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窈窕,合体的衣裙遮着玲珑多姿。他就说自己不会看错,这女子一副妖娆身段。 柳敏叹气,“我哪里能出去,家中的事儿就够我忙的。老夫人的意思,是林姑娘来了,想找一日办一场宴,叫各家的夫人姑娘过来聚聚。” “应该的,”柳若甫点头,“只是姑母又要忙活了。”
“到时候,叫你母亲带着几个妹妹过来。”柳敏道。 “侄儿记下了。”柳若甫点头。 “有空进宫看看太后,别整日在外面瞎闹。”柳敏站起来,“我还要去老夫人那边商量事儿,你去我院儿里等着,给你母亲捎些东西回去。” 柳敏走出水榭,手中帕子扇了扇风。 洛紫想着跟上去,身后水榭传来一声,“洛姑娘。” 她回头,“柳官人有何事?” “我回京城时,经过淄城,收到一封信,关于你的。”柳若甫斜倚着美人靠,一只手臂撑在栏杆上。 如他所料,那纤柔的女子站在原处犹豫了。看来范阅辰对她管得很严啊,说句话都这么堤防? “是我舅舅有什么事吗?”洛紫心中是怀疑的,自己的信,为何会到了柳若甫手中。 柳若甫盯着走道上的人,并不回答,只道:“你离着那么远,能听清我说话?” 岸上的蝉鸣阵阵,为压抑的空气增添了几分憋闷。 几颗雨滴从天而落,砸在湖中,漾起了圈圈涟漪。 洛紫走进水榭,“谢柳官人为洛紫捎信,那信在您这儿?” 柳若甫懒洋洋的嗯了声。眼前的女子倒是有些不一样,虽说他更喜欢那种善解人意,有风情的女子。 “我回京的时候,又去了一趟淄城,正好在范家老宅那边,看见你舅舅。他打听你在京城的住址,人家自然不会给他的。” 洛紫心中起了愧疚,后悔自己当初就这样走掉,舅舅应该会担心难过吧? 她也想找个空儿,让仲秋帮忙写一封信寄去赵家村,可是自己被派去了紫藤苑。 “我舅舅他好吗?”洛紫声音很小,心中发酸。 “看样子还不错。”柳若甫一直保持着斜倚着的姿势,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眯着,不惧雨水沾湿他的手肘。 “我反正要回京城,你舅舅便托我给你捎了这封信。” 洛紫看了眼美人靠上的人,见他这么久也没有拿出信来,却也不好催促。 眼见着外面的雨下大了,哗哗的砸着水榭的黛瓦,纷纷落下,在檐下聚成一道水帘。 她心中发急,瞅去外面。湖面上一片茫茫水色,岸上景致变得模糊。 最终,柳若甫站起来,踱了两步走到洛紫身旁,然后自腰间掏出一封信。 他伸手送去洛紫面前,“这就是,没骗你。” 洛紫的手从袖下探出,去接那信封。 指尖已经碰触到,忽的那信封又被对方抽走。 她捏了个空,抬脸看着对方,“柳官人?” 柳若甫好看的脸笑着,一双眼睛如此刻的湖面,缥缈朦胧,“你该怎么谢我?” 洛紫看去那封信,她有什么能谢的?柳家是皇商,能缺什么? “对了,洛紫还欠我一个人情,是不是?”柳若甫道,“要不……” “什么?”洛紫紧张的看着人手中的信,生怕他伸手一松,便飘进雨里去,到时候就全毁了。 “你说,我让姑母把你赏给我,怎么样?”柳若甫道。 洛紫一惊,不由往后退了两步,“柳官人慎言,我家公子知道了,会误会。” “误会啊?”柳若甫笑着,“的确麻烦。” “那不如我们偷着?像老宅里,那张家的儿子和丫鬟?” 洛紫的身子几乎退到水榭边缘,腿肚都碰上了矮矮的木栏。再退,真就掉进水了了。 为什么,这人明明笑着,却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柳若甫迫上前两步,看清了那双带着惊吓的眼睛,漂亮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他余光看着岸上,嘴角笑得更大,眼神中带了恶劣,哪还有刚进来水榭时的和煦? “偷偷跟你说件事儿,”柳若甫的肩膀靠上柱子,将人堵在一方角落,“你要是跟着他,以后会后悔的,到时候哭鼻子也没有用。” 洛紫咬了咬唇瓣,最终将手伸出,“还请您把信还我,欠您的我一定还。” “呵!”柳若甫一声冷笑,“这倒有意思了。” “什么有意思,柳四哥也说来给我听听?” 雨帘中,一人身姿颀长,执伞而来,淡青的衣袍似乎与雨水融在一起,腰间的佩玉规整的挂着。 洛紫连忙从木栏边溜了出来,跑到一旁去。 范阅辰走进水榭,斜斜看了眼受惊的人儿,心里有些气她。 他扔下手中雨伞,眼神不善的看着依旧倚在柱子上的柳若甫。 “洛姑娘,你的信不要了?”柳若甫扬了扬手中信封。 “您会给我?”洛紫先是偷偷看了眼范阅辰,才小声问道。 柳若甫笑,方才眼中的恶劣早已经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朦胧,“是你的,我留着有什么用?” 洛紫犹豫着,远远地伸过手去接。 这次,对方把信给了她。但是她往回抽的时候,明显的觉察到,柳若甫手上故意用了点儿力,与她拉扯。 范阅辰嘴角微抿,“既然柳四哥给洛紫捎了信过来,我这边也还给你一个消息。” 柳若甫坐回美人靠,炮衣一撩,双腿交叠。 “辰世子的消息?那倒要好好听听。” 范阅辰低头,抬手扫去袖上的雨滴,“遂城的那片地,奉劝四哥,还是不要入手的好。” “哈哈,”柳若甫打开这扇,颇有些好笑的盯着范阅辰,“你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想让我放手?不好吧!林家已经倒了,我自然可以入到自己手里。” “我已经说了,这是替洛紫谢你的,”范阅辰口气淡然,“我是觉得这是好意。” 柳若甫笑得越发厉害,摇了摇头,“你我相识这么多年,却不知你原来也会说笑?” “四哥客气。”范阅辰敷衍的扯扯嘴角。 柳若甫绕过范阅辰,看了躲在人身后的洛紫,她很瘦,别人当着,只剩下一片翠色的裙角。 范阅辰身形一转,直接斩断那人视线,只看了看纤瘦的姑娘。 “洛紫,跟我走。” 洛紫嗯了声,跑过去捡起地上的雨伞,走到水榭外,撑好。 范阅辰走进伞下,她惦着脚尖,想要将伞擎高一些,因着人实在太高了。 “我来吧!”范阅辰接过伞去,撑在两人头顶。 “你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吧?”水榭中,柳若甫抱怨道,“我会害怕的。” 范阅辰不回头,迈步往前,“柳四哥看一看看湖景,相信这雨很快就会过去。” 他才没有想帮柳若甫的意思,没将人踹进湖里去,已经很留面子了。 两人离开水榭,走在鹅卵石小道上雨水把石子冲刷的干干净净。 洛紫手里攥着信,另一只手提着裙子。 一条手臂揽上她的腰,她身子不稳,靠上了身旁的人。她吓丢了手中的裙摆,拿手撑在两人之间,后背不自觉的往后仰着。 她看见了,范阅辰的眼睛眯了起来。 “公子,你生气了?”她小声问。 “你说呢?”范阅辰盯着那一张一合的软软樱唇。她到底知不知道道柳若甫是什么样的人? “我下次不会了。”洛紫连忙道,她的腰真快勒断了。 “你说过很多次了,叫我信你?”范阅辰只恨,一只手要撑伞,腾不出来收拾她。 “柳官人说,我舅舅给我捎了信,我才留下的。”洛紫小声嗫嚅,恨不得抬手揉开范阅辰眉间的蹙起。 范阅辰垂了眼帘,看着她手中紧攥着的信封。 这样说,自己走后,柳若甫又去过淄城?一定是去打听老宅的事情,回来告诉柳敏。 淄城虽然看上去只剩下一座老宅,其实不然,淄城周边,范家拥有大量的良田耕地,每年里产的粮食就不少。 “公子,你看,我没说谎。”洛紫见人不说话,抬起手来,展示自己的证据。 范阅辰的手按上细腰的某处位置,轻轻揉了下,“这里不疼了?” “嗯。”洛紫脸上发烧,低下头去不敢看人,腰间麻麻地。 “刘嬷嬷这两日都不会出来了。只是昨日力气再大些,直接将她淹死也就算了。”范阅辰的嘴角现了一丝残忍。 洛紫被勒得实在难受,又不敢动,“刘嬷嬷昨日落水?” 是他做的? “你这样,我看着怪难受的,不怕把腰折断?”范阅辰笑,这丫头的姿势也真是怪异,好像自己会咬她一样。 “那您松手。”洛紫打着商量。 “看看信吧。”范阅辰松手,再不随她,她的腰真能折断。 洛紫往后退了一步,抬眼看看眼前的人。在这里看信? “若是你家有急事,我就让人快些捎信回去,免得耽误。”范阅辰换了手撑伞,他怕忍不住再握上那杨柳细腰。 带她回来果然是对的,至少在这人吃人的京城,他还能看到难得的纯真。 他把伞往她的头顶擎了擎,看她低头仔细拆开信封,细细的手指夹出一页信纸。 三年后,放她走。那时候,京城应该彻底变天了吧?或许更早……能有三年也不错了。 洛紫抬手,碎发拂到耳根后。她展开信纸,看着上面一行行的字迹。 这里是一片树木茂密之处,郁郁葱葱。 雨滴落下,砸在油纸伞面上,噼里啪啦里的声音很好听。 两人站在伞下,她看信,他看她。 洛紫的双眼盯着信纸,手开始发抖,眼睫颤得厉害。 “怎么了?”范阅辰问。 洛紫紧紧抓着信纸,“我娘,她……舅舅说她在碾州。” 她拿着信,白嫩的脸上带着慌乱,心中早已巨浪翻滚。 十年了,这是洛紫第一次听到赵丽娘的消息,而她偏偏已经离开了淄城。她无法与赵宏盛见面,无法知道赵丽娘的具体事情。 “你想怎么做?”范阅辰看着那两页信纸,开口问道。 “我……”洛紫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不可能离开京城,她没有自由身,没有赶路的盘缠,更不知道碾州到底在哪儿? “我娘在碾州,她……”洛紫哽住,信上的话让她又想放弃,或许赵丽娘已经不希望她再去找她。 可到底是这么些年的期待,她真的想问清楚。 “我能看看?”范阅辰问。 洛紫没了主意,把信送到范阅辰手中,“公子,碾州在哪儿?” 范阅辰接过信,铺在手心,简单看了几眼。 至此,他也算知道她为何这么心慌。 “碾州在西面,离着京城倒不算远。”范阅辰把信还了回去。 洛紫哦了声。想着信里,说是赵丽娘回过赵家村一趟,留了一些银子。只是当时赵宏盛在金月班做工,并没有见着人,是他的婆娘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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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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