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唤热水的人是林云初不是江澈,老婆子顿时一脸了然。她回过头来,连忙吩咐身旁的丫环去传热水,又神情复杂的看了怡然轩一眼,便快步走出了锦城园,然后又朝知府夫妇扶院子方向走去。他们公子那方面或许真的不行……她要赶快把这个情况告诉大人和夫人才行。
吩咐传热水后,林云初便跌跌撞撞的下了床,她要走到洗漱房去,可每走一步,身子就好像被撕裂一下,那种疼痛无法言传,但经历过的人就会明白……
她咬着牙,连走带爬,终于来到洗漱房门外,她坐门不远的椅子上,等着丫环与婆子门将热水倒进浴桶。
等浴桶里装满了水,林云初便屏退下人,自己独自一人进去沐浴。从始至终,林云初都没有发现江澈在她离开他怀中的那一刻就已经醒过来……
江澈是在林云初沐浴之时,被固子和团子抬走的,来到时看到江澈是熟睡的姿势,团子与固子都暗暗的松了口气。
明日他们公子醒来,他们就同他说是他自己睡不惯怡然轩,自己跑回静心阁,应该行得通吧?
陆章要求娶林云芊,太突然了,这让所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林云初一直都不敢相信,陆章要娶她二姐姐。
心中有疑惑,便要求个清楚明白,林云初听得消息,第一时间便想赶回林家。但难过的是,她昨夜沐浴时却在浴桶里睡着了,若不是丫环发现得及时,她早该冻死了。
林云初是第二日午时才赶到林家,却得知林云芊仍在军中,并未回家。
林云初又问陆章求娶的缘由。陆章心中所念之人是远在京都的丞相之女李兮兮,这林云初是知道的,陆章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要娶她二姐姐。
林知风轻叹口气,抬起头来,这时才发现他的小女儿此刻竟是带着面纱,他有些吃惊,“云初,你没事吧,你这是……”
林云初手上一顿,昨晚江澈咬她的一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脸上便有些发烫。
但她总不能同她爹爹说她嘴上被江澈咬了吧?于是林云初只好随口捏了个理由,“爹爹,我没事,只不过是这两天我脸上长了两颗痘,有些不忍直视……爹爹,您先别管我了,还是同我说说二姐姐的事儿吧,二姐姐她同意嫁陆哥哥?”
“你二姐姐与陆章之事,具体情况我与你娘亲并不清楚。”
林知风又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但听陆达将军那语气,应当是陆章做了有损你二姐姐清誉之事,因此不得不娶她。”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是打断她的腿,也不让她去什么军营!”林云初与父亲正说着话,荀香这时在丫环的扶持下,向他们二人走了过来。
荀香此刻一脸愁容,气色十分不好,想来昨夜也是没有休息好。
林云芊站起来,却没有上前去迎接她,“娘亲,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爹爹方才还同我说你好不容易睡下,怎么这会儿就起来了?”
“你二姐姐这般气我,我能睡得着吗?”
“云初,你的脸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戴着面纱?”荀香走近,见林云初带着面纱,疑惑问道。
“ 娘亲,我没事,只是脸长了痘,太丑便戴面纱了。”
“真的?”
“真的真的,我真的没事,娘亲,你坐。”林云初笑着上前两步,扶着荀香坐了下来。
荀香却察觉到了小女儿的不对劲,她又看了一眼林云初有些站不稳的身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只见她眸光一暗,似摇了摇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二姐姐的婚事,爹爹与娘亲没有得到二姐姐一句准话,便替她应下了,二姐姐到时候若是不愿意该怎么办?”荀香坐下后,林云初也在一旁坐了下来,担忧着问道。
陆家到林家提亲还不到两日,整个业州城便已经家喻户晓了。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而且林云初有预感,她二姐姐是不会嫁给陆章的。
林云芊是心直口快的性子,喜怒哀乐从来都是不会藏着掖着,她对喜爱的人或者喜爱的事会表达的很明显。当然,她有时候表达的方式比较独特——比如毫不留情面的怼人……
而对于厌恶的人或事,林云芊更是毫不客气的表达她的厌恶和嫌弃,她完全随心所欲,很少顾及别人。
但是,在林云初的印象中,陆章好像不在她二姐姐喜爱的范畴内,也不像是在她二姐姐厌恶的范畴内。
陆章好像是……对,陆章应该是那种她二姐姐都会放在眼中的那一类,不是喜欢,也不是厌恶,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似雨天最寻常的一滴雨,似漫天烟花中的一丝光,又似满天繁星中最寻常的一颗,存在或者消失都无关紧要。
陆章对于林云芊来说,就是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而已,她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嫁给他?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她愿不愿意都没有用了,这都是她的命,是她自己任性胡闹的后果。”
荀香以手扶额,似觉得头疼,她轻叹口气,无奈道,“陆家毕竟是官宦,我们只是商贾,如今陆达将军亲自上门提亲,将军府面子我们没法不给;其次,陆达将军镇守业州多年,深得民心,是百姓公认的好将军,我们林家若是拒绝婚事,就显得我们太不懂事了,以后我们在业州一代该如何立足?再者,你二姐姐进入了军营,名誉有损,日后肯定也不好找人家,如今能嫁入将军府,未尝不是好事。”
听到荀香这番话,林云初虽然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但是却不赞同她的做法,“可是娘亲,二姐姐是您的女儿,您该清楚她的性子的。二姐姐不愿之事,没有人能够强迫她。”
闻言,林知风与荀香具是失了言语,一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生的女儿,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性子呢?
林家云芊若是不能顺心如意了,整个业州城都能跟着翻了天,这话并不是凭空来的……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隐瞒了。
在大婚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林云芊知道她已被许配给陆章了。
“母亲,这样是不行的!”林云初听着母亲计策,觉得十分不妥,“这是二姐姐的终身大事啊,瞒着谁,都不能瞒着她啊?我们还是去同陆达将军说,让二姐姐先回家吧,此事该从长计议。”婚姻大事,一定要慎重,这是林云初作为一个过来人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林知风已经走到荀香身旁,此刻正替荀香轻轻揉着太阳穴,他瞧见荀香似有生气的迹象,连忙转过头来同林云初解释道,“云初,这个决定是我们同陆达将军商议过的,他也同意了。如今,我们都希望你二姐姐好好的,我们总不能害了他,你娘亲已经很累了,你就少说几句吧。”
“可是爹爹……”林云初还想说什么,但是林知府却说他要带荀香回房休息了,然后夫妇俩便齐齐起身。
林云初愣在,看着爹爹和娘亲离去的背影,觉得他们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这一刻,林云初觉得做人父母的实在是可怜。
林云初能够深刻感受得到她爹娘对她二姐姐的担忧,他们甚至不知所措,他们想给她二姐姐最好的婚事,想她一辈子都能够顺心如意,但是他们又害怕到头来会害了她二姐姐……
他们也不想让她二姐姐嫁入将军府的,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一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此刻,林云初心中更加坚信她二姐姐与陆章之间一定发生了不同寻常之事,怕不止是清誉受损那么简单……
但不论如何,她二姐姐要嫁给陆章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想到此处,林云初觉得心里没由来的掠过一阵凄凉,不知为何,她此刻忽然就想起江澈来了。
她也是嫁了人的,她给给了江澈,如今也彻彻底底算是江澈的人了。江澈真的不会让她输吗?
她不知道。
那她二姐姐呢?
若是她二姐姐嫁给了陆章,陆章会喜欢上她二姐姐吗?也会对二姐姐说不会让她输的话吗?
作者有话要说: 坐等二姐姐逃婚吧,哈哈哈哈……
嫁吧 ——
陆章与林云芊的婚礼是在上元节这一天举行。
年节还未过完,便又迎来了这么一场婚礼,本就热闹的业州城变得更加热闹了。
人们已无心过年节,如今茶余饭后,都免不了要谈一谈陆章与林云芊。但不知怎的,所有谈话到最后,都不免带上些许淡淡的失落。
林家云芊要嫁人了,业州城那个桀骜不驯的才女,那个冰雪一般的美人儿,如今就要嫁人了,整个业州城的人都有些不舍。
这感觉就好像,林云芊是他们共同的女儿,如今他们的女儿出嫁了,他们都有些不知所措。
在业州城人的潜意识中,林家云芊似乎早就变成了业州云芊。从小到大,林云芊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为业州城带来了多少欢乐啊!
林云芊与林云初姐妹俩,都是业州城出了名的胡闹任性,但她们的任性与胡闹却是有些不同。
林云初的胡闹里多多少带着分寸、甚至说带着些许算计,她的胡闹是理性的,是霸道的,是经过思考和权衡利弊后的野蛮。
但林云芊的胡闹却是真正的胡闹,林云芊的胡闹完全是随心随性,是我行我素,是纯真的天性,是最真实的表达,因此人们对她是真的恨,也是真的爱,最重要的是,人们多多少都羡慕她从来都可以毫无顾忌的做自己。
那般纯真任性的女子,出了嫁之后,是否还能像从前一般任性妄为?
从今往后,离开了父母,谁又能够来保护她的纯真?
人们是难过的,甚至有一些遗憾,尽管没有一个人说出来,但大家都明白,林云芊今日一嫁,就会彻彻底底变成另外一个林云芊了。
她会变成陆家妇,然后慢慢的,就会变成一个埋没在深宅后院的普通女子,而从前那个林云芊便再也不会回来……
那个才情万丈,傲世独立,狂傲不羁的女子,那个如冰山雪莲一般洁白、高傲的女子,真的会彻底消失。
为此,今日业州城的男女老少,都是抱着一颗老母亲的心,带着不舍,含着失落。在长街等候,等着一起送林云芊出嫁。
婚事来得突然,婚礼也办得匆忙,但这丝毫不影响婚礼进程。
陆家的身份与地位在那儿摆着,再加上林家的阔绰陪嫁,就注定了这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业州繁华街道望去,便是那耀眼的十里红装。所谓的“红妆”,便是女子出嫁的嫁妆,一般来说,女子的嫁妆,夫家一般都不能擅动的,而且嫁妆的多少也决定了女子在夫家的地位。
林家到底是业州富商,女儿出嫁的嫁妆自然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十里红装除外,林云芊陪嫁的更是有多处店铺和宅子,陪嫁财产无法估量,人们发现林云芊的陪嫁似乎要比林云初之前的嫁妆多许多,人们又是一番感叹,议论纷纷,觉得林家人对林云芊似乎也更加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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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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