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刚踏步进去,便看到一个白色身影在二楼。 他在这里做什么? 距离和耿宏见面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季明舒反正无事,便跟了上去。 小随有些摸不着头脑,少主费事儿折腾了一大圈,到底干嘛呀? 季明舒出现的时候,冷延看着她,仿佛见了鬼一般。 这里的是夫人,那里头的,是谁? 季明舒蹙了蹙眉,径直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很大,她扫了一圈,一眼便看到背对着她站着的凌北辰。 季明舒上前,却见他仍站在那里,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她的动静。 这不像他啊! 他那样的高手,怎么会警惕性这么差? 季明舒正想开玩笑糗他一句,没想到就听到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这是…… 她不由得看向屏风后的床……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不难想象那里正发生着什么事。 季明舒充满怀疑目光地看了看凌北辰,难倒说他平时故作冷冰冰的模样,其实私下里有这种听这类墙角的怪癖? 不是吧…… 季明舒神情难得变得复杂。 而凌北辰终于注意到了身后有人,他回头看到季明舒时,神色难看极了,凤目似乎氤氲着寒霜,拉着季明舒大步出了房间。 怪怪的…… 季明舒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出房间那一刻里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混蛋,你好坏……” 季明舒呆住了,不自觉看着凌北辰。 刚刚里头的人是…… 她终于知道凌北辰为何会呆站那么久了,甚至没注意到她的动静。 这晋王府啊,真是有意思极了! 门口的小随和冷延见两人出门,似乎神色怪异,一时间奇怪极了。 小随急忙跟上去,“小姐!” “滚!” 小随虽然不愿意听凌北辰的,可是见他的样子一时呆住了,竟然真的不敢上前了。 刚出了清风楼,便见谢无渊摇着折扇等在门口。 他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格外刺目,不过此时他心情好也就不计较了,他笑着道,“对了,忘记说了,清风楼也是本少爷的产业……” 季明舒很快猜出来发生的事情。 刚刚小随故意引开她,而谢无渊让人引凌北辰去那个房间,看到那一幕。 凌北辰脸色铁青,看了谢无渊一眼后,多一个眸光都没给他,便拉着季明舒走了。 这一路,季明舒乖觉地保持了沉默。 少主戏弄他,分明和自己也有关系。 她可不想在他盛怒的情况下招惹他。 终于到了无人处,凌北辰停了下来。 城隍庙边上,海棠花开得烂漫,花瓣落了一地,地方倒是好地方,可惜谁还有心情赏景呢? 季明舒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软一些,“殿下可以放开我的手了么,我的手很痛。” 闻言,凌北辰缓缓松开了手。 指骨都泛白了,季明舒揉了手指,而他一动不动,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季明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殿下您别多心,刚刚那个房间有淡淡的媚香味道。或许……或许母妃只是中了人的算计?” 没错,刚刚房间里的女人便是凌北辰的亲生母亲——晋王妃,而房间中的男人当然不是晋王了。 儿子当场捉了母亲的奸,这种人换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好接受吧。 季明舒很同情他。 晋王府这一家子,就没一个正常的。 季明舒的话没得到回应,她也知道那个理由很牵强,一来王妃确实经常光顾清风楼,二嘛,那种剂量的媚香顶多用来助兴,不至于让人神志不清。 唉,她干脆闭嘴了。 凌北辰始终没有说话。 季明舒的思绪也飘忽了。 当初高祖皇帝联合云家打下这一片江山,让北夏国和西宣国俯首称臣。 虽然没见过那个世界,但是从人们的只言片语中,她也能窥见一个璀璨鼎盛、欣欣向荣的王朝。
后来高祖皇帝死了,云家被抄了。 而今不过十余年,南希国竟然烂成这副模样。 国力衰弱,对西宣国俯首称臣;信仰神术,让术士左右国家大事; 一个归云山庄竟也敢里通外贼,祸害南希国的军械物资;皇族生活糜烂,伦理不顾。 这样的国家,离亡国还差几步?想起谢无渊那句「宫主所做安排便是让南希国乱起来」,她眉心微微缩了缩。 这样的世界,越是清醒,越是痛苦。 比如现在的凌北辰。 季明舒回神,眸子落在白色身影上。 原来,他和自己一样可怜。 即便他衣食无忧地长大,可是长在乌糟糟的环境中,他又偏要做清醒的那一个,注定会与孤独、痛苦为伴。 “殿下若是想自己待着,臣妾就不打扰了……”她想,他需要些自己的空间。 “别走。”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让季明舒心头微震,她回头,看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容,有些惊讶,“殿下——” 凌北辰闭上了凤目,天人般的容颜似乎永远都风平浪静,然而眉心的结却泄露了他的心事,清宁的声音透着些无力,“什么都不用说。” 季明舒的心微微疼了,她也分不清是在心疼他,还是在心疼同样孤军奋战的自己,她抽出问心笛,“臣妾给殿下吹奏一曲吧。” 凌北辰没有回应,亦没有拒绝。 一首舒缓的笛声响起,带起一阵海棠花雨。 笛声似乎带着平静人心的力量,让人忘却所有的烦恼与伤悲,只是静静享受这一刻。 一曲结束,季明舒才发觉凌北辰已站到她身边。 若是有旁人在,一定会为此美景惊叹,海棠花树下,公子世无双,美人若彩虹,花瓣亦为他们热闹地起舞,这副美景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季明舒转头看着他,在海棠花雨中,对他绽放一个笑颜。 凌北辰回头看着她,凤眸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如山川,如秋水,仿佛什么都不能撼动他分毫,“帮我一个忙。”
第102章 怎么谢我 大街繁华依旧,凌北辰和季明舒再次出现,面上已找不到不平静的表情。 季明舒答应了帮凌北辰审问苏威,耿宏那里只好等下次了。 突然间,一辆马车飞快跑来。 还不待季明舒避开,一只有力的胳膊已揽着她的腰,往旁边错开了。 这样近的距离,季明舒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的沉水香气息,她诧异地抬头,面有不解,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 “小心一些。”凌北辰语气有淡淡的责怪,语毕拉着她往前走。 季明舒一副吃错药的样子看了他半晌,可凌北辰模样正经的很,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然了,大庭广众之下,季明舒绝不会坏了他夫妻和睦的戏。 她任由他牵着,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在他们身后…… 谢无渊气得直跳脚! 怎么会这样?!他给凌北辰的大礼,反而帮了他是吧?! 可恶! 谢无渊抓着小随,“小随,你谎报情报是不是?你不是说望舒对凌北辰很冷淡吗?这是怎么回事?啊?你说!” 小随弱弱地答,“是、是啊,小姐她明明不在意凌北辰的啊……” 谢无渊无语望天,“真被你气死了!” 小随灵光一现,“少主您别气了,我知道为什么了?” “快说,怎么回事?” “前两日琼花宴上,凌北辰给小姐戴了个倒霉镯子,叫什么紫云母手镯,必须要取凌北辰的心头血才能取下,小姐一定是故意迷惑他的,以后好取他的心头血!” “是吗……” 天牢…… 腐烂夹杂着鲜血的气味刺激人的鼻腔,季明舒只微微蹙了一下眉,便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跟上凌北辰的脚步。 凌北辰不禁看了她一眼,模样似有些意外。 季明舒勾勾唇,“殿下别小瞧臣妾,当初流落江湖什么没经历过?这不算得什么。” 凌北辰淡淡应了一声。 苏威是重犯,自然得到了特别待遇,被严加看管起来。 凌北辰为了让季明舒心无旁骛,让所有狱卒都退了下去。 苏威被绑在刑架上,整个人被折磨地不成人形,而脸上却带着视死如归的勇气,他抬眸淡淡看了一眼,并没有把季明舒一介女流放入眼中,“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 季明舒上前,轻轻柔柔一笑,“放心,我不会虐待你的。” 苏威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听得皱了皱眉。 季明舒走到他面前,定定地看着他,“我真是好奇,制作假兵器是通敌卖国之罪,你苏家逃不过满门抄斩的命运,幕后之人害你家破人亡,你却帮他隐瞒,这是为何?” 苏威偏头,一副不予理会的模样。 季明舒伸手抚摸问心笛,笑容带着一丝邪气,“乖乖,靠你了。” 问心笛一转,季明舒定定看入苏威的眼中,“说,你受何人指使?” 苏威直直看入她的眼中,仿佛被她控制一般,竟不知不觉就要开口。 凌北辰上前一步,紧紧盯着他。 然而,苏威微张的唇很快就闭上了,整个人浑浑噩噩,神游太虚,嘴巴却严得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凌北辰见并不奏效,不禁转头看旁边的季明舒。 不过季明舒这会儿满腹心思都在苏威身上。 她明明对苏威御了神,却不能撬开他的嘴巴,显然是有人先她一步,对苏威施展了御神术。 来宜安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上对手。有意思啊! 问心笛凑到唇边,她闭上眼睛吹奏。 一曲轻柔舒缓的笛声流淌在牢房之中,让人听了不由得想要安睡。 凌北辰的警惕性非一般人所能比,刚听到笛声他便意识到不对劲,迅速封闭了自己的五感。 而此时的季明舒,已经进入苏威的神识。 一片黑暗中,苏威被铁链五花大绑着,整个人正处于昏睡的状态。 果然如此!季明舒笛声一转,带着攻击性的音波一次又一次袭向了苏威。 昏睡中的他神色逐渐变得不安。 “还不醒吗?苏威!”季明舒厉眸扫过去。 这一声振聋发聩,带着比笛声还强大的力量。 霎时间,铁链应声而断。 跟着苏威睁开了眼,却迷茫的很,“我、我怎么了?” 季明舒微微勾唇,“看来对你施御神术的人功力有限,否则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事到如今,你还要替那人隐瞒吗?” 苏威一头跪了下去,“说!我说!” 牢房中寂静极了。 凌北辰看了看凝神吹笛的季明舒,又看了看表情变化万千的苏威。 直到笛声停歇,也没多出其他动静来。 待季明舒睁开眼之际,朝颓然的苏威看了一眼,随后看向了旁边的凌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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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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