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姜长宁更是丧气了。 “没有不睡…” 是睡不着。 她抬眸,与男人低着头疑惑的目光相撞。 他那目光,像是要问出个所以然一样。 恍如见到了曾经恪守成规的太傅大人。 姜长宁抿了抿唇,服软似的晃了晃他的衣摆,轻声解释:“…房间空荡荡的,不敢睡。” 总是害怕黑暗中突然有人冲出来。 所以要屋子里亮起来,要盯着空荡荡的屋子,但凡有些风吹草动就胆战心惊。 燕时嵘愣了一下,不太懂这是什么理由。 房间空荡? 他环视了一圈,这屋子甚至没有宫里宫人住的地方大。 这对住惯了宫殿的公主而言,竟会觉得空荡? 燕时嵘忽然想起刚救下人时,她能被风吹草动吓到惊慌失措。 原来如今也还在不安吗。 “臣明日去买个丫鬟?” “不要。” 他皱着眉刚问出口,她便猛的摇头拒绝。 她才不要一个陌生人在她屋子里,光是想想,她就指尖发紧。 “燕大人不必担心,大夫方才开了药方的。” 喝完她就能睡着了。 姑娘仰着小脑袋朝他笑,燕时嵘便也只好作罢。 . 煎药的侍卫动作有些磨蹭,公主一直没松手,他便一直站在她身侧。 许久,终于药的苦味飘来,燕时嵘漫不经心的侧眸想提醒,一转身便愣了一下。 公主牵着他的衣摆,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方才说惧怕房间空荡,也不要丫鬟,要依靠药来入眠。 可此时… 燕时嵘若有所思的看向睡颜恬静的人,心中莫名一怔。 她,竟会对他的存在感到安心。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古代有没有安眠药,但是!在芍子这!助眠药肯定没用的! 下一步当然是要共处一室! 文中那些看病问诊全是我瞎编的哈!
第九章 随着药的苦涩味飘进,侍卫端着药碗小声的放到桌上。 公主仍趴着睡,似是有些不舒服一直蹙着眉。 吱呀一声,侍卫小声将门关上。 夜里风轻轻吹动木窗,透进来的风吹得烛火摇曳。 燕时嵘沉默站了片刻,俯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公主,起来喝药了。” 幸而她觉浅,被人一碰就惊吓着醒来。 姑娘费力的睁开眼,迷茫的揉着眼睛看向他。 “我竟睡着了…” 昨夜即便是点着灯,她也没睡着,今个白日里睡了这么久,她竟趴这睡着了。 姜长宁诧异的眨了眨眼,随后顺着自己的胳膊看向了手中墨色的衣角。 再然后… 撞上了他的目光。 她是捏着他的衣角睡着的。 姑娘心神一怔,抬头男人俊朗沉沉的脸出神。 燕时嵘皱眉忍着那抹目光,不知为何她会突然呆愣的看着自己。 兴许是还未清醒? 男人沉吟思考一番,重新拍了拍她的肩,低头凑近了些,“公主,该喝药了。” 低沉的声音将她唤回了神,姜长宁惊讶的哎了一声,软乎乎的声音落下,她压着右耳低喃:“似乎好一些了…” 自言自语罢了,她这才看向燕时嵘。 “抱歉啊,让你站了这么久。” 姜长宁歉意的笑了笑,但余光瞧见了旁边的凳子,转念一想,又奇怪的看着他,“这不是有凳子吗,怎的也不知晓坐一坐?” 站着不累吗? 燕时嵘对上她清澈的目光,声音沉沉:“有失规矩。” “噗嗤——” 此言一出,姑娘没忍住轻笑。 男人皱了眉,“臣说错什么了?” 为何要笑。 姜长宁故意晃了晃他的衣摆,抬着眼眸子弯弯,“多亏当时你及时救我出来,再则说,途中本公主在燕大人怀中待了这么些天,怎那时不见燕大人提规矩二字。” 她都不介意了,怎他还这般死板。 燕时嵘喉结滚了滚,有些哑然。 当时着急撤离,情急之下也未曾想这么多。 “是臣之过,愿受公主责罚。” 他皱着眉,在她眼前拱手弯腰,一脸严肃。 倒是让姜长宁看不懂了。 这人真是… “谁说要罚你了,我只是想说,今时不同往日,若你累了便坐,我托燕大人相护,若你累了谁还能护我。” 姑娘声音轻轻的,软而甜,但拽着他衣角的力气却重了些,像是要将他往凳子上按。 她既已醒来,燕时嵘更是不会再坐。 男人退后一步,低头示意公主看桌面的药碗。 “您喝完药臣便退下了。” 姜长宁顺着那只修长的手,看到了散发着苦味的药。 她抿了抿唇,乖巧坐着的姑娘痛苦的叹息一声,到底是逃不掉的。 她捧起了碗,苦味钻入鼻尖,竟比上回那位老大夫开的药还要苦。 那张动人的小脸垮了,碰着药碗再三犹豫。 燕时嵘不言,就在她身后看着,像是在督促她喝药一般。 身后那人存在感实在是强,姜长宁认命的捏了鼻子,仰头喝下。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姑娘眼底瞬间涌上了雾气,忍不住趴着桌子干呕。 “喝茶。” 姜长宁泪眼涟涟的抬起头,对上男人略微关切的目光,随后鼻子一酸接过了他手中的茶。 客栈的茶清淡得很,倒也将口中苦味冲淡了不少。 “…谢谢。” 饮尽杯中茶,姑娘轻声道谢。 药也喝了,燕时嵘便没了留在这的理由。 “臣退下了。” 男人拿起药碗,走动间衣袍料子摩擦生出些动静,姜长宁瞧着他的背影,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 大夫开的药的确助眠。 姜长宁靠在床上,盯着床顶发着呆,不过一会眼皮便撑不住了。 纤长眼睫颤动两下,终究是撑不住药效睡了过去。 而她门前,燕时嵘看着依旧没灭的灯,莫名闪过一丝担忧。 男人沉默瞧了片刻,转身回房关上了门。 大夫开过了药,应当无事。 — — — — 半夜 雷声轰隆隆,暴雨突然就下了起来。 噼里啪啦的一道闪电,将半边天际映得宛如白日。 屋内,本睡得沉沉的姑娘忽然不安发嘤咛了两声,随着不久后震吓人心的雷声一响,姜长宁被梦魇吓醒。 意识刚回笼,耳畔便听见可怕的雷声。 “轰隆隆——” 将姑娘吓得浑身抖了一下。 姜长宁满脸的泪,梦中失去亲人的画面不断重复在脑海之中。 屋内的灯被灌进来的风吹灭了,入眼无边的黑暗与糟糕的天气,更是将人的情绪无限放大。 “母妃…” 她揪紧了薄被缩在床最里边,哭腔软得让人心碎。 又是轰隆一声响,雨势更大了,雨滴打得木窗噼里啪啦的,姜长宁浑身寒颤,紧闭着眼无声的哭着。 “砰——” 终于,雨与风太大,透气的木窗栓子撑不住掉落,木窗被风一吹,猛的一声关上。 “啊!” 姑娘终于忍不住惊叫一声,缩在床的角落直哭。 再随后,门被大力推开,侍卫与听到动静的燕时嵘一同闯了进来。 凌乱的脚步与雷雨声混合,姜长宁的耳鸣似乎更严重了,她捂着耳朵抱膝缩着,对众人的闯入毫无知觉。 “公主!” 入眼便是床角那小小的一团身影,握着剑的燕时嵘愣了一下,瞧见她单薄的里衣后连忙冷声让侍卫们出去。 房门重新被关上,而床上的人裹着被子,肉眼可见的发颤。 男人皱紧了眉,出于职责,敛着眉靠近,“公主?” 她听不见,捂着耳朵埋头于膝间,哭得双肩一抖一抖的。 那么小一团。 燕时嵘沉了眼,俯身轻轻拍了拍人。 姜长宁被吓了一跳,浑身一抖往后缩,还以为有刺客闯入,糊尽了泪的眼底什么也看不见,下意识便抽出了他送的匕首捅过去。
“……” 姑娘人小小的,哭得没什么力气,捅人的动作直挺挺的,落在他眼里就如同三岁小童玩木剑一般。 燕时嵘叹了声气,握着她的手,将匕首收了回去。 姜长宁泪眼模糊,愣在原地。 “是臣。” 他无奈,窗外雷雨声太大,只能贴近了些,尽量提高声音同她说。 听见那熟悉低沉的声音,心,倏然平静了大半。 姜长宁闻声皱了脸,哭得更大声了。 男人被这反应吓到,愣了一下没有动作,于是便被极度不安的姑娘一下搂住了腰。 “…燕时嵘、呜——” 她紧紧靠在他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方才那一小团娇娇弱弱的搂着他的腰,燕时嵘这回当真是僵住了,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停在半空不知所措。 “公主——” 男人薄唇微动,眸光晦暗看着她的发顶。 她不理会他,只是一个劲的哭。 本是无助抱膝默默流泪的姑娘,在看见了信任之人后,那泪意放肆不已,像是要将泪流尽似的。 屋外暴雨雷声不止,风声透过门窗呜呜的吹着,屋内男人僵站在床边,被姑娘搂着腰一动不敢动。 他不知该如何安抚公主的情绪,甚至连她为何而哭都不知晓。 男人抿紧了唇,直至腰间的衣服湿润,这才忍不住动作生疏的拍了拍她的背。 “公主莫要哭了…” 声音硬邦邦的,伴随着雷雨与耳鸣,更是听不清其中情绪。 姜长宁看不见他表情,只觉着他不耐烦想走,于是那哭腔带着破碎的颤音道:“你别走…” 父皇母后倒在血泊里的梦境太过真实,她好难过… 为什么不能回到从前… 姑娘揪紧了他的衣服。 燕时嵘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努力放低了声,极为别扭的低头道:“臣不走,您冷静一些。” 他闯进来时她便在哭,大夫说了她不能再夜里不眠,也不能再哭了。 再哭下去,待公主出了问题,太子殿下定会罪责于他。 而他… 也不忍冷漠离去。 男人喉结滚动叹息一声,就将自己当做木桩子,站着一动不动。 他的声音就在自己头顶,姜长宁听见了。 可哭意一时无法停下,心倒是因他的话平静了些。 “你真的不走吗…” 她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她不安,压抑的情绪因梦魇彻底爆发。 哭腔支离破碎。 燕时嵘心沉了沉,“嗯,臣不走。” 所以莫要哭了。 他真的不会安慰姑娘。 随着他的话,哭得颤抖的人慢慢平静下来。 姜长宁哭得脑子一抽一抽的,埋在他腰间打着哭嗝颤抖,“眼、眼睛好痛…” 那声音掺着水,娇得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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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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