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夜并没参与那次大战,他既不是正道立场,也不是魔族立场,只在不夜城内修剑。 结果,宁隋下了战场后,浑身血都没干,就以阵法传送到不夜城。 他当时一身黑衣,脸颊带着残血,神色不怒自威,过于强大的气场衬得那张平凡的脸极为奇怪,就像那脸不该是他的一样。 林星夜以为是又要比试了,他对宁隋跟个疯子一样找他比试已经习惯了,冷冷道:“要比试?比试前你能否先把你身上的血味去掉,免得脏污我的剑。” 他和宁隋比试时必须全神贯注,过于浓厚的鲜血会影响他。 宁隋沉着脸看他,一眨不眨:“不是。我来是给少君看几样东西。” 他拿出几样东西,皆带着血味:“这是静海星辰的红宝石,灵光万年不灭。这是上古的珊瑚神树,灵气悠远绵长,还有这些……” 他介绍了一堆,面无表情道:“少君,是否从没见过?” 林星夜瞬间被戳了心,龙族喜好鲜亮之物众人皆知,宁隋拿出的都是天地间仅此一份的宝物,他没见过又怎么了?他又不是那种肤浅的龙。 林星夜不愿在宁隋面前落下风:“身外之物,见过如何,没见过又如何?” 宁隋用手去把红宝石擦干净,擦得自己满手是血,看着犹如修罗:“那少君就是没见过了,我把它擦干净,少君多看几眼,认清楚些。” 听在林星夜耳朵里,就是:你真是一条土龙,什么世面都没见过,喏,我把东西带来,给你开开眼界。 林星夜怎么忍得了这份气,拔剑就和宁隋比试一场。 前尘种种,均说明宁隋不是心慈手软的修士,他也确实做得出杀害同门的事。 林星夜更觉棘手,宁隋又狠又变态,还擅长伪装,比他这个不夜城少君更像一个坏人…… 他观这个阵法,是让人不能说话不能动……宁隋为什么要研究这种阵法,是要用在他身上? 林星夜一时有点被吓到,没有出剑,宁隋却误会了。 他以为师兄是怕动手后就只能单独行动,于是宽慰道:“师兄,你不用怕,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林星夜怕的就是宁隋一直跟在他身边,前世是一直跟在他身边要和他打架,这辈子则是想跟在他身边对他为所欲为。 林星夜冷着脸,他的心在抖,剑尖却没抖。 宁隋见师兄迟迟不行动,不由想道,【师兄高洁如云,这样确实会污浊了师兄的剑,不若我来动手……】 他眼中暗光一闪,林星夜虽然不知道他起的是不是杀心,但是他不敢赌。 宁隋若是连正道都敢杀……那之后对他岂不是也越来越没下限? 林星夜道:“宁师弟。” 他一出声,宁隋迷雾般的心便被唤了一点回来。 他刚才听到别人骂师兄时,心中便起了极深的痛意,像是之前受过比这更大的苦,更担忧师兄会被影响,于是不由自主起了杀心。 宁隋的道心一直极为稳固,今天这种状态,他从来没遇到过。 他一分神,陈江便从阵法中挣脱:“二位师弟,不得胡来!” 何怜也紧接着挣脱开:“丑八怪!你做什么?” 宁隋此时却双眼清明,没有丝毫气恼,对陈江道:“陈师兄,多谢好意。我和师兄无福,消受不了与你们同行,我们自行离开。”
第42章 陈江原本想带着归元宗的人和他们一起离开。 他刚往前走两步, 何怜便道:“陈江师兄, 现在是他们自己要离开, 可不是我们逼他们的。陈江师兄你要带着归元宗的人走,我们剩下的人怎么办?” 陈江到底是个名门正派,闻言便踌躇:“林师弟, 宁师弟,若不然你们别走,之前不过几句口舌争辩,便算了吧……” 他话音未完全落,就见冷冰冰的林师弟眸子一抬, 目光从上往下打量他。 陈江心中咯噔一下,这位林师弟虽然平素不好接近, 但从来都待人有礼。他这样近乎直接的目光, 可从来没出现过。 林星夜现在心情也差,他并不想和陈江他们一路, 也不怎么敢单独和宁隋一起。 谁知道他哪句话没对, 宁隋就要对他下手。 林星夜虽然性格强硬, 身为不夜城少君, 手里也沾过不少血。但是他的天性里, 喜好的就是纯粹的东西。 他争权夺利, 但也处处为了不夜城的发展谋划, 明月阁、暗云枢……如果没有林星夜的除弊革新, 根本无法像现在那么壮大。 无论是按血统还是功绩, 不夜城主君的位置都该是他的。 而反观他那些兄弟……志燮为了得到明月阁, 采取的手段是在明月阁内安插自己的人,不管他的手下能否胜任明月阁的事务。同时讨好那些长老,也不管那些长老是否有才能。 甚至包括这次紫山秘境内的事,照林星夜想来,但凡他们能有点出息,不要只是会这些鬼蜮伎俩,他都能高看他们三分。面前的何怜他们也是,要欺负人便硬气些,不要这般猥琐。 林星夜完全不想和他们一路,在可怕的宁隋和令人作呕的何怜他们当中选择了宁隋。 他和宁隋一起前往紫山秘境的中心。 这里的戈壁滩很广,气候炎热,触目最多的是几株矮小的植被,被太阳烤得蔫哒哒的。 林星夜作为一条龙,这样的气候正是他最讨厌的。他的那些暗卫又被他派去查探紫山秘境内的事,一个都不在身边。 他被太阳晒得有些无力,仍是脊背挺直,握着碧空剑。 宁隋的适应能力倒很好,林星夜看了也咬牙,绝不让自己比不过宁隋。 这样接连走了三天,终于走出戈壁,扑面而来的便是清秀的山风和湖泊的水汽,凉水的气息洒在林星夜身上,让他舒坦之极。 宁隋走在林星夜身旁,心中也暗暗高兴:【师兄现在好像很开心,师兄真可爱,那么艰苦的条件他都走了过来,现在即使喜悦,也十分镇定,有大家风范。】 林星夜确定自己从刚才开始就面无表情,不知道宁隋是从哪里看出的他高兴。 不行,他不能表露情绪,免得宁隋心中又乱想他。而且,什么叫做大家风范……林星夜尤其不好意思,宁隋要是夸他的剑法有大家风范他会开心,可宁隋只是因为觉得他开心,就说他有大家风范,大家风范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林星夜为防宁隋,刻意端着脸,他原本便气质偏冷,此刻更清冷如寒山高月。 宁隋也感觉到师兄眼角眉梢细微的变化,默默想着,【师兄好像不好意思了,对,师兄平时就不怎么喜欢说话,就连看我也是默默看,他肯定不好意思太明显地表露高兴,我也得顺着师兄,假装没看出他在开心。】 谁需要你顺着我?林星夜真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一句话都没说,宁隋为什么要污蔑他? 他气得捏紧碧空剑,宁隋还以为是他在害羞,神色沉稳地朝他点点头。 林星夜被宁隋气得哽住,忍了好几下才算压下自己心底的邪火,面无表情走在前面。 等到入夜,紫山秘境内妖兽众多,他们并没冒险夜行,而是择了处依山傍水的地方暂行休息。 林星夜身为白龙的娇气在吃穿住用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的衣服必要最柔的,住也必要最舒适的,就连休息时,他要是觉得空气里没味道,又嫌熏香太浓,便会斟酒或斟茶,任香味袅袅。 现在宁隋已经扎好了帐篷,地上也铺了毯子,邀请林星夜:“师兄不坐吗?” 林星夜不想坐,他宁愿站一晚上,也不愿意坐在简陋的地上。 他眸光一动,正要说不坐,就听得宁隋在想,【我要确认一下,师兄是个剑修,但是行用必精细,我怎么觉得师兄有时候娇气得可爱,他要真这么娇气……之前戈壁滩时行了几天路,不知师兄可受得住?他的脚,也不知有没有起水泡,要是我能看看就好了,也可为师兄排忧解难。” ……林星夜听得格外气恼,宁隋是心理有疾吗?从他坐不坐这个问题直接联想到想看他的脚,这等思维,林星夜一个直来直去的剑修绝对无法理解。 他的脚也的确很痛,但这都不关宁隋的事。 林星夜暗暗比较了下他和宁隋现在的状态,他才从克制他的戈壁滩出来,最是虚弱,而宁隋虽有些疲倦,但从眼中精光就可以看出他尚且神采奕奕。 林星夜不禁想到他若不坐,宁隋万一冷着脸朝他扑过来制住他,强行脱了他的靴子,就像那天在幻境里狂亲他的手一样亲他的脚…… 林星夜面色苍白,当即忍着心中的不适坐下去,还说了句多谢,力证他不是宁隋所想的那般娇气的龙。 他一坐下去,便觉得如坐针毡,都能够感受到毯子底下的青草尖有多么扎人,但还是一脸冷淡高傲,装作没感受到。 宁隋眼中的光闪了闪,还是没说什么。 他动手能力很强,做了简单的干粮来吃,林星夜又只喝了一点点清水,全靠辟谷丹撑着。 不远处就是一个湖泊,在戈壁滩那么多天,即使他们都能施清洗咒保持干净,也到底没有用水沐浴来得快活。 宁隋想去沐浴,也有心叫师兄一起去,他的心思倒很纯洁,但是总感觉他要是说出口,也许就会变味儿。 宁隋踌躇半天,仍是硬着头皮道:“师兄……” 林星夜还在尽力忽视毯子底下的青草尖,虽然坐着的确解乏得多,但是也实在太扎人了些。 他听得宁隋说话才看向宁隋:“有事?” ……宁隋耳朵怎么又红了,他又偷偷想了什么? 林星夜不知自己该庆幸刚才没听到宁隋的想法,还是应该恼怒宁隋无时无刻不在肖想他。 他想想宁隋现在能觊觎他什么……宁隋只扎了一顶帐篷,难道是要趁机邀请他和他一起睡觉? 这个狼子野心的混账。 林星夜神色冰冷,宁隋则终于做好心理建设,道:“师兄,这几日我们都走得有些乏,也许久没沐浴过,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紫山秘境危险重重,两人一起行动要安全得多。” 他虽然在四周都布下了阵盘,但也放心不下师兄一人留在这里,若是师兄被不夜城的人找到…… 宁隋眼中闪过一丝黑意。 林星夜则听得震惊极了,他心内冷笑,宁隋当真是个狠人,居然直接越过同床共枕,要一起沐浴。 一起沐浴,岂不是衣服都脱光了,宁隋的心思还用猜吗? 林星夜直截了当道:“我不洗。” 宁隋惨遭拒绝,也在他意料之中,他只是……总想问问,万一师兄答应了呢? 宁隋道:“若师兄在意,师兄便先去洗,我为师兄护法。” 林星夜喜欢水不假,但是他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下水:“我不洗。” 他什么原因都不解释,任宁隋去瞎猜。他们赶了几天路,他还不洗澡,最好宁隋会认为他是个邋遢的人,从此绝了他那些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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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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