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草一醒,睁开看到萱花,就赶紧抓住人的袖子道:“快!快去救皇妃!我看到周郁了!” “你什么时候看到周郁的?”高宥问道。 听到发问,莺草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高宥,她从地上爬起来,手撑着发胀的头道:“入夜时分,我给皇妃煎完安胎药后,正打算去厨房准备些皇妃惯常吃的点心,不曾想过花园的草圃时,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二门的东侧过来,我刚叫住她,却发现她的打扮不像是府上的人,直到走近了才注意到那身形和眉眼极像是已经流放的周郁,可我还来不及呼叫,就被人从后头敲晕了,再醒过来就是在这里。” 这么说,是有人故意将周郁放了进来。 ,高宥面色凝重,到底还是他大意了。 既是二门东侧过来,那么这块区域把守的人就有很大嫌疑,高宥立即吩咐下去,将那片的守卫一一分开拷问,他露出森白的牙道:“宁可错杀一百,也绝不可放过一个,懂了么?” 他特地交代,底下人心领神会,抖擞去抓人拷问了,严刑拷问下,终于有人延捱不住,松了口风。 是长乐公主。 自打岐山王回到封地,恪王胜出揽权后,长乐公主气焰渐消,也安分了不少,却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周蔻如此赶尽杀绝,不惜千里迢迢寻回了周郁,更是花了重金下了功夫买通了府上的守卫,将周郁放进来? 像她那样一个趋利避害的人,就算平日里骄傲过了头,也不至于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难道是算准了自己一定会再无翻盘之日,所以要报之前的仇? 高宥蹙眉不展。 里头渐渐传来了两声羸弱的喊叫,声音不大,但好歹知道周蔻已经醒了过来,这一声把高宥的思绪又拉了回来,他开始翘首以盼着她会安然无恙。 未待他等到她平安的消息,仇副将就派人说,宫门已开,陛下安然回朝,可皇后却病重垂危,如今正等见他最后一面。 一头是正在鬼门关中挣扎的妻子,一头是将要离世的皇后,高宥两相择决不定。 僵持了良久,忽闻一声婴啼,高宥猛然抬头,阔步进了暗室。 “殿下,是个小皇孙。” 小小的一团红肉,浑身还都是血渍,哭声不大,但好在还算康健,榻上的人亦是闻啼睁眼,看上去总算是好多了。 “给我看看..孩子...” 高宥忙将孩子抱过来,周蔻支棱着眼皮子,拿手指戳了一下,弱声笑道:“好软。” 高宥攥紧了她的手,“感觉还好吗?” 周蔻乏力点了点头,“才刚那一下,真是感觉自己死透了,又被拉了一把拽回来,眼下生完,肚子空了,也就不难受了。” 稳婆亦在旁边道:“皇妃这是吉人天相,老话说七活八不活,皇孙虽然身子骨弱些,但好好将养也不会落下病根,此番九死一生,皇妃都挺过来,殿下也可以放心了。” 高宥终于松了口气,正要和周蔻说上几句话,宫里又来人催促了。 “如今陛下和皇后娘娘都等着殿下呢!殿下快随奴才进宫吧!” 高宥还未开口,一旁的周蔻便握住她的手,虚弱道:“快去吧...宫里定是有大事,不要耽搁了...” “可..”高宥欲言又止,满眼都是对她的放不下,周蔻扯唇一笑,柔软又坚定的目光投向他,“你放心。” 一句放心,让高宥那纷乱的思绪渐渐回归了原位,他替人掖了掖被角,又嘱咐待皇妃好些,就想法儿将她挪回正院里安置,又看了看那襁褓中的一团红肉,举步离开了皇子府。 一场激战,处处可见尸骨血横,黎明将至,曦光破晓而出,鱼肚白拽着那弯浅浅的月牙,一点点沉入最后的夜色中。 皇宫中灯火不休,照着恍若白昼,高宥才到凤仪宫的月台下,就有早埋伏好的一行禁军将他团团围住。 殿内出来一个人,却不是皇帝或皇后,而是长乐公主。 她立于丹陛上,鬓前的凤钗累珠在微微轻颤,居高临下俯视着被禁军围住的人,冷喝道:“大胆逆贼,居然还假冒当今皇子,还不将他拿下,就地正法!” 面具后的那双眼眯了眯,禁军往前动作一步,高宥淡漠吐出两个字,“谁敢。” 只这一句,那些禁军就不敢再动了,四皇子的恶名他们是有目共睹,再说人家可是尸骨血战里打出来的,即便这么多人,也不一定能把他拿住。 长乐公主见禁军被他威慑住了,气得咬牙切齿,指着人道:“他根本就不是四皇子高宥,所以才会常年以面具示人,快将他的面具扒下来,即刻就能真相大白!”
第62章 大结局 高宥不耐与她废话, 迈步上阶,想要进凤仪宫里。 可长乐公主哪儿能让她如愿,一声令下, 那些禁军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阻拦, 有两个贼胆大的, 想要用□□挑开他的面具, 但高宥拂袖一扬,将人掀翻在地。 长乐公主见禁军阻挡他不住, 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指着人道:“逆臣贼子,难道想要弑主不成!” 高宥冷冷审视了她一眼, 正要进去时, 一道寒光朝他挥来,他徒手接住了, 剑刃震响两声后,化成了一段段碎片。 转眼间,拿剑的人只剩下手里的一把剑柄, 霎那间, 罗颂满脸惊愕化作愤恨。 “原来是你。”高宥轻飘飘道:“上回在窳浑城没杀了你, 倒叫你跑到这儿来了,天堂有路你不走, 地狱无门,你却偏要往上撞。” 罗颂扭曲着脸庞道:“我不来京城找到大公主,如何能向天下人揭穿你的假身份,哈哈哈,谁能想到堂堂的四皇子,居然是有人伪装冒充的, 今天你逃不出去了!” 高宥没理她,而是转头问长乐公主,“周郁是你弄回来的吧。” 长乐公主挺了挺腰板,坦诚道:“是本宫的手笔,你是冒充皇子的贼人,那周蔻肚子里的自然就是贼子,本宫替□□道,自然要将你们一锅端了!” 高宥点了点头,“很好。”话音未落,他的手就钳住了长乐公主细弱的脖颈,只需要一用力,嘎吱清脆一声,他就能送这位尊贵了半辈子的公主上西天。 长乐公主的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惊恐害怕,但她如何肯轻易求饶,嘴硬道:“你要是杀了你,今日你绝对走不出凤仪宫,连带着你那身怀六甲的妻子,都将丧命,你可要想清楚了!” 她打赌高宥有所顾忌不敢杀她,但一旁的罗颂可顾不了那么多,趁着长乐公主和高宥说话的功夫,猝然挑开了覆在脸上的面具。 咣当一声,面具落在地上,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终于露了出来,长乐公主古怪笑道:“哈哈哈,你是假的,你果然是假的!” 罗颂亦尖声道:“快把这个冒充四殿下的逆贼抓起来!” 高宥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嘲弄,手指慢慢收紧,看着长乐公主因为窒息,而渐渐变得青白的脸,就在将要取了她性命之际,身后一直紧闭的大门打开了。 那原本遇刺下落不明的皇帝从殿内缓缓走了出来,众人见此俱是俯下身去,高呼‘吾皇万岁’,长乐公主亦是露出了笑意,“父皇!您快救救儿臣,命人将这个假冒皇子的奸贼给拿下!” 可皇帝面对她的呼救恍若未闻,视线一直停留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他朝着高宥走过去,身后罗颂提醒道:“陛下!您当心这奸贼!” 皇帝叹了口气垂下头,饱含沧桑的白鬓是那样刺眼,“她到底是你的亲姐姐,你难道真要了她的性命不成。” 高宥残忍一笑,“姐姐?她是谁的姐姐,我可没有这样一个姐姐。” “她是高宥的手足,他的姐姐!” 皇帝咬重‘高宥’二字,故意提醒他。 可高宥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长乐公主,“哦?姐姐...这天家情分如此淡薄,弟弟杀哥哥,姐姐杀弟媳,那个时候怎么没人告诉我这劳什子的手足之情,如今祸事临到了自己头上,反倒拿情分当幌子,父皇,在你眼中,是不是只有这些名正言顺的皇子公主,才是你的孩子,其余的不过是命如草芥。” 皇帝摇着头,“怎么会..不是这样的...” 长乐公主不知发生了什么,瞪圆了眼尖叫道:“父皇,您干嘛同这个逆贼说那么多,快...快救救儿臣啊!” 高宥戏谑看着老皇帝,衡制住长乐公主的双手,只听左肩咔嚓一声,长乐公主随即高声惨叫。 “从现在开始,每隔十个数,我就卸她一条胳膊,胳膊卸完了就卸腿,腿卸完了我就卸她的脖子,也算是为蔻蔻和孩子受的罪,讨上一点利息。” 长乐公主眉目狰狞,对着底下的禁军和罗颂喊道:“赶紧杀了这个逆贼,杀了他!” 可皇帝不说话,谁也不敢多动一步,高宥轻启朱唇,慢慢道:“一,二,三,四...” 等念到第十声时,长乐公主另一只胳膊也脱臼了。 女子尖锐的凄声响彻整个凤仪宫,再念到‘九’时,皇帝终于熬不住了。 “停!” 只见皇帝颤巍巍伸出那双老迈的双手,“朕...朕错了!” 天子认错,亘古未闻,底下人吓得连头也不敢抬,生怕听到了这些不该听的,小命就难保了。 长乐公主已经痛晕过去,高宥将她随手扔开,走到皇帝面前。 “如何错的,错了什么,这来龙去脉,还请父皇明示天下。” 许是多日受到了萨面兹的影响,不过知天命的年纪,皇帝却如同一个垂暮老人,两鬓斑白,他神情怅惘,似在慢慢追忆着已经尘封多年的往事。 “二十多年前,朕因为听信了司天监的进言,在你哥哥和你之间,选择舍弃了你,累及你自幼孤苦无依,乞讨为生...当初宥儿得知了你尚存人世间,向朕说过要接你回来,可朕不愿意面对你,更不愿意承认自己曾经的错误,朕向天下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朕对不起你,对不起宥儿,更对不起...你的母妃...”
皇帝潸然泪下,“这么些年,朕常常在想,如果当年你没有离开朕的身边,朕能容得下你,是不是宥儿和你母妃就不会死...”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几近哽咽,“其实朕也想过和你好好相处,可是当朕一看到你的脸,就想起了你的母妃,想起朕曾经犯下的那个错,你又偏偏是个再倔强不过的孩子,每每独处,多是不欢而散,你心里应当是恨极了朕吧...” 恨么?高宥面无表情,也许曾经是恨的,在自己小时候,望着万家灯火,却只能栖息在牛棚猪圈里,后来在自己接替了四皇子一名后,看着皇帝对其余皇子的偏爱和慈祥,也有过隐隐的抽痛,到后来人就麻木了,不知道什么是恨,可心中的那个执念却随着岁月慢慢膨胀变大。 他想,或许唯有有朝一日,自己亲耳听到皇帝认错,才会心胸畅然,一片坦荡,可如今都听到了,也看到了人追悔莫及的样子,却只有淡淡的哀伤流淌过他的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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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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