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竭力克制这股野蛮欲望之时,季家人已经扑倒了她,看样子竟是要将她分而食之。 尖锐的痛感从身体其他部位传来,季明舒终于克制不住那股冲动,问心笛一划,逼退了季家那群人。 她再次站了起来,眼睛变得血红,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可她听到了有人叫她「舒儿」。 她回头看到了一片熟悉的白衣。 再也控制不住,她闭上了眼睛,倒了下去。 …… 凌北辰没有回王府,而是将季明舒带到了清序学院。 他将季明舒抱到了洗墨阁,小心地将她放在了软塌上。 明远和小青云已经好几日没见到他了,知道他一直在忙刑部的事情,对他突然到来,还是大晚上的点,两人都有些奇怪。 “明远,快看看,她怎么了?” 明远点点头,伸手搭上季明舒的脉搏,他看着殿下焦急的模样,有些失神…… 说起来这是第二次见到季明舒,他发现,殿下似乎变得很关心这位夫人了。 摒去浮思,他专注地为季明舒检查身体,可是越是看下去,他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种症状,从未见过,“奇怪……” 凌北辰追问,“如何奇怪?” 明远收回手,沉吟着道,“夫人脉搏奇快,面色潮红,人明明昏睡过去了,但潜意识却不安宁,似乎在与什么东西抗争着。这症状像是……”他面露难色,一时没说下去。 小青云心急,“是什么?快说呀,明先生,你要急死人了!” 明远眉头紧锁,继续道,“像是中邪了。” 小青云皱眉,反问道,“先生是不是糊涂了,你不是最不信这一套了么?” “真的像中邪了!”冷延已经料理完季家那边,刚刚赶过来,向凌北辰禀道,“殿下,季家人都死了。” 凌北辰微微蹙眉,“处置妥当了?” 冷延点头,“属下料理干净了,现场不会留下夫人的痕迹,不过夫人确实也没伤害他们,季家人身上没有留下外伤,他们死状看着像是中毒而亡。” 明远有些意外,问道,“如何看出是中毒的?” 冷延回忆了刚才的事情,对明远道,“那会儿我埋伏在墙头,季家人本来在屋内用晚膳,那时还是正常的,但是突然传来一种怪异的香味,季家人便发狂了,一个个面如死灰,都扑向夫人,夫人脖颈上的伤口便是被季大人咬伤的。” “殿下带走夫人后,那阵香味很快就散了,随后季家人都断了气。” 明远抓到了关键,“可是你们闻到香味并没有反应?” 冷延愣了下,随即点头,“是啊!这是为何?” 明远道,“殿下,我需要检查季家人最近的饭食。”很有可能,在那之前,季家人已经中招了,所以才会闻到特定的香味便不受控。 凌北辰对冷延点了点头,冷延领命,立刻去了。 凌北辰在软塌边坐下来,用衣袖替季明舒擦了擦额上的薄汗。 “殿下,我先去配一些药,减轻夫人的痛苦。”明远补充道,“夫人可能会发狂,分不清眼前之人,有可能伤人或者自伤,殿下一定要照管好夫人。” “嗯。”凌北辰轻轻应了一声。 小青云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明远将他一起拉了出去。 小青云有些不满,“先生,你拉我出来做什么?” “难道你没看出殿下很担心夫人吗?”说完见小青云还一副不解的模样,他径直说道,“来帮我配药。” “哦哦。”小青云答得迷迷糊糊。他跟上明先生,却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虽然这个夫人老纵容小随捉弄他,但是他感觉她也不是那么坏,希望她不要有事。 半夜,季明舒果然醒过来了,她睁着一双血红的眼,木木地看着凌北辰。 凌北辰凤眸微动,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端着水杯问她,“可要喝些水?” 猝不及防地,季明舒张牙舞爪地扑向凌北辰。 凌北辰轻松地扣住了她的手,从身后将她圈住,制住了她。 季明舒在他怀中,浑身剧烈地颤抖,紧盯着他的动脉,双眼写满了嗜血因子。 本能的欲望被压制,就好像渴水的人喝不到水,窒息的人呼吸不到空气,她痛苦地发出呜咽声。 凌北辰微微一顿,鬼使神差地松了一只手。 季明舒突然间发现自己脖子能活动了,而诱人的手腕就近在咫尺,她一头扎下去,如愿以偿地尝到了鲜血的滋味。 凌北辰一手揽着她,凤眸写满了疼惜,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柔,“舒儿,别怕。” 闻言,季明舒浑身一震,停止了吸血的动作,只一瞬,她再次陷入了昏厥。 手腕上鲜血一滴滴滴落,染了锦被,凌北辰却恍若未觉,下颚轻轻抵在她的头顶,低声喃喃,“我不该让你去对付无希子,是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 若是明远在,一定会惊掉了下巴,他们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殿下,竟然也有后悔的时候。 翌日,明远来送药的时候,看到了凌北辰手腕上的咬痕。
第112章 九生花 “胡闹!”向来四平八稳的明远一时间怒容满面,“现在没人知道这是什么症状,要如何才能解?夫人便是因为被咬才沾上这种毒的,殿下难道要重蹈覆辙吗? 何况殿下别忘了你身上的寒症!那是比夫人身上这种毒还棘手百倍的病症!殿下实在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 “我没事,把药给我。”凌北辰只淡淡地接过药碗,便无事般为季明舒喂药。 明远胸口起伏不定,实在是气的不轻,然而他站了半晌,他的殿下只是在认真地喂药,没有别的话了,他气呼呼地甩袖而去。 常平昨晚就赶过来伺候了,见状他立刻跟了出去,劝道,“明先生,您别气,殿下只是、只是太过于关心夫人了,您可不能不管夫人和殿下啊,若是您不治了,这天下一定没人能治得了……” 明远没好气,“谁说我不管殿下和夫人了?!” 常平糊涂了,“那您这是……” 明远转瞬间专注力已到了一堆药材上,只抽空回了一句,“殿下这般不管不顾,不是仗着我在的缘故?我若不抓紧时间研制出药方,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常平这才放心了。 当小随看到自家小姐不省人事的时候,一下子眼泪就流了出来。 自打她跟了小姐以来,小姐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好像没有什么能击垮她,她从未见过小姐这样虚弱的模样。 小随后悔极了,她居然贪图玩乐,跑去看坤平小道士的惨状,没有守着小姐,让人有机可乘,对小姐下黑手。
常平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家殿下,把小随拖开了,“小随姐姐,殿下会照顾夫人的,你不要在这里妨碍殿下啦。” 小随居然没反抗,就这么被拉出来了,常平颇有些意外,就听她说—— “竟敢暗算小姐,我去宰了季家这些鳖孙!”小随一根筋,想不了太复杂的事情,她只以为自家小姐是季家人害的。 “季家人都死绝了。”常平对她说。 全死了?小随一时倒不知道该杀谁为小姐报仇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三两步就跑得没影了。 没多久,小随便回来了,与他一起来的,还有谢无渊。 谢无渊昨晚本来是在青冥回北夏国之前对她交代些事情,却没想到就那么会儿的功夫,望舒竟然消失了,他找了她一个晚上,担忧了一晚上,整个人透着风尘仆仆的气息。他绷紧的一根弦,终于在看到她那刻松开了。 可是看着她脖子上的伤痕和明显不正常的神色,他眉心的结又重新聚了起来。 “凌北辰!”谢无渊一拳打过去,“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吗?”他不管不顾,把季明舒躺在这里的理由全算在凌北辰身上。 凌北辰单手接住了他的拳头,凤目冷凝着他,“你要在她床前和我打吗?” 谢无渊冷哼一声,撤回了手,他坐到床头,对昏睡中的人儿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伸手探向她的脸,却被凌北辰抓住了手腕。 谢无渊撤了手,冷冷看着凌北辰,“我一定会为她找到解药!待她这次好了,我会带她离开!” 他听闻望舒已经完成了任务,他会求宫主——他的母亲,求她成全他和望舒。 说毕,他衣袂带风地出去了。 这两日小随一步不离地守在房门口,生怕再有个差池。 明神医大概是最忙的一个了,不停地配药试药,连小青云和常平都帮忙找药材去了。 而凌北辰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季明舒三个日夜。 冷延想着暗卫的消息,好会儿才消化过来,小声对凌北辰禀报道,“殿下,听说有人闯了玄清观,把那帮道士打的落花流水,不过那人敌不过国师,差点儿被国师擒住了。” 按理说,这原本不应该是什么大事,主要是玄清观在南希国的特殊地位,以至于那帮道士忘记自己的斤两,真把自己当神仙一般,一个个趾高气扬、目空一切。说起来,这还是玄清观成立以来,第一次被如此打脸。 凌北辰似乎早有所料,“他还真的去了。” 冷延还想说什么,这时候明远步履匆匆跑了进来,整个人状态有点儿癫狂,“有了!药方有了!” 明神医就是这样,每每攻克一个疑难杂症,他便会陷入这种疯狂的状态。可此刻,他表情很快就冷了下来。 凌北辰回头看着他。 明远突然埋头往外走,直说,“弄错了!弄错了!” “什么药方?”谢无渊都顾不上一身的狼狈,一把抢了明远手中的药方,看了半晌问道,“这个方子能救她?” 他刚刚从玄清观出来,没想到那个国师如此难缠,事到如今,他只得另想他法了。 明远惯不会骗人的,只闷闷地说,“差一味药引子,这药方没用。” 谢无渊睨了他一眼,“就是这个「九生花」?” 明远无声地点头,故意不去看凌北辰,而后飞快地补充道,“九生花普天之下只有一株,据说当年被收入北夏国皇宫了。” 谢无渊睨着他,不是十分相信的模样,“这药方当真能救她?” 冷延道,“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明远神医,他不能救难道你能救?” 谢无渊还是听过明远大名的,况且他现在别无他法了,只能信了他。 他转头看着凌北辰,警告道,“九生花我会去想办法,你照顾好她,若她有事,我让你晋王府满门填命!” 冷延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这究竟是什么人?敢闯玄清观,还说出灭了晋王府满门这种话,简直……大逆不道! 谢无渊懒得再看呆愣的众人,转而对小随吩咐道,“照顾好你家小姐。” 小随乖乖地点头。 交代完,谢无渊便消失了。 当真是,来去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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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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