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心寒。 心寒他与御凤音相处这么长时间,遇到这种事情竟然还不肯相信他。 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么? 南瑾言的笑容有些讽刺的意味。 小宫侍是被临时调过来服侍南瑾言的,在此之前他也只是闻听过这位凌朝和亲过来的皇子的大名,“回君上,陛下的命令,钟粹宫的所有宫侍都要一个一个进慎刑司去审问,黎然和黎青哥哥他们……昨天晚上便被带去了。” 南瑾言无力地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宫侍退下了,南瑾言睁着眼睛看着床头,表情木然。 她这是连他对凌朝的最后一点念想都要断了么? 御书房。 “让你们去审问黎然和黎青,可有问出来什么?”御凤音方下了早朝回来,便召见了慎刑司专门拷问宫侍的公公。 两位公公跪着,低声回道,“回陛下,黎然受尽了酷刑,也晕过去几次,可什么都没说。” 另一个也点了点头,“奴才手下的黎青也是如此,奴才们也是想来问问,是否还要继续?” 御凤音沉吟片刻,“你们说他们谁都不肯说?” “是。”两人回答,“只是陛下交代过,不许伤了他们性命,也不许留下永久的伤害,故此些许厉害的刑具奴才都还没用,还请陛下示下,是否需要继续用刑?” “暂且不必了。”御凤音来回走了两步,“吩咐太医给他们治伤,别的你们就不用管了。” “是。” “下去吧。”御凤音挥手让人退下,自己则坐了下来,抬手揉了揉眉心。 “陛下。”门外,如墨叫了一声。 “何事?” 听到御凤音应了,如墨赶紧回道,“回陛下,凌君醒了,方才让人过来传话,说是要见陛下一面。” 御凤音沉思片刻,终究是点了头。 不多时,南瑾言便出现在了御书房。 与之前的南瑾言相比,如今的他更显出几分叛逆,御凤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合着这人从来都没有真正安分过。
第80章 真相查明 “方才慎刑司的公公来报,说黎然与黎青二人受尽了酷刑。”御凤音剩下的话没说,一直在观察着南瑾言的一举一动。 南瑾言却是轻笑一声,“我带过来的人里,就剩下黎然和黎青了,陛下也要让他们离我而去?” “朕自然是不忍心的。”御凤音走了过来,“所以还望阿言实话实话,太皇太后的死当真与你无关?” “你觉得我会对他下手?”南瑾言冷哼一声,“他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让我对他下手?” “南瑾言!”御凤音抓着他的衣领,“说话也要注意分寸。” 感受到心口又开始剧痛,南瑾言咬牙忍着,不让自己在御凤音面前露了怯,“御凤音,我之前便跟你说过,在这凤都,没有什么是能让我上心的,包括你,也不行。” 啪—— 南瑾言这话说得着实让御凤音来气,她放下手,又去掐着南瑾言的脖子,“你还当真以为朕不会杀了你?当真以为朕忌惮你身后的凌朝?” 南瑾言被御凤音掐着脖子,呼吸艰难,“你有本事,就真的杀了我,别让我活下来,否则的话,我保证你会后悔。” 两个人都在气头上,偏偏谁都不肯服软,没一会儿南瑾言便先撑不住晕了过去。 “陛下。”如墨进来正看到身子软软倒下的南瑾言,她叫了一声。 “什么事?”御凤音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怒气。 “太上皇和太后回来了。”如墨低声说道。 “把他送回去,任何人都不许让他见,就连伺候的人都不行,且让他自生自灭。”御凤音说着就揉了揉眉心,“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了,因为只能看着,不能冒犯太皇太后的遗体,所以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分辩太皇太后到底是不是中毒致死的。” “那就吩咐太医,验尸。”御凤音还没开口,就见太上皇已经走了进来,“此事朕已经知晓,并不能肯定就一定是凌君做的。” 言罢,太上皇低头看到昏迷过去的南瑾言,“他没有死吧。” “我知道分寸。” “那就把他送回去吧。”太上皇说道,随即推了御凤音来到御座前,将她按坐下去,“你是凤都的主宰,你若是都失去了理智,那这凤都还怎么会太平?” “今日之事确实是我冲动了。”御凤音揉揉脑袋,“但凌君也该给他一个教训,不然的话真被他骑到头上,一而再再而三犯上,也不是个办法。” 太上皇嗯了一声,“你决定就好,前提是也要有些分寸,他那两个侍卫既然拷打不出什么,便送回去吧。” 如此,太上皇两句话便免了黎然与黎青的刑罚。 南瑾言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他挣扎着坐起来,整个房间黑沉得吓人,寂静得可怕,这下是一个伺候的人都不给他留了。 嗓子干得厉害,还有些许隐痛,南瑾言并未在意,他下床,摸黑点着了蜡烛。 房间里空无一人,除他之外,便再也没有一个活物了。 “来人。”他静坐了一会儿,轻声开口。 这声既然不是叫宫中服侍的宫人的,因为很快,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面纱的男人。 “殿下。”男人跪下。 南瑾言看着面前的烛火,面色沉静,“朝中最近可有发生什么事?” “陛下驾崩,太子继位。” 短短八个字,让南瑾言面上一愣,“你说什么?皇兄……登基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陛下突逢急病,来不及交代后事,只说了一句太子继位便撒手人寰。”暗卫说到这里,“因着朝纲不稳,新帝还未来得及向凤都递交国书,故而属下也不知凤都新帝是否知晓。” “你传信回去,将本殿在这里的一切悉心告知。”南瑾言闭上了双眼,“告诉皇兄,若是能将我迎回凌朝自然是好,若是不能……便由着他去吧。” “是。” 暗卫离开了,烛火摇曳,也跟南瑾言一般飘零,不知何处才是落脚之处。 他如今被困在这里,根本就出不去,也不知道黎然和黎青到底怎么样了。 “君上可是醒了?”门外响起一道低低的男声,南瑾言认得,是长平。 “你来干什么?”见长平推门进来,南瑾言冷哼一声,“你不去你主人那里,来找我做什么?替你主人看看我是不是死了?” 长平跪了下来,“陛下既然已经将属下交给君上,属下便是君上的人,君上此番遭劫,黎然与黎青无法侍奉,属下特来服侍。” 南瑾言却是不屑,“就你?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即便是黎然与黎青死了,我也不会用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道理还是你主子教给我的,你若是想以此来接近我,我奉劝你一句,还是省省心吧。” 长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虽然属下不知君上所说何意,可属下唯一知道的是,黎然与黎青并未死,昨日午后便被如墨亲自从慎刑司接了回来,现如今正在钟粹宫中的住所之中养伤,陛下还专门派了太医救治。” “你说什么?”南瑾言站了起来,“他们现在就在这里?我要见他们!” 长平见南瑾言的反应,知道自己必是阻拦不得,便起了身,“请君上随属下前来。” 南瑾言跟着长平一路来到黎然与黎青的住所,便见床上两张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此时正睡得昏沉。 房间里虽然开着窗户通风,可南瑾言还是闻到了极其浓重的血腥味。 长平在一边提醒,“慎刑司的手段,力气残忍,陛下已经提前安排过,不许留下什么永久性的伤,故此他们所受的刑罚还不算是胎重的,都是些皮外伤,只需要将养几日便会恢复。” 南瑾言紧走几步,一把掀开了黎青身上的被子—— 他身上已经没有一丝衣服,全部都是纱布了,就连手指缝里都是细密的针孔。 “主子别看了。”见南瑾言还要去掀黎然的被子,“黎然身上的伤比起黎青来只多不少,还是不要再看了。” “咳咳……”正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咳嗽声,瞬间勾起了南瑾言的思绪。 “黎青。”他叫了一声,赶紧把被子又给盖回去。 “殿下……”黎青的意识有些恍惚,看着面前的南瑾言,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他们还在凌朝的时候。 “黎青,你放心,此番你们绝对不会白白受辱,我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南瑾言也不敢用力握了黎青的手,只是轻轻拍了拍他,“你和黎然先养伤要紧,我以后还需要你们为我做事。”
“主子……”黎青终于回过几分神来,他艰难地开口,“小、小心……你要小心……我、我与黎然、不在,您……” “别说了。”南瑾言拦住他,“好好休息就是。” 黎青的伤也确实太重,不一会儿就再度陷入了昏迷。 “君上。”太医奉了御凤音的命令,一直都在这房间外面守着,此刻看到南瑾言和长平出来,赶紧跪下。 虽然南瑾言被指认下药毒害太皇太后,可一没有褫夺封号打入冷宫,二更是没有赐死,陛下也命人好生调查,便只能说明凌君对陛下的意义不一般,她们也愿意给南瑾言这个脸面,说不定哪一天南瑾言就翻身了呢? 毕竟他可是和亲来的皇子,本身就是天潢贵胄,尊贵得不能再尊贵的皇子。 南瑾言站定脚步,深吸一口气,“好生照顾他们,到时候我定会有赏。” “是。” 长平又随了南瑾言回了寝殿。 “长平。”这下南瑾言终于肯叫长平一声了,“你跟了御凤音多久了?” 长平低声回答,“从八岁起便跟着,如今也有十二年了。” “十二年……”南瑾言笑了笑,“为了她,你能做什么?” 长平正色,“只要是为了陛下,属下万死不辞。” 南瑾言冷笑一声,“万死不辞,说得倒是轻巧,御凤音摆明了是在利用你,你还要为她卖命?” 长平不说话了,或者说,虽然南瑾言是他如今的主子,可在他心里,他唯一正经的主子只有一个。 翌日—— 太皇太后的死十分蹊跷,太上皇下令动了太皇太后的遗体,就是为了查出来太皇太后真正的死因,面对着这么一个身份尊贵的遗体动刀子,不论是太医还是仵作,心里头的压力都是巨大的。 更何况后面还有太上皇和陛下,以及那么一大帮皇亲国戚盯着,她们整天就只能盯着太皇太后那具又老又沉重的皮囊研究。 压力的效果也是明显的,只一天一夜的功夫,太医与仵作便带着她们的答案来了。 “你们是说,太皇太后生前并未服毒?”御凤音直接站了起来,“何以见得?” “回陛下,太皇太后生前吐出的黑血中并未检测出有毒,另外,在太皇太后的内腑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至于太皇太后的死因,确是寿终正寝无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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