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 *** 时光一晃便是两年,两年都如白驹过隙一般。 “今日生辰,许什么愿?”温印笑着看他,“第三个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李裕启颜,吻上她唇间,“许完了。” ——如果有机会,他想来得及回到从前,他希望她一直平安顺遂,希望他们一直琴瑟和鸣,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 李裕眸间淡淡笑意。 温印想说什么,但又咳了两声。其实这一两日,一共就咳了这两声。这两年来她一直在将养,身子真的慢慢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红润,不似早前清瘦了。 李裕抱起她,“阿茵,好像真的好了。” 温印笑,“许是,天莲草的药效好?” 李裕附和,“是啊,下次一定好好谢谢涟卿。上次陈修远还阴阳怪气说我把他满苑子的天莲草都拔光了。” 温印凑近,“真的拔光了?” 李裕想了想,认真道,“好像,还留了点。” 温印笑逐颜开。 李裕看着她,脑海里想起早前。 “刘大夫,无论什么代价,什么药材,要什么,你都告诉我……”彼时,他是这么同刘大夫说起的。 刘大夫看他,“你是她什么人?” 李裕沉声,“她是我发妻,因为病重,一直躲着我。”
刘大夫怔住,稍许,才低声道,“我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只能好好用药,安心静养,旁的听天由命。不好的是,她病了这么久,一直在拖,所以留了些病根,你也看到,咳嗽,阴雨天就腹痛;但好的是,我也没想到她到眼下还活着,她比旁的男子都坚韧,她心里有念头,就一直在坚持……” “那就让她一直有念头。”李裕垂眸。 刘大夫垂眸。 李裕抬眸看他,“不管天山雪莲也好,千年灵芝也好,编一个,让她觉得自己会好。” “这……”刘大夫诧异。 李裕看他,“剩下的交给我。” 刘大夫会意,但也轻叹,“她精明,未必会信。” 李裕笃定,“她会信。” 刘大夫凝眸看他。 他继续道,“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陪她一道;哪怕一年,两年,我都陪她一道。” 刘大夫愣了良久,“好。” …… 李裕收起思绪,温印撒娇,“我想吃猪蹄了。” 李裕笑着唤了声,“利安!” 利安入内,“陛下。” “有人要吃猪蹄了。”李裕开口,利安便会意,赶紧吩咐御膳房去做。 东暖阁内,温印躺在他怀中一面翻书册,一面等着猪蹄来。 李裕也看着折子,像这两年来最平凡和普通的一日一样,两人在一处,他忙碌,她也做自己的事。 但他余光看向她,是真的一日日好起来了,承蒙上天眷顾…… “下下,别闹,你就不能学学腊初吗?”她口中念念有词,李裕嘴角微微勾了勾。 “陛下,娘娘,永安侯世子和大小姐来了。”利安入内通传。 瑞哥儿和小鹿…… “传。”李裕放下折子。 温印刚想起身,李裕制止,“躺会儿吧,他们又不是没见过。” 李裕知晓她正躺得舒服,不想起身,李裕这么说,温印也心安理得。 “姑姑,姑父!”远远就听到两人的声音。 一转眼,龙凤胎都十四五岁了。 “姑父,生辰快乐!”瑞哥儿问候。 “我们想姑父和姑姑了,就入宫来看看。”小鹿嘴甜。 李裕和温印都跟着笑起来。 瑞哥儿和小鹿见温印躺在李裕怀中,知晓他们两人感情很好。这些年姑姑病着,姑父一直在照顾,后宫也没有旁人,有时候恍然一想,好像还在离院时一样,没变过。 “去取小鹿喜欢的点心来。”李裕吩咐。 利安照做。 “谢谢姑父。”小鹿刚说完,李裕又唤了声,“瑞哥儿。” “姑父!”瑞哥儿笑。 “最近有没有好好看书?”到瑞哥儿这处,李裕瞬间变严肃脸。 不好,瑞哥儿心中一咯噔,还是斩钉截铁,“有!” “哦。”李裕颔首,也没戳穿,“背《五目记》给朕听听。” 瑞哥儿苦瓜脸:“……” 小鹿笑开。 温□□中清楚,哥哥不在了,李裕对小鹿和瑞哥儿比旁人都更上心。 瑞哥儿和小鹿在宫中玩了些时候,又一道用了晚饭才回了侯府。温印有些困,黄昏前后就躺在东暖阁小榻上睡着了。 温印近来嗜睡,也没什么精神,虽然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但他怕她好容易病才好…… “让薛宁来一趟。”李裕担心。 薛宁诊脉很久,再三确认,才朝李裕道,“恭喜陛下,娘娘怀了龙嗣。” 天子后宫只有中宫一人,现如今膝下子嗣凋零,中宫有孕,薛宁原本是想天子定会龙颜大悦,但薛宁说完,却不见天子像想象中的高兴。 “薛宁。”李裕沉声。 “陛下?”薛宁意外。 “你随朕来,还有,中宫有孕的事,不要声张。”李裕叮嘱完,薛宁赶紧应声。 …… 等温印醒来,都是夜里了,李裕坐在她身侧。 温印正想撑手起身,李裕让她多躺会儿。 温印笑道,“我怎么这么能睡?再睡,你生辰都要过完了……” 李裕凝眸看她,“阿茵,我有事同你说。” 温印很少见他这样,“怎么了?” 李裕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有身孕了。” 温印顿住,“真的吗?” 李裕分明看到她眼中有期盼,她也果真凑近,悄声道,“要有小鱼儿了吗?” 李裕知晓很难,但还是开口,“阿茵,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这两年你的病才有起色,我不想你冒险……” 温印看着他,眼前早前的欣喜一点点抹去,而是在平静思量着,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温印伸手,缓缓揽上他后颈,温声道,“李裕,我想试试,我想要小鱼儿。” “阿茵。”李裕沉声。 “太医不都说了,我的病都快痊愈了,我想要试试,我想要我们的孩子,如果实在不行……” 温印凑近,鼻尖贴上他鼻尖,继续温声道,“阿裕,就像早前我放弃你,你没放弃我,我不想放弃他/她,我和想你一起看他/她长大……” 李裕看她,“温印。” 温印吻上他嘴角,“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小鱼儿的。” 李裕揽紧她,“好。” *** 往后的日子就似有了盼头,一日日过去,温印的身子也一天天重起来。 薛宁和太医院的太医每日都会来请脉,也如临大敌。 温印也比旁的时候更听太医的话,早睡早起,安心静养,也多走动。 腹中的小鱼儿应当很懂事,从未闹腾过,有身孕的几月,她都没有孕吐过,反而每日都睡得很早。起初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后来就一天天圆润起来,吃得也比早前殷实。 李裕知晓她是真的在盼着小鱼儿到来…… 温印也收到童年的信,还是罗里吧嗦的一大段一大段。 ——温印,哦不,娘娘,娄冕简直是奇才啊!我叫他算数,他一算就会,我教他经商之道,他竟然能举一反三,我的天啊,不得了啊,怎么这么厉害!我觉得马上就可以带着他到处跑商了。 ——还有好消息,他性子一天天开朗起来了,眼下会笑,也会主动同旁人接触。娄家的生意,我让他看了一小部分,他学得真的很快,记得同陛下说声,不用担心,有我在,他肯定平安,健康,吃什么都开心! 温印无语。 但看得出,娄冕同童年在一处很融洽…… 温印笑了笑,打开一侧的锦盒,吃了一枚青梅。 “娘娘,大小姐来了。”宫中的大小姐都专指小鹿了。 “姑姑!”小鹿近乎每日都入宫陪温印。 李裕近来朝中事忙,都让小鹿每日入宫。她陪着温印写字,猜字谜,散布,也逗下下和腊初玩。 今日小鹿在一侧看话本子出神,目光落在册子上,但分明心不在焉。 温印看了看她,佯装随意问道,“同姑姑说说,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小鹿吓一跳,“没有。” 温印撑腰走近,“姑姑是看着你长大的……” 换言之,撒没撒谎,一眼就能看出来。 小鹿唏嘘,“有,但是姑姑,你要保密。” 温印笑着在小榻上坐下,“你说。” 小鹿也正好扶她坐下,害羞道,“宋唐。” 宋唐?温印轻声,“这名字有些耳熟。” 小鹿悄声道,“宋时遇宋将军的儿子。” 宋时遇的儿子,温印想起还没见过,小鹿道,“早前姑姑病着,应该没见过他;后来姑姑回京,他去边关,眼下才回来。” 听这模样,早就认识了…… 温印笑道,“宋家是好人家,亲事也是好亲事,明日姑姑把他叫到宫中看看。” 小鹿脸红。 …… 当宋时遇听宋唐说起亲事的时候,宋时遇抓头发!啊!!!他为什么要同天子和中宫当亲家! 全天下都知道温兆过世得早,如今天子拿温兆留下的一双儿女当亲生的养,宋唐要取温兆的女儿,不等于同天子和中宫当亲家吗! 宋时遇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什么都能同天子和中宫扯上关系,他真的想远离他们两个! 但身侧,宋唐一手握着佩刀,说起心上人的时候,眼中都是夜空星辰,诗情画意。 一旁,宋时遇抓头发,撞墙,心想造什么孽啊! 等宋唐转头,宋时遇又恢复了正常,如慈父般笑道,“爹知道了,爹明日就去找陛下和娘娘提亲!” 宋唐展颐。 …… 就这样,永安侯府同将军府的议亲,定亲,下聘,回礼,转眼间五六个月过去。 温印忙着小鹿的婚事,身子也渐渐沉了。 夜里开始睡不好。 李裕有些担心她,她一语带过道,笑道,“没事,就是在想,小鱼儿是儿子还是女儿?” “都一样。”李裕温声,也跟着憧憬,“要是儿子,日后就要辛苦些,日日像我一样,朝中琐事一堆;若是女儿,我就宠到天上去。” “方才还说都一样,分明是女儿奴。”温印笑起来。 李裕认真道,“要是儿子,多吃苦对他有好处;要是女儿,我舍不得她吃苦。” 李裕言罢,身后抚上她腹间,“阿茵,我猜是女儿。” 而后,更笃定,“肯定是女儿,我想要女儿,女儿肯定和你一样好看。” 他吻上她,温印回应。 许久没有亲近过了,怕温印身子不好,一直在克制,月份大了,他也有些难捱。 他记得梦里,温印是同他…… 他握住她的手,带到身前,有些不好意思,“阿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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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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