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做出来了……总不会是那些石头酥、阎王糕吧……荀礼有些汗然地想着,推说不用:“谢大人已经去看望过瑞明了,不好再叫谢姑娘费心。” 那侍女将东西往他怀中一塞:“公子给的是公子的,姑娘给的是姑娘的,麻烦大人啦!”说完就跑回去了,荀礼托住那些药品,只来得及看见谢瑶红透了的半张脸,带着侍女匆匆转身进去了。 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荀礼挠了挠脑袋,谢瑶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这些东西拿给温熠景,只怕他要高兴的跳起来了。次日他将东西转交过去,意料之中地看到温熠景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 他乐呵呵地抱着那堆东西好一会儿,才叫人把药和补品拿下去好好收在了柜子里。拆开的糕点也舍不得吃,时不时冒出一句傻话:“我干脆去让我爹再打我一顿。” 荀礼难得翻着白眼离开了。 或许是当日温熠景太过英勇神武,真的在谢瑶心里泛起了涟漪,对温熠景产生了些朦胧情意。 算是因祸得福吧,荀礼也替他高兴。 这还不是让荀礼最惊讶的,因为很快就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事情——温熠景晋升了,迁授太中大夫,位从四品上。这是自新朝科举改制以来,商人子弟第一次被升迁。 下了朝,温熠景被一堆官员团团围住,送上贺词。温熠景忙的晕头转向,谢了这个谢那个,生怕忘记哪位大人以引发不必要的争议。 很是忙活了一阵子,终于将人都送走,温熠景的衣衫都被扯松了。他扶着冠朝早就等在远处的荀礼走来,抱歉道:“少敬,等很久了吧?” 荀礼笑道:“我也刚刚过来。” “吓死我了,刚接到吏部文书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要被罢官了。” “哈哈,”荀礼失笑,“温大人,下官在这里恭喜你了。” “别别别,”温熠景受不了地摆手,“你可别这么叫我,还不知是福是祸呢,对了,一会儿我家摆上烧尾宴,你可要给我面子,得来。” “自然要去,你如今官职也升了,俸禄也涨了,我自然不能跟你客气。” “你看,你又笑我。”温熠景摇头,又叮嘱他两句,便先回去张罗烧尾宴的事宜了。 荀礼看着他的背影,内心还是多有担忧。 他也听说了温熠景这次升迁非同小可,朝堂上吵成一片,赞同的人寥寥无几。还有人提出升迁可以,但要没收温家财产,从此不能再经商,以免日后出现官商相护,官为商用的情况。 即便升迁了个闲散官员,也能得到如此剧烈的反对声,温熠景又是新朝建朝以来第一人,今后要面对和承担的只怕不止这些。 今上的这次升迁,确如温熠景自己所说,不知是福是祸。 现下温熠景是兴高采烈地准备烧尾宴去了,还不知有多少文士会给温熠景这个面子参加宴席。 算了,荀礼不再去想,准备早些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些忙。 他回家换了身衣服,就打算去温家,刚出了门,却见元祁在外面等着。 元祁向他行礼,问道:“大人可是要去温家?”听他答是,元祁又道:“还请大人稍等片刻,等等我家公子,一起去。 荀礼听的眼眶微热,知道谢珩是在让他放心,也让温熠景放心,便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到了地方一看,去的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多些,这场烧尾宴办的还算圆满。谢珩、虞望亭等人的到来无疑让温熠景定了定心,期间也不免热情的多敬了几轮酒。 更有些想要结识谢珩的人,翘首以待,手中的酒杯都攥热了。 酒过三巡,席面也差不多就散了,该回家的都回家了,荀礼留了下来帮温家父母一起收拾。 温熠景喝的烂醉如泥,荀礼将他扶回房间,谁知他竟然发起酒疯,嚷嚷着要去谢家提亲去。 荀礼被他摇晃的步伐带倒在地,劝了半天也不顶用,索性将他一扔,也不管了:“你去吧,去吧。叫谢家强壮的下人把你抬着扔出来才好呢。” 温熠景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反而睡了过去。 荀礼好笑地看着他,将他扶了起来放到床上,又叫了温家的下人进来给他宽衣。他出去还想问问温家父母有没有要帮忙的,却被温家的下人劝住了:“不劳烦大人了,谢翰林还在外面等着大人,大人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荀礼闻言大吃一惊——谢珩在等他? 他便不再多言,快步走出去一看,果真看到元祁还在外面等着,还有后面站着的谢珩。 他小跑过去,谢珩今日被灌了不少酒,大约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白玉一般的脸庞被酒意熏得微红,看的荀礼有些心猿意马:“谢大人,怎么还不回去?” 谢珩有些无辜地看着他,慢吞吞道:“正要回去,可是喝了酒,走不快。”
元祁在一旁道:“公子一直在这里等着大人出来。” 荀礼心跳加快了几分,不自觉眨了眨眼:“怎么不劝劝你家公子。” “劝了,刚走两步就又回来,说是大人还没出来,不能走。”元祁对此也很无奈。 那谢珩许是真的醉的不轻了......荀礼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不管是不是真的如元气所说,光是听这些话话便觉得欢喜起来。 他明明没有喝酒,可此时光是闻着谢珩身上散发的醇厚酒香便觉得有些醺然。 他鼓起勇气主动伸手扶住有些摇摇晃晃的谢珩,温言道:“大人,我们回去吧。” 谁知谢珩竟一把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微笑道:“好。” 他的手心极热,荀礼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了手。谢珩被他激烈的动作弄的失了平衡,一时没站稳,踉跄了两步。 等他回过神来,心道不妙,自己反应过激只怕要惹的谢珩不快。果然再去看谢珩,他的神情已然变了,好似从酒中清醒了一般,笑容也消失了。 “大人,我扶着你……”荀礼不知所措地想要补救,去抓他的袖子。 谢珩矜持又冷淡地后退了一步:“不必。元祁,走吧。”
第17章 他说完这句,脸上露出一些厌厌的神色。看也不曾看荀礼,仿佛刚刚等在门口的不是他一样,就那么撇下荀礼直接走了。 荀礼惊惶失措地站在原处,待到快要看不见谢珩的身影,才失魂落魄地迈出步子。 他不远不近地跟在谢珩身后,心中无限懊悔。不过是碰到了手掌,谢珩酒醉,或许只是随便找了个身旁之物扶靠一下而已,自己何须反应如此强烈?谢珩对他至诚至亲,自己却还表现的如此冷心冷肺,不近人情,是何道理? 眼睁睁地看着谢珩进了谢府,他跟无可跟,只好回去。 便是到了家,谢珩方才淡漠失望的神情依旧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像针一样扎在他经脉之中,堵了他全身气血,叫他满心的窒闷难受。 谢珩许是真的生气了。 荀礼会如此想,是因为自那日从温家出来之后,他已经好几日没能与谢珩说上话了。 不仅散值之后再也没有等到过他一道回家,就是他去谢家询问,门房也只说今日谢珩忙于公务,不得空见客。 接连几日如此,荀礼明白谢珩是不想见他,只能作罢。他面上不显什么,可心中失落之感却愈发强烈。 惹得温熠景都觉得怪异,跑来问他:“这几日都不见谢珩与你走在一起了,你们两个莫不是起什么争执了?” 荀礼含混道:“谢大人公务繁忙……” “我当你们是好兄弟才是,这段时间总是形影不离的,你在哪他就在哪,我都不敢来找你了。”温熠景摇摇头,“我看人家刚成婚的小夫妻都不如你们这般要好。” 荀礼被他说的好不尴尬,怒视他:“我看你真是闲出升天,平日被那些人教训的还不够,到了我这里哪来这么多浑话。” “开个玩笑而已,倒是你有什么可害臊的。”温熠景见他脸都红了,顿觉十分有趣,不住拿话揶揄他,“说不定若你是个女子,他怕是早该去你家下聘了!” “快闭嘴!” 温熠景不肯消停,还要逗他:“荀大人,如此羞涩,以后真成亲了可怎么办吶!” 荀礼真是受不了他胡言乱语,一张脸烧的通红,也不知到底是羞得还是气的,恨不能拿茶水泼他一脸。 好在温熠景来找他也不是为了与他探讨这些,他笑够了,双手托腮,眼睛骤然变的无神,这变脸功夫怕是从小练就的童子功:“唉,原也只是个闲官,晋升之后还是个闲官。现在还不比从前呢,以前只要初一十五上一回朝,现在可好,天不亮就要在殿外候着,日日如此,我可真是受不住了。” 荀礼脸上的热度退了些,起身四处看了看,将门窗都关上:“你这番话在我这里说说就算了,可不要在外面说,多少人盯着等着挑你错处呢。” “我知道。在这朝堂中,也就见了你我还能自在一些。那些人,一双眼睛好像只盯着我,时不时的还要指桑骂槐,拐弯抹角地嘲笑我是草房子安兽头,啧……” 俗话说,文人的嘴,武人的刀,都是能杀人的东西。温熠景每天听着这些刻薄话,便是再不能忍,也要强忍。 今上晋升他,虽只是给了一个闲职,却也是顶着压力开了先河,同时也给了众多商人子弟一点希望。 若温熠景忍不下,闹出事端,不光他自己得不了什么好处,更怕是要寒了今上的心。而今后那些想要入仕的商人子弟的路,也只会更加难走。 这些荀礼明白,温熠景自然也明白。别看温熠景嘴上轻轻松松一句抱怨,实则承受的要比这还要多几倍不止,否则他定不会来找荀礼说这些烦心之事。 可荀礼也对他如今的处境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口头上安慰几句而已。 “与你说说便好受多了,又能每天按时按点儿去受那些老木头们的气喽!”温熠景两腿一蹬,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荀礼知道他难,也帮不上他什么,想了想,道:“看在你如此辛苦的份儿上,今日我请你吃酒。” 一听这话,温熠景精神一震,荀礼主动请客,这可是真是铁树开花的奇事儿。他又笑着打趣道:“怎么,莫不是你突然开了窍,看我如今升了官,准备巴结巴结我?” 荀礼装作懊恼地拍了拍脑门:“是,你倒是提醒我了。要不还是算了,你家中从商,我家也是,别再叫人说我们狼狈为奸……” 温熠景一把搂住他:“不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哪有说话不算话的。快走快走,我今日就要吃到你这一口酒!” 荀礼与他这样嘻嘻哈哈闹一通,原本有些郁结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们动身往酒楼去,路上温熠景忽然感慨道:“少敬,总觉得自从你与谢珩相处之后,变了许多。” 荀礼的笑僵在脸上:“有么?” “当然有!你竟会主动愿意请我吃酒,这就是最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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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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