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放心,你便告诉我什么事儿!”王大坚持。 “是……对,是他们家祖宗得了一种怪病,一般人不敢去照顾,让我去……” “什么病,怎么没听人说起?” “便是不知道什么病,才害怕,才无人敢去,城里寻不到人,我们在城外,你又粗手粗脚,怎么伺候的了人……” “小殊,你不会撒谎……你跟我说实话!” 云殊长舒一口气:“他确实知道我是谁,也确实是家里老祖宗有病,你不信明日可去城里打探,当真就几日,与他们而言五十两银子不算什么,寻个人能照顾好家里的老祖宗,治好了最好治不好也不会落下病重无人照顾的不孝罪名。” “他们家有岂是在乎那孝与不孝的?!”王大不屑。 “你管他在不在意,我回来,咱们就走,我若不回来,也会让人捎信回来的……”云殊道。 “呸,什么丧气话,要人照顾直说啊,老子去!” “若是直说,性命大过天,谁肯去,不然又何须城外找人,来这一遭,再说了,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何况是照顾他人。”云殊道。 “那我……我与你一道去!” “你莫再乱来了,说好是什么便是什么,免的节外生枝……我……我定然是能回来的。”
第10章 10.西棱 王大一人在草屋待了六日,今日已经是第七日了。 前几日的一顿打,将他打的七荤八素的,前两日起身解手都艰难,到底还是贱骨头,第四日能下地,他便捡了些许柴禾往成里送,换了银钱也不回家,只去那朱府门口等着。 他向守门的探寻,总是被他们乱棍轰出,第一日的时候碰到过朱立天一次,他大发慈悲的告诉王大:云殊好的很。但他见不到云殊的人,他就是不信。 今日日头很好,照在人脸上暖暖的,王大站在门前抬头望望蔚蓝的天空浮着绵软的白云:‘小殊人暖,但怕冷,这个日头他若在家,定是要拖着他一道晒太阳的。’ 思索完,扛起麻绳,准备开工。 远处两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定睛一看。云殊回来了!怎么还和鸡蛋黄一起? 王大不及思索,丢下麻绳,迅猛狂奔。 “小殊!”王大一个猛扑,云殊不支,二人重重倒地。 “王狗子,你是不是疯了,他伤重着呢!”鸡蛋黄在一旁边骂,边拉起云殊。
王大从地上弹起,目光死死锁着云殊。 云殊目光呆滞,是微微抬了抬眼看他,从袖口摸出几颗碎银子,估摸着十两有余,淡淡一句:“我们走吧……” 王大愣愣伸手,银子还未落入他的手中,云殊便在鸡蛋黄的呼喊声里晕了过去。 王大也不顾地上的银子,背起云殊往草屋跑。 鸡蛋黄替他们捡了银子,一入草屋,便将银子塞到王大手里:“这辈子你都得好好照顾他,好好对他!赶紧走吧……” 说完转身出门,却被王大堵住,要问个究竟。 鸡蛋黄目中有恨:“能说的,该说的他会告诉你,旁的我也不管,他这一遭半条命没了,我只告诉你,他现下性命无碍,但身子虚弱,往后要好好调理,尤其冬日!只这样,你们好好过活吧,对他好些,你欠他的……” 鸡蛋黄奋力推开王大,径自离开。 王大望着紧闭双目的云殊,心中的歉疚整个三山大地都填不平。 鸡蛋黄说他性命无碍,该是看过大夫了,他缓缓走到床边,唤着云殊。 云殊半睁着眼睛,盯着门口。 见他醒来,王大激动地满屋乱窜,一会儿喂水,一会儿盖被,一会儿问问哪里不舒服。 云殊微微转头:“王哥哥……” 王大瞬间一动不动,盯着床上的云殊:“小殊,我在,我在!” “往后……不可再赌了……” 王大清脆地给自己一个耳帖子:“小殊,我发誓,我再也不赌了,再赌我就不是人!命你拿去!” 云殊闭了闭眼,泪水滑落,转头朝里,无力的声音响起:“收拾收拾,我们走吧,今日就走……” 好字本想说出口,发现云殊的身体不适合行路:“小殊,要不然等你好些再走?” “即刻就走!”四个字很费力,也很果决。 “好!即刻就走,即刻就走!” 现下的王大,云殊说什么都好,一切的一切,待他好了再说吧。 说是收拾,两个人最值钱的就是这床被子,一口破锅子,和那对碗筷。 王大连带着此前攒下的银钱,和云殊拿回的一起,尽数塞到了云殊手里:“往后咱家钱,你管!” 一通胡乱收拾,布包一个,扛在背上,扶起云殊,缓缓出了屋子。 屋外日头正暖,王大掩了掩云殊的领口:“小殊,冷不冷?” 云殊摇了摇头。 “你想去哪儿?”王大问道。 云殊又摇了摇头:“只要离开,去哪里都好。” “那,我们去南边,你怕冷,南边暖……”王大道。 云殊愣愣点头。 两个小身影在炫目的阳光下缓缓向南而行。 一路上因着云殊的身体一路走走停停,现下二人手上有银钱,也看得起大夫,索性寻了一处小镇,几贴药下去,云殊终归好的七七八八了。 离开了南水城越远,云殊的精神也越来越好。王大几次尝试问过云殊他在朱家发生过的事情,因为他看到云殊身上的鞭痕。 云殊说朱家的老祖宗已经去了,家里人悲痛,迁怒他没照顾好,打了他一顿,不过古稀而逝,算得喜丧,所以又给了他些银钱,只如此。 王大知道那绝对不是一段好的回忆,再问起,云殊会整日闭口不言,之后便学乖了,也不会再问。 连带着给云殊瞧病,二人走了月余,云殊不说停下,王大也不提,只管带着他走。 一日二人穿过要热闹城镇,名唤西棱,待出了城,云殊止住了脚步,呆呆的望着前路。 王大沿着云殊方向望去,一条小河蜿蜒向前,傍边是一片空荡荡的林子,光秃的树干,根根往上,看着虽萧条,却也透着强韧。 “小殊,怎么了?”王大问道。 “王哥哥,就这吧……” “这儿?成啊!”王大脱口而出,他又不是没流浪过,住哪里都一样,云殊喜欢就行。 “小殊,那咱们回镇里?”王大探问。 云殊摇了摇头,指着前方约摸两里地的那片枯树林:“那里吧,建个木屋……” 王大憨憨一笑:“成,你喜欢哪里都成,只是小殊,咱是不是可以找个稍微好点的地方?好歹茂密点的?能遮风挡雨的?”王大一直以自己原来的草屋为标准来衡量自己往后的生活。 云殊望着那枯林,嘴角微微扬起,那是近一个月来他第一次笑:“到了秋天,这里定是仙境。” “好!” 二人到底回了镇里,毕竟那里还没有云殊要的木屋,还得找人建。 一番计算,二人的银钱刨去买些日用,仅够建木屋两间,若留了厨房,二人还得住一间,厨房小些的话,大间的寝房也够宽敞,待王大小心翼翼问了云殊,征得云殊同意之后,才起身,恭恭敬敬对木匠师傅行了行礼:“有劳了”! 屋子前前后后折腾了个把月,王大和师傅们一起,搬搬抬抬少请个小工。云殊也想帮忙,却被王大拦下。说他身体没完全好,让他只管四处转转。 云殊无聊,一个人转到了城里,西棱城傍水而建,户户皆有自家的桥埠可直通河边,洗菜洗衫很是方便,河里水鸭群群,低头入水,啄了河床的螺丝,一仰头抖着脑袋咽下,回头啄啄身上羽毛,很是惬意。 云殊这段期间已经在城里混了个脸熟,外加他温温吞吞的性格,待人又极有礼貌,现下也没有再穿破衣烂衫,说话文绉绉的,城里的人只当他是个读书的孩子,人又长得秀气,很招那些大娘喜欢。 河边的一大娘抬头看到了云殊,笑盈盈朝他喊道:“小兄弟,你家屋子快好了吧,好了摆不摆上梁酒啊,请婶子去吃酒啊……” 云殊微微一笑,点头道一声好。
第11章 11.棕竹扇 云殊别了大娘,往前晃悠。 早集已经散去,又近中午,照道理这会子路上该没有那么多人,可云殊却见道旁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竟还夹杂着女子的哭声。 他急步向前,透过人群,原来是一个书画摊,那摊主看着斯文,做派却一点不斯文,现下正扯着一个与云殊一般大的女孩,那女孩正缩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旁边是七零八落的一堆野菜和一只竹篮。 “哎呀,刘生,花丫头也是不小心的,你要二十文,着实多了些……”人群里有人发话。 “乡亲们,我这可没要多,我这扇骨是上好的棕竹,就因着是白面我才要了二十文,若真上了书画可就不是这个价了!”刘生一副委屈样。 云殊挤到了前排,看了看桌面上被泼了墨的白扇,扇骨却也是棕竹的,只是却也要不了二十文。折扇本是风雅的东西,一群街坊不甚懂,地上呜呜哭泣的小姑娘就更不懂了。 这时一个老汉嚷嚷着钻过人群,一见到这场面,他二话不说,脱下鞋底,对着小姑娘就是一顿抽:“我让你惹事,我让你惹事!你个赔钱货,银钱赚不来倒还要往外贴!我养你干什么!” 小姑娘只哭着,任由按老汉的鞋底子狠狠抽在身上,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街坊竟也没人伸手,只看着老汉打小姑娘,一旁的刘生护着自己的摊子生怕自己再遭受什么无妄的损失,只淡淡道:“孙老汉,你打归打,我这该陪的也不能赖的,大街上的多难看,你不若将银钱先赔了我,回家再打!” 云殊本以为总有人制止,没想到所有人都袖手旁观,在刘生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之后,他终是忍无可忍,出手拉住了孙老汉,挡在那小姑娘身前。 “别再打了!” 孙老汉一愣:“你哪个东西,天底下老子管女儿,哪轮到外人插手!”猛一甩手,云殊退了两步,撞到那刘生身上,刘生死死护着他的摊子,待云殊站稳,刘生便开始将自己的摊桌拉离“战场”。 孙老汉一个鞋底子抽下,云殊一个箭步,不偏不倚正打在云殊背上。 他身下的小姑娘收了哭声,愣愣看着他。 云殊一个转身:“你是他老子,便是她的天,你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折辱打骂,自家的孩子不该是珍惜爱护,捧若明珠吗?!便是她有错,也不该出手,你们为什么都不管,为什么都只看着!”他吼完孙老汉又吼众人。 云殊情绪激动,吓得孙老汉再一愣:“哪里来的混小子,我管教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不打,我不打你替她赔?!” 云殊语塞。 孙老汉见他不说话,知道他就是个瞎逞强的,看样子也不过十来岁,自己竟指望一个嘴上没毛的混小子能替自己付银钱,也真是被气昏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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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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