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裕心中轻叹,是啊,彭鼎同她在一处的时间都比他多。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他们两人都有各自想做的事,便聚少离多。 “李裕,你是不是,想我了?”温印看他。 “嗯。”他沉声。 温印吻上他耳后,“那我下次早些回来?不这么长时间了?” 李裕温和笑道,“不差这些时候,温印,我等得起……” 他只是希望她平安顺遂。 他怕她像梦里一样病重,他怕她躲着他,只要她安稳,比旁的什么都更重要…… 温印又猜不到他的心思,只是揽紧他,轻声道,“下次,我半年就回。” 她是认真的…… 他脚下未停,转眸看她,温和道,“时间都花在来回路上了,我不差这一两月,阿茵,来日方长,你我日后有的是时间。” 温印看着他侧颜,心中都是暖意。 她搂紧他。 他心中感触,“怎么了?” 反正他都看不见她,她也没有敛去眼中情绪,轻声道,“我真信了。” 他不解,“信什么了?” 她再次吻上他耳后,温声道,“信你没背够我……” 她妙语解颐,他也笑开,两人的笑声徘徊在梅苑里。 他是没背够她。 梦里,温印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病重,见风就咳嗽不止。 起初,他陪她一道出门的时间都很少,两人也大都是在凤鸣殿的苑中散步,哪里会像眼下一样,在离院梅苑里赏梅看雪,只要他不停下,他就可以一直这么背着她。 他有多庆幸早前的是一场梦…… 而思绪中,温印也在他耳旁轻声道起,“李裕,其实我有想过。” “想过什么?”李裕回神问起。 温印将脸贴上他的侧颊,李裕嘴角微微牵了牵。她贴着他的脸,认真道,“前一阵太忙是因为外祖母带了娄冕去看赵暖,所以要忙的事情很多,等这趟年关过后,外祖母也回定州了,有不少事情外祖母都可以帮着拿主意,有韩渠替外祖母分担,外祖母可以带着娄冕慢慢学起,娄冕聪明,只是需要时间,不少事情会慢慢交给娄冕。我可以一直是娄长空,但娄家的生意一直在我手中也不是最后的去处,我想趁这两三年,将该做的事情做完……” 李裕也想起,丁卯已经改名叫娄冕了,跟着外祖母和温印,不必像记忆中一样流离失所,惊慌失措,甚至心智不全。 李裕温声道,“阿茵,我没介意旁的,其实这样就很好,我希望你能一直做你喜欢的事,一直做娄长空。” 温印微笑,“我在做喜欢的事啊。” 李裕转眸。 她轻声道,“李裕,我喜欢的是你呀……” 李裕心底就似春燕掠过湖面,漾起了层层涟漪,许久都没有出声。 眼前的一切,都太好。 温印没有经历梦里的事,他们也没有经历过那几年的分离,她会随心所欲说她想说的话,没有顾忌,两人也尚年少,一直相伴,想表露心迹时,对方都在。 良久,他轻声道,“我也喜欢你,温印,我真的喜欢你,我……” 话音未落,温印吻上他侧颊。 他愣住。 温印笑道,“我怎么都觉得,这趟回来你奇奇怪怪的,我是不是应当多呆些时候再走?” 他分明是想表露爱慕的,被她打断,他眸间重新沾染了笑意,“二月我加冠,加冠后再走。” 温印有感而发,“你才加冠啊,我怎么觉得你都加冠好久了?” 李裕:“……” 李裕不知道她这句的包含的意义,但至少包含了诸多意义。 李裕脸红。 忽然间,温印在他耳边轻声,“昨天你说,梦到我们生了个女儿?” 她这思绪跳跃得太突然,李裕轻叹,“嗯。” 温印感叹,“李裕,梦是反的,我们会不会生个儿子?” “不会。”他笃定。 是女儿,而且,还是长得很像他的女儿…… 他和她的女儿。 原本也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不会那么快,他温声笑道,“阿茵,你我还年轻,等把我们做完想做的事情再要小鱼儿。” 小鱼儿? 温印愣住。 李裕笑道,“是啊,我连小名都想好了,小鱼儿。” 温印忽然会意,有人是真拿自己当鱼宝宝了,女儿才会叫小鱼儿…… “李裕。” “嗯?” “叫小鱼仔儿吧~” 李裕:“……” 李裕斩钉截铁,“不行。” 他的宝贝女儿怎么能叫小鱼仔儿! 温印笑开。 *** 初一宴时,宫中忽然便热闹起来。 早前因为温印一直病着,李裕这处朝中之事又多忙碌,再加上国中初定,去年又有大婚这样的盛世,所以诸如中秋宫宴等,宫中都没有操办过。 这次初一宴,还是早前的帝后大婚后第一次宫宴。礼部请了天子的旨意,初一宴操办简单,却热闹温馨。 晨间起,百官便携了家眷入宫拜谒。 李裕在前朝见入宫官员,温印在凤鸣殿见官吏家眷。凤鸣殿容纳不了这么多人,都是由大监安排,几人一组入内拜谒。 温印早前一直在凤鸣殿养病,家眷中很少有人入宫拜谒过。今日在凤鸣殿见到中宫,旁人才道中宫的确貌美,端庄,雍容,气度,不说天子,女子见了都会动容。 但中宫也确实应当是还病着,神色和精神看起来都还好,但脸上有疲态在,所以家眷拜谒时都没在凤鸣殿呆太久。 只有温印知晓,昨晚年关守岁,有人闹腾了一整晚,她眼皮子都要睁不开,但不知道有人怎么能神采奕奕的…… 今日初一宴,帝后都在,宫宴上齐聚一堂,歌舞升平,觥筹交错,自是一番新年景象。大殿上,李裕端起杯盏看向一侧的温印,“阿茵,年年岁岁,始终如一。” 温印也端起杯盏,“海晏河清,家国平安。” 四目相视里,唇边都勾起一抹如水笑意。 *** 正月一过,很快就到二月初。 二月初九,天子加冠,京中又是一轮盛景。 天子加冠礼,由永安侯主持。大殿之中,天子依次加冠三次,最后由太傅赐字。 字是由天家取的,表字“长容”。 李裕的名字带“裕”,“裕”原本就是富饶,充裕的意思,包含了对长风江山社稷的期许,“裕”字也含宽宏雅量之意。 如今长风局势已安定,这时候天子加冠,表字为“长容”,就是心胸宽厚,海纳百川之意,都同于昭告天下,天子会行宽厚之政,宽容,裕和。 繁琐加冠仪式之后,李裕又至太庙祭祖。从晨间到黄昏,整整一日时间,加冠礼才结束…… 等回到成明殿中的时候,李裕整个人都又累又乏。 加冠之后,李裕才及弱冠,多少有些偏少年气,一场礼仪繁琐的加冠礼下来,李裕觉得比晨间上朝,明和殿议事,还有看奏折都还要再累些。
浴池里,温印替他擦脸。 他抱紧她,将头搭在她肩头,“阿茵,今日好累。” 温印笑,“好累就早些睡。” “那怎么行?”他将她抵在浴池一侧,暧昧道,“今日加冠礼,成人礼。” 温印:“……” 李裕笑着吻上她唇间,“今晚才是正礼。” 温印攥紧他手臂,他抱起她,夜色落进眸间星辉里…… *** 往后的一年,两年,三年,皆尽如此。 两人各自忙碌着各自的事情,每日都很充实。 李裕勤于政事,也敢于变革,朝中之事渐渐步入正轨,长风国中逐渐恢复太平安定的同时,也慢慢走向国泰民安,繁荣初现端倪。 温印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早前同李裕说起的生意里。求变,便会遭遇阻力,尤其是放弃短期内容易有利可图的生意,却转而投入需要更长时间才能见效的生意里,而内部的阻力往往大于外部。这些都只能娄长空亲自跟进,才能上行下效。 于李裕和温印而言,两人要做的事情,都需要时间。 但所幸,一直有对方在身后,这条路即便曲折,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时间一年年过去,两人都渐渐褪去年少和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干练。 时光的沉淀里,新鲜的与热忱的也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是平淡,温馨,坚守和默契,却也能在一个眼神,一次默契,一次相拥里,怦然心动,抵死缠绵与亲近…… 等到第五年时,娄家调整后的生意也慢慢步入正轨,温印外出的时间也从早前一次将近一年,到每年两次,每次缩短至三四个月,其实同李裕一处的时间更多了。 到第五个年头上,温印能在宫中应付中秋宫宴了。 “阿茵,先回去吧。”李裕见她气色有些差,这趟回宫月余,前几日偶然风寒,一直有些嗜睡,也不怎么舒服。但温印一惯怕药苦,所以大多时候都窝在小榻里歇息着。 今日是中秋宴,从晨间到入夜后的宫宴,温印就晌午打了个盹儿,眼下殿中还在歌舞,她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李裕让大监送她回凤鸣殿中。 大监折回时,同李裕说起,娘娘回殿中就睡下了。 李裕心中越发担心,宫宴还未结束,唤了薛宁一道往凤鸣殿去。 温印窝在小榻里,因为他还没回来,她应当是想在小榻上小憩等他的,但困意上头睡着了。 “她这几日都有些不舒服。”李裕同薛宁说起,他是担心她前一阵太累,没缓过来,再加上一场风寒…… 无论是梦里温印病重的模样,还是早几年温印染了风寒一病就是大半年,都让李裕心中不踏实。 而薛宁诊脉也诊了尤其久,似是在反复确认。 李裕心中更担心了几分。 等终于,薛宁起身,李裕皱眉,“要紧吗?” 薛宁拱手,“恭喜陛下,娘娘是喜脉,娘娘怀了龙嗣,所以嗜睡。” 李裕微楞。他早前全然没往这处想过,因为他记得,有小鱼儿是再过两三年的事。 李裕目光微滞。 但很快,李裕眸间又豁然开朗,他同温印是与早前不同了,那旁的轨迹也可能不同。 李裕眸间渐渐浮上难掩的激动、笑意还有紧张,他,他好像要提早见到小鱼儿了……!
第161章 番外三小鱼仔儿①号 自从温印有了身孕,外祖母和李裕都不让她乱跑了。娄家的生意由外祖母照看,温印安心在宫中养胎,等待小鱼仔儿的出生。 在李裕记忆里,外祖母在两三年前就过世了,但眼下,外祖母还健在,应当是温印和赵暖都平安的缘故,也兴许,还有丁卯的缘故。 听温印说,丁卯够着外祖母一道,外祖母亲自教养丁卯。 丁卯有了长辈疼爱,外祖母也有了寄托,娄家的事,外祖母在一点点教着丁卯去做,外祖母也拿丁卯当成真正的娄冕在耐性教导。许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反而让丁卯和外祖母都有了归宿和寄托,所以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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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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