唐师妹,那位是杜师弟,我们都是要去流霞村做任务的,待会还有个宁师弟要同我们一道。” 姓宁……林星夜瞬间想到可恨的宁隋,正要询问陈江:“是哪位宁……” 他话音未落,便见到空中飘来一名黑衣男子,身形高大,远远望去气宇轩昂,等到走近,却是一张极度平凡得浪费了气质的脸。 不是宁隋还是谁? 自宁隋出现那刻,林星夜便感觉到一股炽热的视线绞在自己身上,他想起宁隋之前的无礼,顿时话也不说了,绝不叫宁隋又有机会编排他。 陈江却不懂各中门道,微笑着道:“林师弟,你刚才要问我什么?若是和宁师弟有关,他来了,你可直接问他。” 【师兄原来刚才在询问关于我的事吗?他那么少说话,居然肯向别人打听我……】宁隋心中浮上欣喜,沉稳地看向林星夜:“师兄有何事指教?” 林星夜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不知是该恨陈江多嘴,还是恨宁隋又冤枉他。 他不想同宁隋在这些小事上多牵扯,反正宁隋所想也不过是歪曲了他的意思,并没什么实质上的伤害。 不过……自己居然被宿敌误认为对他有意,若非林星夜修养不错,现在就会忍不住给宁隋一剑。 他捏紧剑柄,简洁道:“我找你无事。” 他说话时冷冰冰的,万分眼高于顶,宁隋更觉得他可爱,控制不住自己想亲近他的心思,主动不着痕迹地朝林星夜挪了一步。 “师兄,陈师兄,唐师姐,杜师兄。”宁隋见过诸位师兄,他也是少言寡语的性子,但是他比普通阵修好得多的地方就是,他自小因为家世缘故,漂泊无依,独自打拼间对人情世故还算应对得大方。 陈江他们也纷纷回礼,只有林星夜只淡淡地看了宁隋一眼,并未出声回礼。 宁隋被看得心中都有些不好意思,他已经摸清楚了,师兄最爱用这种骄矜的眸光看他。 宁隋不管心中怎么想,面上总是一派稳重。他再情不自禁地向林星夜靠近一点,仿佛多闻到师兄身上的冷香,他就能越心情平和。 “师兄,我们如何出发?”宁隋借故问道,心里则在想【我这般轻微地靠过来,应当不会令师兄发现,也不会吓到他。】 林星夜也没想到宁隋的胆子现在如此大。他连宁隋的想法都听得一清二楚,难道还发现不了宁隋的小动作? 林星夜冷着脸,立刻就想退开一步,和宁隋拉远距离,却又难堪地想到为何他要退? 他迟早要同宁隋兵戎相见,要是现在连这点轻佻的话都受不了,还谈何对宁隋的复仇? 林星夜忍着心里发毛,唇色浅淡,冷着脸倔强地站在原地,真像是没有发现宁隋的举动,暗地里却早将碧空剑握得死紧。 陈江这时道:“我们还是快些去流霞村,宗门准备了代步的飞云马,不爱乘马的可自己飞行。” 林星夜不好骑马,闻言正有机会光明正大地离开宁隋,碧空剑射出,平稳地飘在空中。 他踩上去,碧空剑流星般疾射而出,只剩下背影白衣猎猎,墨发飞扬。 宁隋也自有飞行法阵,唐悦则将白绫往空中一张,踩在轻飘飘的白绫上,带上杜三江一同飞远。 落到最后,只有陈江不愿踩钩,骑着宗门的飞云马跟上他们的步伐。 流霞村其实离归元宗很远,林星夜倒是不怕疲惫,队伍中的符修杜三江却没那么好的身体素质,到了晚上便摆摆手,说要休息。 一行人只能落于林中,暂时休憩。 林星夜重新将碧空剑挂于腰间,寻了处干净的地方站着。唐悦他们则安营扎寨,打算在此地露宿。 陈江拍了拍地上的毯子,笑着招呼他:“林师弟,你为何不坐?这里宽敞得很。” 林星夜看了眼灰扑扑的毯子,尽量用了最好的语气,声音低低的:“我喜欢站着。陈师兄不必管我。” 陈江倒觉得他这爱好古怪得很,但毕竟美人的性子总是特立独行的,尤其是高岭之花般的冷美人,脾气更难以捉摸。 陈江也没多劝林星夜,师兄弟各自从乾坤袋里拿出干粮果腹。 林星夜也不吃干粮,只冷漠地看了一眼,便闭上眼睛。 没成想他身后总有个人在喊:“师兄、师兄。” 林星夜辨认出是宁隋的声音,颇为不悦地睁开眼,拿上碧空剑传音入密:“宁隋,你又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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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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